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红莲天火

女帝好凶·雨落聞聲煩·5,052·2026/4/9

狐面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摘掉了上半部分的白狐面具,露出的赫然是燕王仇繼那張溫文爾雅的書生臉。翢 他微微嘆息道:“我還是小看你了。” 許守靖對自己推論十分有信心,此時倒一點也不意外: “你確實小看我了,我明明這麼聰明,你卻把我當成跟仇命一樣的傻子騙。” 表情出奇的認真,語氣中隱隱壓抑著不忿。 “……”仇繼欲言又止。 這小子真的很難讓人喜歡的起來。 他乾咳了一聲,出聲道:翢 “你既然都考慮了這麼多,難道就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的狀況?你現在可是在我手裡,你真的就不怕我什麼都不管,直接把你殺了?” 許守靖反問道:“先不管我有沒有想到……我很好奇,你把鍋甩給了魏王,究竟有什麼辦法讓他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人心甘情願接下?你真以為他會傻乎乎的承認?” “怎麼可能,我沒那麼天真。”仇繼淡笑著搖了搖頭,“無論王兄是心甘情願,還是不情不願,他都必須要接這個鍋。” 窗外雨勢漸停,一絲光亮由黑雲之間射出。 仇繼眼神漸陰,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瞳孔中閃過一道精光: “從十三年前開始,他的敗北就已經註定了。”翢 大雨傾盆,金鑾殿簷角不斷滴落著水珠,鍍金的四瑞獸面向黑雲壓成的天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疾走,隨之響起的是老太監尖銳的公鴨嗓: 一襲蟒袍的仇命跨過門檻兒,略微環視了一下,就看到了臻首微傾,枕在玉手上的仇璇璣。 仇璇璣有很一段長時間都在龍玉門中渡過,早已習慣了修行者樸素的裝扮,除了上朝的時候,基本上都只穿著一件薄紗紅裙,即使上面沒有半點裝飾,但穿在她身上,卻也依舊讓人感到源自骨子裡的貴氣兒。 仇命從被人傳話叫來皇宮時,就猜到來者不善,但仇璇璣都發話了,他也不能不來,思索萬千,他拱手行禮道: “不知皇姐叫臣弟來,所為何事?” 仇璇璣抬起眼簾看著他,清冽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感情: “是關於許守靖的事情。” 仇命聞言心中一顫,有兩次刺殺在前,終歸是心虛的,但還是牢記著佘爭的話,不動聲色道:翢 “許守靖……?皇姐可是因御前比武的事,懷疑臣弟要對他不利?” 仇璇璣並不打算跟他繞圈子,開口道: 仇命心中再度一驚,暗道看來是佘爭派出去的人得手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斷龍山脈的某處被妖獸啃食完了屍體。 他佯裝疑惑道:“失蹤?皇姐,這你就問錯人了,臣弟從前些日子……皇姐不上朝開始,就沒見過許守靖,哪裡知得他的去向。” 仇璇璣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人向我檢舉……是你綁走了許守靖。” “什麼?!”仇命‘大驚失色’,旋即怒不可遏:“是誰在汙衊本王!本王與許少門主一開始確實有些衝突,但後來本王被他的才情折服,聽說仇世濂那混小子找許守靖不痛快,當場打斷了他的腿!……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賞許少門主。”翢 仇璇璣默默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停下後,拿起桌上的一物隨手扔了過去。 仇命眉峰一蹙,覺得這玩意很眼熟,下意識的撿了起來,耳邊響起了仇璇璣的話: “我龍玉門後輩在西街撿到了你王府的牌子,並且在現場發現了許守靖的貼身物品。” 西街?沒什麼人去的那地方? 仇命眉頭緊鎖,越想越不對勁,佘爭不是說要在斷龍山脈解決掉他嗎?怎麼會又跑到西街去了。 心中雖然有不少疑問,但他此時也絕不可能就這樣傻愣愣的認下,馬上又擺出了一副冤枉至極的神情,憤然道:翢 “這……!臣弟冤枉啊!” 仇璇璣語氣不變:“朕自不會妄下斷言,你不必如此。” 仇命見仇璇璣並不是一言不合直接給自己扣帽子,而是打算講道理,當下鬆了口氣,轉而道: “皇姐,臣弟願與龍玉門高徒當面對質,以此自證清白!” 仇命的算盤打得很好,別管你是誰,沒有證據的情況,憑什麼背後有青指控我一個背後有五宗勢力的親王? 就算真的對質,大機率也是不了了之。 仇璇璣瞥了他一眼,彷彿已經預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平淡道:翢 “朕何時說檢舉你的是龍玉門弟子?” “……?”