第五十章月黑風高

大魏督主·酸甜辣·2,255·2026/4/10

今日的夜,有些異常。 自從入了臘月以來,幾乎所有的天氣都是晴朗無雲。 夜裡的月光也清冷明亮。 星辰可見。 但今夜,卻濃雲密佈,黑壓壓的覆蓋在人們的頭頂。 像是天都要沉下來一般。 天黑的如同被墨水染過,吹過那厚重宮牆的風,也更加顯得冷冽。 似乎要在年關之前,再降一場雪般。 不過人們對於這場雪都是喜歡的。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 這個時候來一場大雪,來年定是一個好收成。 這是國泰民安的好跡象。 而對於劉直來說,這月黑風高,天地混沌,也是他動手的好機會。 時辰,他選擇在了亥時。 正是入夜後的第二個時辰。 一般人夜裡潛行做事,都是選擇子時。 因為這是夜最深的時候,也是所有人陷入沉睡,警惕最為放鬆的時候。 但劉直沒有這麼做。 他事先已經查過庫房的巡視時間。 子時的時候,恰好會有值夜的太監來檢查,那個時候動手,即便是將火點燃了,也會被以最快的速度發現。 效果不好。 而亥時。 是值夜太監們剛剛檢查完所有的庫房之後,準備休息的時間。 這個時候點燃了庫房,能夠有充足的時間讓火蔓延。 等那些煙花也被引燃,就神仙無救了。 “憑什麼咱家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幾十年,都熬不到一個掌事?你做了幾件大事,就要踩在咱家的頭上?” “咱家不信這個邪!” 一身黑衣包裹的劉直,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庫房東南角的一處屋簷上。 他修煉的武功,叫做雲水功。 攻擊力不強。 但是,勝在身法巧妙,隱匿氣息厲害。 靠著他後天力境巔峰的實力,這一路從中書衙那邊兒潛行過來,都沒有人發現。 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樣。 雖然計劃好了一切,但他也沒有立刻衝出去點火。 他還要仔細觀察。 這件事,事關重大。 一旦出了岔子,自己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得不小心。 他像是一隻蛇一樣,盤旋在那屋簷上。 一手輕輕扶著屋簷上的鴟吻雕,一手輕輕的挪開了一片瓦。全程沒有任何聲音。 透過這片瓦形成的缺口,他能夠居高臨下看清楚整個秉卷司庫房的情況。 整個庫房被四道馬頭牆包圍了起來。 形成了一個幾乎是封閉的空間,只有前後兩個門可以出入。 前門處有太監守著。 但他似乎並不是很敬業,正靠在牆柱子上,打著瞌睡。 手裡的燈籠被寒風吹的搖搖欲墜。 後門被人鎖了。 無法通行。 所以也沒有人把守。 庫房的正門處,也是在兩日前就被鎖死了,謹防外人出入。 因為這裡面儲存著祭祀大典所需要的東西。 大典還有幾日便開始。 出不得任何差錯。 “和咱家提前瞭解的沒有什麼區別,待第一批巡夜的人離開,咱家就可以進去點火了。” 劉直打探一週,沒有發現異常,將腦袋縮了回來。 他靠在鴟吻的屋簷後面,左手則是在懷裡輕輕的摸了摸那幾支火摺子。 劉直是一個很小心的人。 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為了保證此次栽贓成功,他連火摺子都準備了五支。 就是以防萬一。 劉直在等待的時候,並不知道,陸行舟就在這庫房之內。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那些煙花的正前方。 他籠罩在黑暗之中,悄無聲息。 就像是無聲的幽靈。 他低著頭,左手拇指輕輕的打磨著右手的小拇指,那一隻烏黑的指甲。 “今夜,咱家也將見識一下,這五毒訣的真正威力。” 陸行舟臉上,是陰森至極的冷笑。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不久後,院子外面傳來了熟悉的銅鑼聲。 是值夜的太監們來檢查了。 他們並不會進入庫房,而是在庫房的四周,檢查有沒有火星之類的。 陸行舟所在的位置,很隱蔽。 不會被發現。 “不會有事的。” “都沒有什麼發現吧?” “走啦走啦,抓緊時間回去,還能補個覺。” 幾個值夜的太監你一言我一語,隨意的透過窗戶看了看,便離開了。 聽著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陸行舟撫摸小拇指的動作,夜逐漸停了下來。 “老東西。” “你該來了吧?” 