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暗涌

女帝好凶·雨落聞聲煩·2,510·2026/4/9

大雨沖刷著青石路面,街上只有隱隱几個路人拿著油紙傘小跑著路過。 魏王府緊閉著大門,守門侍衛面無表情地看著街景,只當沒聽到院內隱隱傳出了哀嚎聲。 “本王說了多少遍,讓你不要和許守靖起衝突!你當耳旁風了?!” “父王……嗚……我知錯了……” 魏王仇命放下了戒尺,指著門口,聲色俱厲地說道: 仇世濂慌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全程低著頭,生怕仇命回心轉意把他拉回去再教訓一番。 等到不成器的兒子離去,仇命把戒尺隨手扔在一旁,坐在椅子上歇息,過了片刻,怎麼都靜不下心,煩躁地拍了下桌子。 屋外的遊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老神常在的聲音傳來: “殿下,因何事如此心煩?” 敲門進來的,是一個兩鬢髮白的儒袍老叟。 仇命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軻 “佘爭,你輔佐本王也差不多有十三年了吧。” 佘爭撫過長鬚,點了點頭:“記得剛好是先帝傳位給聖上的時候。” “記得你當時說,你能幫本王得到皇位,本王從未懷疑過。”仇命仰天嘆氣,“可現在,皇姐都已經讓仇傷雲那小子幫忙監國了……非是本王不自信,而是希望越來越渺茫。” 今早仇傷雲代替仇璇璣上早朝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哪怕仇命不想知道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以前仇命按照佘爭的建議旁敲側擊的向仇璇璣催婚,就是為了向她施壓,從結果來看也起到了不小的成效。 但此一時彼一時,之前的仇傷雲只知道到處玩樂,對朝政沒有半分興趣,即便仇璇璣有心要讓位給他,在座的朝臣也不會同意。 從這個點考慮,仇命根本就沒把仇傷雲放在眼裡,所以才會把關注點一直放在仇璇璣身上。軻 沒想到的是,仇璇璣明明很早就傳出訊息要上早朝,到時間了卻不見人影,反而把仇傷雲給送過來了,這讓人難免不會多想…… “皇姐是下定決心要開始培養仇傷雲,以前的小手段怕是起不了作用了。”仇命輕嘆了一聲。 “所以以殿下之見,聖上是在鍛鍊趙王嗎?”佘爭突然輕笑道。 仇命本意是抱怨兩句,順帶讓門客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一聽到他這麼說,頓時蹙眉: 佘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一眼:“殿下,不妨回想一下,聖上至今為止可曾失信過?” 仇命想了下,開口道:“自然是沒有。父皇從小教導我等皇家威信大於天,失信等同於失民心。”軻 說到這,他猛然一頓,旋即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是想說,皇姐並沒有讓仇傷雲代替她上早朝?” 佘爭笑著點了點頭,接而道:“聖上即便是真想要鍛鍊趙王,也不會專門挑這個敏感的時候,趙王之所以站出來,只怕是聖上有去不了的理由。” 仇命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又擺了擺手: “你說的是有道理,但皇姐在涅槃境已久,加上她天賦本就絕佳,突然頓悟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也許真的是回龍玉門閉關去了呢。” 見仇命不信,佘爭也沒在意,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若是我有確切訊息,聖上的修為早在五年前就出了岔子呢?” 仇命猛一激靈,瞪眼道:軻 “此言當真?五年前……不會是退南楚的時候吧?” 五年前,南楚與大璃繼建國後唯一一次重大沖突,從淮州到鎮陽關,大璃女帝披甲上陣退敵三千里,至今都被傳為佳話。 佘爭緩緩點頭道:“殿下猜得不錯。老朽還可以告訴殿下一事,五年前,聖上以一敵二大敗南楚雙涅槃,一個是南楚皇帝姜赫,而另一個就是老朽……” “你說什麼?!”仇命驚得站了起來。 仇命乾咳了聲,重新坐回了椅子:軻 “這麼說,是姜赫和你…的熟識打傷了皇姐?” 佘爭點了點頭:“聖上不愧有絕世之才,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姜赫與老朽的朋友在那一戰後皆深受重創,聖上雖然並無大礙,但老朽朋友所言如果不假的話……” 說著,他眼神暗閃精光:“聖上自繼位後,本就對道有所迷茫,加之身有暗傷,道基受損,這才短短五年,不可能突破。” 仇命放在書案上的大手顫動,從他決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皇位開始,就想到過會不會面臨骨肉相殘的情況。 現在看來還距之甚遠,但卻也提醒了他,往後很可能要做出為人子所不容的事情。 佘爭看出了他心中的複雜,出聲道: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便是前朝貞冠帝也做過殺兄弒弟,強佔嫂嫂的事情,可後世依然記他一筆治世之功。”軻 仇命深吸了口氣,沉默不語。 佘爭知道他想通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道: “殿下,今早有探子來報,許守靖獨自一人前往了斷龍山脈……” 仇命此時也沒心情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 “本王明白了,這就派人……” “殿下不必擔心,老朽已經命人跟去了,這回定然萬無一失。” 聞言,仇命一愣,看著佘爭笑容不減的樣子,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卻又說不出來。軻 雨勢漸微,雨滴在臨江水面盪漾開的漣漪卻越來越小,似乎快要趨於平靜。 湍急的水流從山巔一洩而下,最終囤積在一個清澈的湖潭中。 許守靖抬頭望了一眼寬至數尺的瀑布,十分刻意地感嘆道: “真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軻 語畢,偷瞄了一眼身前走著的窈窕倩影,發現她沒有任何在意,只好怏怏作罷。 這年頭居然還有詩詞打不動的人…… 許守靖跟著蘇浣清走了一路,人生地不熟,就算想要與趙扶搖對話,耳塞卻因為妖虎震的那兩下不翼而飛。 眼下又不能回京城,只好繼續跟著蘇浣清,找個機會問問怎麼去斷龍崖頂的路。 許守靖快步跟在蘇浣清的身邊,詢問道: 蘇浣清瞥了他一眼,隨口道:“我的住處。”軻 許守靖臉色一僵,這是帶我回家了? 他忍不住道:“我能跟去嗎?” 蘇浣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然而,許守靖臆想中的展開並沒有發生。 蘇浣清的住處其實就是在瀑布之後的一個山洞中。軻 山洞很淺,一眼就望到了盡頭,東側有著一個人為削出來的石床,上面鋪著乾淨的草蓆。中央擺著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放著幾件乾淨的衣裳,旁邊熄滅的篝火隱隱發出幾道白煙。 蘇浣清瞥了許守靖一眼,看出了他的疑問,出聲道: “我在斷龍山脈有些事情要做,不方便往返京城,便沒有住客棧。” 許守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笑道: “你要做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他本意只是單純客套一下,誰知蘇浣清聽後,卻蹙眉道: “你想要還人情?現在不行,還用不到你。”軻 “……”許守靖被噎得不輕,心想這姑娘有點直,轉而道:“我睡哪兒?看樣子似乎只有一個床……” ……許守靖想要這樣開個玩笑,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蘇浣清偏頭看著他,冷然道: “你想和我睡在一起?” 許守靖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蘇浣清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你必須再欠我兩個人情。”軻 “……?”