仇命神情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皇姐剛才不是說……” “朕只是說‘我師門的後輩’撿到了你的牌子,檢舉你的另有其人。”仇璇璣頓了下,面向侍候在一旁的老太監: 老太監弓腰行了一禮,拂塵夾在臂彎,快步走出了大殿。 仇命,從聽到‘佘爭’的名字開始就懵了,連他此時該的反應都忘了做出。翢 “不……不……”仇命目眥欲裂,一連說了幾個不,顫抖著後退了好幾步,“這不可能……不可能……” 仇璇璣淡漠的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出聲勸阻。 沒過一會兒,白髮蒼蒼的佘爭緩步走了進來,恭敬地朝著仇璇璣行了一禮:“草民佘爭,叩見聖上。” “免禮。”仇璇璣偏頭看向在原地發愣的仇命:“你不是要當面對質嗎?人我給你帶來了,開始吧。”翢 你都知道這是二五仔捅我刀子了,對質?拿頭對啊…… 仇命嘴唇發乾,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連說一句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佘爭,半晌,艱難地說道: 佘爭撫平了白鬚,一拍胸口,義正言辭道:“因為我看不慣你嫉賢妒能!許少門主乃是當世奇才!你卻因為他太過優秀,接二連三派出刺客,刺殺這樣一位將來的棟樑!” “你!”仇命血壓湧上腦門,整張臉變得漲紅。翢 這還不算完,佘爭再度朝著仇璇璣拱手一禮,正色道: “聖上,草民只是魏王府的一個普通門客,純屬無意中發現了魏王仇命的野心,他暗中拉攏朝臣,對於不歸順於他的人全部扼殺,甚至強行用草藥毀掉了許多尚未修煉有成的新苗!簡直是千古罪人!” 我看你才是千古二五仔吧! 仇命額前青筋跳個不停,似乎壓抑著怒火,他咬牙道: “沒說完!你的罪可不止這些!”佘爭正氣凜然地一揮寛袖,肅穆道:“你身為藩王不就藩,仰仗五道門的支援待在京城,亂臣賊子之心人盡皆知!草民雖只是一介浮萍,奈何位卑不敢忘憂國,此時不站出來,何時站出來!仇命,今日便是你身敗名裂之日!”翢 仇命目如炬裂,身上靈氣磅礴而出: “佘爭小人!你不要血口噴人!你說這等汙衊之語,可是有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而且還有很多!”佘爭肅然回道,旋即面向穩坐釣魚臺的仇璇璣拱手:“聖上,草民手裡有這些年仇命拉攏江湖門客的契子,還有他收買朝臣的賬本,以及派人擄走許少門主的記錄!” “你!!”仇命怒目如火,怒聲吼道:“佘爭!本王待你不薄啊!本王待你不薄啊!” “草民的待遇根本無關緊要,我只為正義發聲!”佘爭挺直了腰背,一副‘捨己只為天下人’的樣子。 仇命面如死灰跪倒在了地上,誰能想到,長達十三年的謀劃,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這……這是個局……這是從一開始就鋪設好的局! 是誰?!究竟是誰在算計本王! 仇命咬牙切齒的吐出佘爭的名字,靈氣激射凝聚與手,突然暴起直逼佘爭。 佘爭卻好似沒看到一樣,不躲不閃,淡然地站在原地。 熾熱如浴地心之炎的赤紅火光閃過,金鑾殿的中央留下筆直的一道燒黑痕跡。翢 只見方才還大怒著想要弄死佘爭的仇命渾身被燒成了黑炭,後背陷進了地面,暈厥了過去。 仇璇璣玉手邊飛舞著一個赤紅火蓮,六片蓮葉綻開,露出了裡面熊熊燃燒的業火。 佘爭不緊不慢的拱手道:“多謝聖上救命之恩。” 仇璇璣沒有搭理他,對殿外侍候的禁軍侍衛道: “傳朕諭旨,魏王仇命刺殺朕的義子,拉攏朝臣以圖謀反,本應削去爵位除以極刑,但朕念在異母同父之情,只是廢去他的修為,留他一命,明日一早即刻送往封地,終生不得入京。” 仇璇璣收回紅蓮,轉身離去。翢 幾名侍候的女官連忙拿著黃羅傘跟上。 來到後殿,一名紫裙少女坐在圓凳上,雙手撐住下巴,眉頭緊鎖,不耐煩地在轉腳丫。 姜容月方才一直在聽著大殿中的對話,此時見到仇璇璣也不行禮,連忙起身道: “師叔,為什麼不把仇命抓起來審問一下小靖的下落……” 仇璇璣盯著姜容月看了半晌,搖了搖頭: 姜容月一愣,還想要再詢問些什麼,卻發現仇璇璣轉身就要走,彷彿一刻也不願意停留似的。 她頓時怒氣湧上心頭,也不顧長尊卑幼,不忿道: “小靖好歹還救了你!師叔,你怎麼可能這麼冷漠!” 仇璇璣腳步微頓,抿了下唇,終究是沒有說什麼,抬步走了出去。 姜容月心中氣急,想要追上去理論,可走了兩步,卻又愣愣的停了下來。 門外那裡還有那個紅色的身影,空蕩蕩的好似無人來過。 雲雨皆散,橙光點亮了潮溼的石室。 許守靖迎著雨後暖洋洋的陽光,有些詫異地說道: “所以你覺得,仇璇璣會傻到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都看不出來?” 仇繼笑著搖了搖頭:“她當然看得出來……但看出來了又怎麼樣?” “怎麼樣?呵。”許守靖不可置否道:“你不會忘了吧?仇璇璣是現在紫陌城內唯一的涅槃境。” 仇繼還是搖頭:“我當然記得……但這個世界上,並非有實力就能夠解決一切矛盾。”