他抬起了頭,眯著眼睛看向前方的黑暗。 嘩啦! 果不其然,稍許之後,便有細微的響動從西南面傳了出來。 陸行舟眉頭微皺,看了過去。 透過那極為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這個人熟練的從懷裡掏出鑰匙,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啟了鎖頭。 劉直是中書衙的掌班。 也是有資格進入庫房的。 所以,他也有能力自己私底下配一把鑰匙。 門開了。 那輕微的嘎吱聲,在這死寂的夜色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劉直幾乎是悄無聲息的走進來。 然後轉身將屋門關閉。 周圍一片黑暗。 劉直沒有看到陸行舟的影子,他微微弓著身子,像是猴子一樣,四下打量了一下。 然後基本上確定了方位。 “煙花在這邊。” “從煙花周圍的絲綢開始,絲綢點燃了,然後很快就能引燃煙花,他們想救都沒機會。” 劉直深吸一口氣,如同幽靈般走向那一堆厚厚的雜物。 嗤啦! 他取出一枚火摺子,然後開啟封口,小心翼翼的吹亮。 微弱的火光,將他那一張瘦削的臉龐映襯的格外猙獰。 像是夜裡來索命的惡鬼。 呼! 吹了三五下之後,火摺子上冒出了火苗。 然後,他方圓丈許之內的情形,都是被照耀的顯露出了輪廓。 “嗯?” 劉直看到,所有的絲綢,一卷卷的,都是被防火的網布給包裹了起來。 這種布,是一種用細細的鐵絲,裹上藍石棉製作而成的。 在火光下,能看到它們閃爍著淡淡的藍光。 劉直認得這些東西。 “什麼時候裹上防火氈了?” 劉直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當初把這些東西放進來的時候,可是沒有防火氈的。 “這姓陸的夠謹慎啊。” “不過沒關係,防火氈也只是減緩火勢的燃燒而已,不可能真的把火擋住。” “只要點燃了這些煙花,它們發生爆炸……” 劉直自言自語。 說話的時候,他轉過了身子,來到了那些煙花之前。 淡淡的火光將眼前的情形照亮。 然後,他看到了陸行舟那張噙著笑意,猶如鬼魅般的臉龐。 “劉公公。” “咱家候你多時了!”

今日的夜,有些異常。 自從入了臘月以來,幾乎所有的天氣都是晴朗無雲。 夜裡的月光也清冷明亮。 星辰可見。 但今夜,卻濃雲密佈,黑壓壓的覆蓋在人們的頭頂。 像是天都要沉下來一般。 天黑的如同被墨水染過,吹過那厚重宮牆的風,也更加顯得冷冽。 似乎要在年關之前,再降一場雪般。 不過人們對於這場雪都是喜歡的。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 這個時候來一場大雪,來年定是一個好收成。 這是國泰民安的好跡象。 而對於劉直來說,這月黑風高,天地混沌,也是他動手的好機會。 時辰,他選擇在了亥時。 正是入夜後的第二個時辰。 一般人夜裡潛行做事,都是選擇子時。 因為這是夜最深的時候,也是所有人陷入沉睡,警惕最為放鬆的時候。 但劉直沒有這麼做。 他事先已經查過庫房的巡視時間。 子時的時候,恰好會有值夜的太監來檢查,那個時候動手,即便是將火點燃了,也會被以最快的速度發現。 效果不好。 而亥時。 是值夜太監們剛剛檢查完所有的庫房之後,準備休息的時間。 這個時候點燃了庫房,能夠有充足的時間讓火蔓延。 等那些煙花也被引燃,就神仙無救了。 “憑什麼咱家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幾十年,都熬不到一個掌事?你做了幾件大事,就要踩在咱家的頭上?” “咱家不信這個邪!” 一身黑衣包裹的劉直,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庫房東南角的一處屋簷上。 他修煉的武功,叫做雲水功。 攻擊力不強。 但是,勝在身法巧妙,隱匿氣息厲害。 靠著他後天力境巔峰的實力,這一路從中書衙那邊兒潛行過來,都沒有人發現。 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樣。 雖然計劃好了一切,但他也沒有立刻衝出去點火。 他還要仔細觀察。 這件事,事關重大。 一旦出了岔子,自己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得不小心。 他像是一隻蛇一樣,盤旋在那屋簷上。 一手輕輕扶著屋簷上的鴟吻雕,一手輕輕的挪開了一片瓦。全程沒有任何聲音。 