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加一

大魏督主·酸甜辣·2,353·2026/5/23

長安菜市口。 這裡原本是斬首犯人的地方。 但是今日,並沒有犯人被處斬,卻依舊有著不少百姓駐足觀看。 因為這裡的行刑臺上,掛了一個道人的屍體。 長安城的很多百姓都認識這個道人。 因為天人觀真的很有名。 李子龍被戳破的眼睛已經發黑,腐爛。 混身上下血汙一片。 剩下的那隻眼睛,還在憤怒的瞪大著。 死不瞑目。 他被繩索吊著脖子,就那麼掛在了行刑臺上。 旁邊,張貼著李子龍的罪行。 “白蓮妖道,蠱惑人心。” “偷入萬歲山,以旁門左道毀萬歲碑,更傳遙言禍害九皇子。” “更有借天人觀之名,行邪教之事。” 等等。 一系列的罪名,被羅列上去。 圍觀的百姓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聽著旁人議論公文的內容,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議論紛紛。 但卻並沒有人真的站出來,替李子龍說什麼。 人都死了。 誰還會真的在意一個不真不假的道士? 私下裡唸叨幾句就夠了。 在這菜市口的東北邊,有一道身影混在人群中。 她身上的衣服很普通,頭上帶著很舊的發巾,有些駝背。 正隨著人群慢慢的靠近行刑臺。 她是裴紅衣。 四海苑的苑主。 她是來給李子龍送行的。 李子龍與她,從密諜司建立之處,便並肩作戰。 江湖,草原,遼東,甚至東海諸島。 兩個人都一併走過。 這數十年,兩人同生共死,情誼深厚。 如今為了東廠重啟之願,李子龍身死道消,她裴紅衣必須要來送一程。 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也算是對得起曾經的袍澤。 “李子龍。” “你所受之仇,之辱,我裴紅衣銘記在心。” “今日,我對天起誓,有朝一日,必將那陸行舟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以慰你在天之靈!” 裴紅衣隱藏在人群之中,向著李子龍的屍體微微低頭。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眶紅了。 一滴淚,落下。 沒有人明白,為了東廠重啟,她和李子龍所做的努力,所做的犧牲。 如今,李子龍還沒有看到東廠重啟。 結果先身死道消! 裴紅衣心裡的痛,根本無法釋懷。 “讓開!” “都讓開!” “陸公公有令,白蓮妖道,蠱惑人心,殺之不足惜。” “今日還要斷其手腳,釘其天靈,封其口鼻,讓他靈魂永囚幽暗。” “永世不得超生!” 遠處傳來了禁軍的呼喝之聲。 圍觀的百姓們被紛紛推搡著後退開,讓開了一條通道。 有道人拿著一應器具,嘴裡念著奇怪的咒語,走上了行刑臺。 開始處置李子龍的身體。 砍斷手腳。 以手臂般長的鐵釘釘入天靈蓋等等。 行刑臺上,血濺一片。 恐怖至極。 “真可憐。” “這群人瘋了!” “不要看,會做惡夢的……” 圍觀的百姓們都是被這情形嚇住,紛紛搖著頭,不敢再看。 裴紅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色更加陰沉。 恨不得要衝上去,把那幾個做法事的臭道士,都給殺了乾淨! “王八蛋!” “你們都得給李子龍陪葬!” 裴紅衣霍然轉身,朝著人群之外走去。 “加一!” 裴紅衣離開的時候,引起了遠處一個人的注意。 這個人就是陸行舟。 今日當眾處理李子龍,是他故意設計的。 給陳慷的理由是,要藉著殺白蓮妖道一事,震懾天下。 也警告那些白蓮教眾。 膽敢再死灰復燃,必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而真正的原因是為了引出同黨。 最主要的是密諜司的同黨。 密諜司,不可能只剩下李子龍一脈。 陸行舟想找到他們。 無論是日後重啟東廠,還是徹底的把李因緣給滅掉。 都需要找到這些潛藏著的力量。 所以。 從今早上開始,陸行舟就在這菜市口對面的樓亭上,盯著這裡的一切。 他在觀察所有可疑的人。 因為人太多了。 所以他不可能全部用窺心術,只能先大概記住可疑之人的樣貌,然後留在畫紙上。 日後有時間再確認。 喬裝易容後的裴紅衣,被落在了畫紙上。 加上她,總共已經有三十幾個人,都被陸行舟以最快的速度畫了下來。 …… 同一時刻。 深宮城牆內。 天空晴朗的好像是被水清洗過,那種藍讓人看一眼,都能夠覺的心曠神怡。 思緒不自覺的飄遠。 庭院裡的花已經斷斷續續的開了。 偶爾還有鳥雀劃過,經過嬌豔花叢的時候,猛地一個俯衝,不知道抓住了什麼。 把花朵震的微微搖曳。 天空上,也隨之傳來了嘰嘰喳喳的叫聲。 