翢 “我怎麼記得,某人好像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無用功。’”許守靖嗤笑道。 那我現在收回那句話行不? 仇繼乾咳了一聲:“況且,誰告訴你仇璇璣是紫陌城現在唯一的涅槃境?” 許守靖收起了笑容,愕然道:“你也是涅槃境?” “任君想象……不過我可沒皇姐那般的絕世天賦。”仇繼若有所指地笑道:“你猜,身有舊傷的狀態下,與皇姐同等境界的涅槃境,誰的勝算大?” 許守靖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這貨應該版本資訊還沒跟上,不知道仇璇璣的舊傷可以透過他的全身摸骨緩解。 當下,表情有些尷尬,有心想要說一句,但看到仇繼滿臉自信,又實在不好意思打擊他…… 畢竟仇璇璣可是有以一敵二涅槃的傲人戰績,結果怎麼樣已經不用多想了…… 猶豫了半天,他不確定道: 一絲金光穿破了雲雨層,照射在了水流急急的大地之上。 雨勢漸微,幾乎感受不到雨滴砸肩的沉重感。 一襲古樸布衣的老叟出了皇城,漫不盡心的走在無人的街道。 酒肆的酒旗子浸溼了雨水,無力地垂下了腦袋;從看板上滴落的水珠,匯聚在石磚縫隙之間,向著地勢低微的方向流淌。 佘爭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住了腳步。 “聖上,既然來了,有什麼話還是當面說吧?” 四下無人,這一聲帶著幾分淡笑迴盪在街邊。翢 一團紅色的赤焰劃破長空,在盡是的地面燒出了一條焦黑的火痕。 青石磚縫隙的雨水頃刻間化為了白氣,半空中,毛毛細雨形成的雨幕被烈火貫穿,形成了一個滯留數秒的大洞。 佘爭笑容不減,迎著那團耀如烈日般的火球,伸出瞭如若枯枝的手掌穿了進去—— 水汽蒸發的聲響迴盪不絕。翢 佘爭一甩手臂,將殘餘的火苗甩在了地上,粲然笑道: “聖上,這不像是你能用的出來的火焰……果然,你的傷並沒有好。” 紅衣飄飄的仇璇璣踏空而行,藐視世間的那雙鳳眸如若冰霜,以她的性格也不會向佘爭多做解釋,冷聲道: 佘爭揉了揉有些發燙的手腕,“聖上,方才仇命的時候,你可不是一上來就動手……可憐我這老骨頭哦……”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更加熾熱的紅蓮之火。 佘爭不敢怠慢,身體後方射出一陣靈氣,在此推動力之下飛上蒼穹。翢 仇璇璣不想再浪費時間,她一開始手下留情就是為了問許守靖的下落,既然對方反正不會開口了,那就直接先燒個半死吧。 思索間,仇璇璣高舉玉臂,方才還環繞在她身邊飛行的紅蓮似是接受到了命令,化為了一團紅色靈力融進了仇璇璣的手臂之中。 紅如赤焰的紋身似是有生命一樣,自皓腕處延展,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停在了肩膀處。 細短的分支,粗長的條紋,綻放的紅蓮……兩種截然不同的紋理相互交錯,非但不顯得凌亂,甚至頗有一種狂放之美。 佘爭眼看著仇璇璣來了個‘人器合一’,眉峰微蹙,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五年前……仇璇璣有這樣的招式嗎? 佘爭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感到身體內湧發出一股熱流。 熾熱的氣息貫穿了五感,數不清的火焰從他的身體內奔湧而出。 佘爭在一瞬間失去了視線,只感到眼睛中的水分似乎被蒸發了個乾淨,宛若千萬根銀針插進了眼白,攪動著眼球與眼白。 口腔也好不到哪兒去,舌頭散發出了一股焦香,鼻腔縈繞著燒焦的野獸皮毛的氣味,經過腔道直衝腦門。 體內的血液似乎也被烤了個乾淨,四肢肌肉乾癟的陷了下去,本就皺紋密佈的皮膚,此刻更像是枯萎的樹幹。 如果換做是境界稍微低一點的修煉者恐怕早就沒了,但佘爭在靈力護住心脈下,始終保持著腦海中的清明。 也正因此,傳達全身的痛苦才折磨地他生不如死。。 仇璇璣飄然落下,左手做出了一個要打響指的動作,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將死的螻蟻: 你問我也要我能回答啊……我這看起來像是能回答問題的樣子嗎? 遙遠的天際倏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驚雷貫穿雲海,筆直的墜落在地上,隨之響起了一道炸響。 這道驚雷在雨過晴天的蒼穹之上,實在是太過顯眼,恐怕整個京城的人都清楚的收進眼底。 仇璇璣眼眸微微閃動,略微思索了下,立刻就要起身飛過去。翢 佘爭憑藉著靈力自我修復,總算是恢復到了能說話的程度,見狀仇璇璣要走,連忙開口道: 他的話還沒來及說出口,就被籠罩了整個街道的紅焰與一聲清脆的響指淹沒。 仇璇璣起身飛至空中,自始至終都不曾多說過一句話。 原先手下留情,是為了逼問許守靖的下落。 現在不留活口,是因為他已經沒用了。翢 仇璇璣鳳眸冷漠,嬌軀化為了一道紅色光影,閃過天際。 —————————————————————— 求推薦票、求月票、求打賞;求推書