大雨沖刷著青石路面,街上只有隱隱几個路人拿著油紙傘小跑著路過。

魏王府緊閉著大門,守門侍衛面無表情地看著街景,只當沒聽到院內隱隱傳出了哀嚎聲。

“本王說了多少遍,讓你不要和許守靖起衝突!你當耳旁風了?!”

“父王……嗚……我知錯了……”

魏王仇命放下了戒尺,指著門口,聲色俱厲地說道:

仇世濂慌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全程低著頭,生怕仇命回心轉意把他拉回去再教訓一番。

等到不成器的兒子離去,仇命把戒尺隨手扔在一旁,坐在椅子上歇息,過了片刻,怎麼都靜不下心,煩躁地拍了下桌子。

屋外的遊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老神常在的聲音傳來:

“殿下,因何事如此心煩?”

敲門進來的,是一個兩鬢髮白的儒袍老叟。

仇命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軻

“佘爭,你輔佐本王也差不多有十三年了吧。”

佘爭撫過長鬚,點了點頭:“記得剛好是先帝傳位給聖上的時候。”

“記得你當時說,你能幫本王得到皇位,本王從未懷疑過。”仇命仰天嘆氣,“可現在,皇姐都已經讓仇傷雲那小子幫忙監國了……非是本王不自信,而是希望越來越渺茫。”

今早仇傷雲代替仇璇璣上早朝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哪怕仇命不想知道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以前仇命按照佘爭的建議旁敲側擊的向仇璇璣催婚,就是為了向她施壓,從結果來看也起到了不小的成效。

但此一時彼一時,之前的仇傷雲只知道到處玩樂,對朝政沒有半分興趣,即便仇璇璣有心要讓位給他,在座的朝臣也不會同意。

從這個點考慮,仇命根本就沒把仇傷雲放在眼裡,所以才會把關注點一直放在仇璇璣身上。軻

沒想到的是,仇璇璣明明很早就傳出訊息要上早朝,到時間了卻不見人影,反而把仇傷雲給送過來了,這讓人難免不會多想……

“皇姐是下定決心要開始培養仇傷雲,以前的小手段怕是起不了作用了。”仇命輕嘆了一聲。

“所以以殿下之見,聖上是在鍛鍊趙王嗎?”佘爭突然輕笑道。

仇命本意是抱怨兩句,順帶讓門客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一聽到他這麼說,頓時蹙眉:

佘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一眼:“殿下,不妨回想一下,聖上至今為止可曾失信過?”