似乎是很歡快。 一切,都是春暖花開,生機勃勃的跡象。 照理說,人在這種環境之中,應該會覺的心情舒暢。 但李因緣絕對沒有這種感覺。 他藉口頭痛,屏退了所有身邊的人,躲在屋子裡發呆。 窗戶,門,都關閉著。 只有些許的光線,順著縫隙灑了進去,光線下,可見淡淡的浮塵。 李因緣那肥胖的身子,靠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 低著頭,像是被陰影給籠罩了。 肥厚的手指頭,慢慢的揉捏著額頭。 沒有絲毫的聲音。 李子龍! 死了! 在審訊過程之中,因為陸行舟的失誤,被打死了! 這個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他的耳中。 剛知道這個訊息的那一刻。 他的震驚,無法形容。 縱然是,他有著皇帝都看不出來的深厚城府,依舊是差點兒失控。 當時陸行舟沒有在他身邊。 如果在眼前,他一定會一巴掌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給拍死! 三十年啊! 李因緣為了今日,為了東廠重啟! 苦心佈局,精心策劃。 足足三十年。 耗費了無數的精力和人力!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所有的可能,只待白蓮案牽扯出譽王府,然後驚天動地。 東廠重啟!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自己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因為一個失誤,而夭折了! 李子龍這個棋子。 這個引出譽王,白蓮教等等人物的關鍵棋子。 還沒有發揮作用直接就毀了! 李因緣的腦袋是真的疼了。 那種不受控制的疼。 像是被人用針扎一樣,而且還是一下一下的扎,扎進去還要攪動。 他的小眼睛裡也因為焦躁和壓力,浮現出了濃濃的血絲。 “李子龍也是個廢物,竟然被人打死了!” “該死的蠢貨,不知道靈活變通!” “廢物!” …… “怎麼辦!” “三十年的準備,不可能就此罷手啊!” “一定有辦法的彌補的!” …… “一定有的!” 李因緣按捏額頭的手指肚,因為用力過大,都是變的青紫。 他的頭,肩膀,也都微微顫抖。

長安菜市口。 這裡原本是斬首犯人的地方。 但是今日,並沒有犯人被處斬,卻依舊有著不少百姓駐足觀看。 因為這裡的行刑臺上,掛了一個道人的屍體。 長安城的很多百姓都認識這個道人。 因為天人觀真的很有名。 李子龍被戳破的眼睛已經發黑,腐爛。 混身上下血汙一片。 剩下的那隻眼睛,還在憤怒的瞪大著。 死不瞑目。 他被繩索吊著脖子,就那麼掛在了行刑臺上。 旁邊,張貼著李子龍的罪行。 “白蓮妖道,蠱惑人心。” “偷入萬歲山,以旁門左道毀萬歲碑,更傳遙言禍害九皇子。” “更有借天人觀之名,行邪教之事。” 等等。 一系列的罪名,被羅列上去。 圍觀的百姓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聽著旁人議論公文的內容,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議論紛紛。 但卻並沒有人真的站出來,替李子龍說什麼。 人都死了。 誰還會真的在意一個不真不假的道士? 私下裡唸叨幾句就夠了。 在這菜市口的東北邊,有一道身影混在人群中。 她身上的衣服很普通,頭上帶著很舊的發巾,有些駝背。 正隨著人群慢慢的靠近行刑臺。 她是裴紅衣。 四海苑的苑主。 她是來給李子龍送行的。 李子龍與她,從密諜司建立之處,便並肩作戰。 江湖,草原,遼東,甚至東海諸島。 兩個人都一併走過。 這數十年,兩人同生共死,情誼深厚。 如今為了東廠重啟之願,李子龍身死道消,她裴紅衣必須要來送一程。 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也算是對得起曾經的袍澤。 “李子龍。” “你所受之仇,之辱,我裴紅衣銘記在心。” “今日,我對天起誓,有朝一日,必將那陸行舟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以慰你在天之靈!” 裴紅衣隱藏在人群之中,向著李子龍的屍體微微低頭。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眶紅了。 一滴淚,落下。 沒有人明白,為了東廠重啟,她和李子龍所做的努力,所做的犧牲。 如今,李子龍還沒有看到東廠重啟。 結果先身死道消! 裴紅衣心裡的痛,根本無法釋懷。 “讓開!” “都讓開!” “陸公公有令,白蓮妖道,蠱惑人心,殺之不足惜。” “今日還要斷其手腳,釘其天靈,封其口鼻,讓他靈魂永囚幽暗。” “永世不得超生!” 遠處傳來了禁軍的呼喝之聲。 圍觀的百姓們被紛紛推搡著後退開,讓開了一條通道。 有道人拿著一應器具,嘴裡念著奇怪的咒語,走上了行刑臺。 開始處置李子龍的身體。 砍斷手腳。 以手臂般長的鐵釘釘入天靈蓋等等。 行刑臺上,血濺一片。 恐怖至極。 “真可憐。” “這群人瘋了!” “不要看,會做惡夢的……” 圍觀的百姓們都是被這情形嚇住,紛紛搖著頭,不敢再看。 裴紅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色更加陰沉。 恨不得要衝上去,把那幾個做法事的臭道士,都給殺了乾淨! “王八蛋!” “你們都得給李子龍陪葬!” 裴紅衣霍然轉身,朝著人群之外走去。 “加一!” 裴紅衣離開的時候,引起了遠處一個人的注意。 這個人就是陸行舟。 今日當眾處理李子龍,是他故意設計的。 給陳慷的理由是,要藉著殺白蓮妖道一事,震懾天下。 也警告那些白蓮教眾。 膽敢再死灰復燃,必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而真正的原因是為了引出同黨。 最主要的是密諜司的同黨。 密諜司,不可能只剩下李子龍一脈。 陸行舟想找到他們。 無論是日後重啟東廠,還是徹底的把李因緣給滅掉。 都需要找到這些潛藏著的力量。 所以。 從今早上開始,陸行舟就在這菜市口對面的樓亭上,盯著這裡的一切。 他在觀察所有可疑的人。 因為人太多了。 所以他不可能全部用窺心術,只能先大概記住可疑之人的樣貌,然後留在畫紙上。 日後有時間再確認。 喬裝易容後的裴紅衣,被落在了畫紙上。 加上她,總共已經有三十幾個人,都被陸行舟以最快的速度畫了下來。 …… 同一時刻。 深宮城牆內。 天空晴朗的好像是被水清洗過,那種藍讓人看一眼,都能夠覺的心曠神怡。 思緒不自覺的飄遠。 庭院裡的花已經斷斷續續的開了。 偶爾還有鳥雀劃過,經過嬌豔花叢的時候,猛地一個俯衝,不知道抓住了什麼。 把花朵震的微微搖曳。 天空上,也隨之傳來了嘰嘰喳喳的叫聲。 似乎是很歡快。 一切,都是春暖花開,生機勃勃的跡象。 照理說,人在這種環境之中,應該會覺的心情舒暢。 但李因緣絕對沒有這種感覺。 他藉口頭痛,屏退了所有身邊的人,躲在屋子裡發呆。 窗戶,門,都關閉著。 只有些許的光線,順著縫隙灑了進去,光線下,可見淡淡的浮塵。 李因緣那肥胖的身子,靠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 低著頭,像是被陰影給籠罩了。 肥厚的手指頭,慢慢的揉捏著額頭。 沒有絲毫的聲音。 李子龍! 死了! 在審訊過程之中,因為陸行舟的失誤,被打死了! 這個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他的耳中。 剛知道這個訊息的那一刻。 他的震驚,無法形容。 縱然是,他有著皇帝都看不出來的深厚城府,依舊是差點兒失控。 當時陸行舟沒有在他身邊。 如果在眼前,他一定會一巴掌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給拍死! 三十年啊! 李因緣為了今日,為了東廠重啟! 苦心佈局,精心策劃。 足足三十年。 耗費了無數的精力和人力!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所有的可能,只待白蓮案牽扯出譽王府,然後驚天動地。 東廠重啟!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自己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因為一個失誤,而夭折了! 李子龍這個棋子。 這個引出譽王,白蓮教等等人物的關鍵棋子。 還沒有發揮作用直接就毀了! 李因緣的腦袋是真的疼了。 那種不受控制的疼。 像是被人用針扎一樣,而且還是一下一下的扎,扎進去還要攪動。 他的小眼睛裡也因為焦躁和壓力,浮現出了濃濃的血絲。 “李子龍也是個廢物,竟然被人打死了!” “該死的蠢貨,不知道靈活變通!” “廢物!” …… “怎麼辦!” “三十年的準備,不可能就此罷手啊!” “一定有辦法的彌補的!” …… “一定有的!” 李因緣按捏額頭的手指肚,因為用力過大,都是變的青紫。 他的頭,肩膀,也都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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