透過這片瓦形成的缺口,他能夠居高臨下看清楚整個秉卷司庫房的情況。 整個庫房被四道馬頭牆包圍了起來。 形成了一個幾乎是封閉的空間,只有前後兩個門可以出入。 前門處有太監守著。 但他似乎並不是很敬業,正靠在牆柱子上,打著瞌睡。 手裡的燈籠被寒風吹的搖搖欲墜。 後門被人鎖了。 無法通行。 所以也沒有人把守。 庫房的正門處,也是在兩日前就被鎖死了,謹防外人出入。 因為這裡面儲存著祭祀大典所需要的東西。 大典還有幾日便開始。 出不得任何差錯。 “和咱家提前瞭解的沒有什麼區別,待第一批巡夜的人離開,咱家就可以進去點火了。” 劉直打探一週,沒有發現異常,將腦袋縮了回來。 他靠在鴟吻的屋簷後面,左手則是在懷裡輕輕的摸了摸那幾支火摺子。 劉直是一個很小心的人。 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為了保證此次栽贓成功,他連火摺子都準備了五支。 就是以防萬一。 劉直在等待的時候,並不知道,陸行舟就在這庫房之內。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那些煙花的正前方。 他籠罩在黑暗之中,悄無聲息。 就像是無聲的幽靈。 他低著頭,左手拇指輕輕的打磨著右手的小拇指,那一隻烏黑的指甲。 “今夜,咱家也將見識一下,這五毒訣的真正威力。” 陸行舟臉上,是陰森至極的冷笑。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不久後,院子外面傳來了熟悉的銅鑼聲。 是值夜的太監們來檢查了。 他們並不會進入庫房,而是在庫房的四周,檢查有沒有火星之類的。 陸行舟所在的位置,很隱蔽。 不會被發現。 “不會有事的。” “都沒有什麼發現吧?” “走啦走啦,抓緊時間回去,還能補個覺。” 幾個值夜的太監你一言我一語,隨意的透過窗戶看了看,便離開了。 聽著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陸行舟撫摸小拇指的動作,夜逐漸停了下來。 “老東西。” “你該來了吧?” 他抬起了頭,眯著眼睛看向前方的黑暗。 嘩啦! 果不其然,稍許之後,便有細微的響動從西南面傳了出來。 陸行舟眉頭微皺,看了過去。 透過那極為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這個人熟練的從懷裡掏出鑰匙,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啟了鎖頭。 劉直是中書衙的掌班。 也是有資格進入庫房的。 所以,他也有能力自己私底下配一把鑰匙。 門開了。 那輕微的嘎吱聲,在這死寂的夜色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劉直幾乎是悄無聲息的走進來。 然後轉身將屋門關閉。 周圍一片黑暗。 劉直沒有看到陸行舟的影子,他微微弓著身子,像是猴子一樣,四下打量了一下。 然後基本上確定了方位。 “煙花在這邊。” “從煙花周圍的絲綢開始,絲綢點燃了,然後很快就能引燃煙花,他們想救都沒機會。” 劉直深吸一口氣,如同幽靈般走向那一堆厚厚的雜物。 嗤啦! 他取出一枚火摺子,然後開啟封口,小心翼翼的吹亮。 微弱的火光,將他那一張瘦削的臉龐映襯的格外猙獰。 像是夜裡來索命的惡鬼。 呼! 吹了三五下之後,火摺子上冒出了火苗。 然後,他方圓丈許之內的情形,都是被照耀的顯露出了輪廓。 “嗯?” 劉直看到,所有的絲綢,一卷卷的,都是被防火的網布給包裹了起來。 這種布,是一種用細細的鐵絲,裹上藍石棉製作而成的。 在火光下,能看到它們閃爍著淡淡的藍光。 劉直認得這些東西。 “什麼時候裹上防火氈了?” 劉直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當初把這些東西放進來的時候,可是沒有防火氈的。 “這姓陸的夠謹慎啊。” “不過沒關係,防火氈也只是減緩火勢的燃燒而已,不可能真的把火擋住。” “只要點燃了這些煙花,它們發生爆炸……” 劉直自言自語。 說話的時候,他轉過了身子,來到了那些煙花之前。 淡淡的火光將眼前的情形照亮。 然後,他看到了陸行舟那張噙著笑意,猶如鬼魅般的臉龐。 “劉公公。” “咱家候你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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