仇命想了下,開口道:“自然是沒有。父皇從小教導我等皇家威信大於天,失信等同於失民心。”軻

說到這,他猛然一頓,旋即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是想說,皇姐並沒有讓仇傷雲代替她上早朝?”

佘爭笑著點了點頭,接而道:“聖上即便是真想要鍛鍊趙王,也不會專門挑這個敏感的時候,趙王之所以站出來,只怕是聖上有去不了的理由。”

仇命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又擺了擺手:

“你說的是有道理,但皇姐在涅槃境已久,加上她天賦本就絕佳,突然頓悟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也許真的是回龍玉門閉關去了呢。”

見仇命不信,佘爭也沒在意,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若是我有確切訊息,聖上的修為早在五年前就出了岔子呢?”

仇命猛一激靈,瞪眼道:軻

“此言當真?五年前……不會是退南楚的時候吧?”

五年前,南楚與大璃繼建國後唯一一次重大沖突,從淮州到鎮陽關,大璃女帝披甲上陣退敵三千里,至今都被傳為佳話。

佘爭緩緩點頭道:“殿下猜得不錯。老朽還可以告訴殿下一事,五年前,聖上以一敵二大敗南楚雙涅槃,一個是南楚皇帝姜赫,而另一個就是老朽……”

“你說什麼?!”仇命驚得站了起來。

仇命乾咳了聲,重新坐回了椅子:軻

“這麼說,是姜赫和你…的熟識打傷了皇姐?”

佘爭點了點頭:“聖上不愧有絕世之才,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姜赫與老朽的朋友在那一戰後皆深受重創,聖上雖然並無大礙,但老朽朋友所言如果不假的話……”

說著,他眼神暗閃精光:“聖上自繼位後,本就對道有所迷茫,加之身有暗傷,道基受損,這才短短五年,不可能突破。”

仇命放在書案上的大手顫動,從他決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皇位開始,就想到過會不會面臨骨肉相殘的情況。

現在看來還距之甚遠,但卻也提醒了他,往後很可能要做出為人子所不容的事情。

佘爭看出了他心中的複雜,出聲道: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便是前朝貞冠帝也做過殺兄弒弟,強佔嫂嫂的事情,可後世依然記他一筆治世之功。”軻

仇命深吸了口氣,沉默不語。

佘爭知道他想通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道:

“殿下,今早有探子來報,許守靖獨自一人前往了斷龍山脈……”

仇命此時也沒心情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

“本王明白了,這就派人……”

“殿下不必擔心,老朽已經命人跟去了,這回定然萬無一失。”

聞言,仇命一愣,看著佘爭笑容不減的樣子,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卻又說不出來。軻

雨勢漸微,雨滴在臨江水面盪漾開的漣漪卻越來越小,似乎快要趨於平靜。

湍急的水流從山巔一洩而下,最終囤積在一個清澈的湖潭中。

許守靖抬頭望了一眼寬至數尺的瀑布,十分刻意地感嘆道:

“真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軻

語畢,偷瞄了一眼身前走著的窈窕倩影,發現她沒有任何在意,只好怏怏作罷。

這年頭居然還有詩詞打不動的人……

許守靖跟著蘇浣清走了一路,人生地不熟,就算想要與趙扶搖對話,耳塞卻因為妖虎震的那兩下不翼而飛。

眼下又不能回京城,只好繼續跟著蘇浣清,找個機會問問怎麼去斷龍崖頂的路。

許守靖快步跟在蘇浣清的身邊,詢問道:

蘇浣清瞥了他一眼,隨口道:“我的住處。”軻

許守靖臉色一僵,這是帶我回家了?

他忍不住道:“我能跟去嗎?”

蘇浣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然而,許守靖臆想中的展開並沒有發生。

蘇浣清的住處其實就是在瀑布之後的一個山洞中。軻

山洞很淺,一眼就望到了盡頭,東側有著一個人為削出來的石床,上面鋪著乾淨的草蓆。中央擺著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放著幾件乾淨的衣裳,旁邊熄滅的篝火隱隱發出幾道白煙。

蘇浣清瞥了許守靖一眼,看出了他的疑問,出聲道:

“我在斷龍山脈有些事情要做,不方便往返京城,便沒有住客棧。”

許守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笑道:

“你要做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他本意只是單純客套一下,誰知蘇浣清聽後,卻蹙眉道:

“你想要還人情?現在不行,還用不到你。”軻

“……”許守靖被噎得不輕,心想這姑娘有點直,轉而道:“我睡哪兒?看樣子似乎只有一個床……”

……許守靖想要這樣開個玩笑,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蘇浣清偏頭看著他,冷然道:

“你想和我睡在一起?”

許守靖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蘇浣清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你必須再欠我兩個人情。”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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