狐面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摘掉了上半部分的白狐面具,露出的赫然是燕王仇繼那張溫文爾雅的書生臉。翢

他微微嘆息道:“我還是小看你了。”

許守靖對自己推論十分有信心,此時倒一點也不意外:

“你確實小看我了,我明明這麼聰明,你卻把我當成跟仇命一樣的傻子騙。”

表情出奇的認真,語氣中隱隱壓抑著不忿。

“……”仇繼欲言又止。

這小子真的很難讓人喜歡的起來。

他乾咳了一聲,出聲道:翢

“你既然都考慮了這麼多,難道就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的狀況?你現在可是在我手裡,你真的就不怕我什麼都不管,直接把你殺了?”

許守靖反問道:“先不管我有沒有想到……我很好奇,你把鍋甩給了魏王,究竟有什麼辦法讓他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人心甘情願接下?你真以為他會傻乎乎的承認?”

“怎麼可能,我沒那麼天真。”仇繼淡笑著搖了搖頭,“無論王兄是心甘情願,還是不情不願,他都必須要接這個鍋。”

窗外雨勢漸停,一絲光亮由黑雲之間射出。

仇繼眼神漸陰,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瞳孔中閃過一道精光:

“從十三年前開始,他的敗北就已經註定了。”翢

大雨傾盆,金鑾殿簷角不斷滴落著水珠,鍍金的四瑞獸面向黑雲壓成的天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疾走,隨之響起的是老太監尖銳的公鴨嗓:

一襲蟒袍的仇命跨過門檻兒,略微環視了一下,就看到了臻首微傾,枕在玉手上的仇璇璣。

仇璇璣有很一段長時間都在龍玉門中渡過,早已習慣了修行者樸素的裝扮,除了上朝的時候,基本上都只穿著一件薄紗紅裙,即使上面沒有半點裝飾,但穿在她身上,卻也依舊讓人感到源自骨子裡的貴氣兒。

仇命從被人傳話叫來皇宮時,就猜到來者不善,但仇璇璣都發話了,他也不能不來,思索萬千,他拱手行禮道:

“不知皇姐叫臣弟來,所為何事?”

仇璇璣抬起眼簾看著他,清冽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感情:

“是關於許守靖的事情。”

仇命聞言心中一顫,有兩次刺殺在前,終歸是心虛的,但還是牢記著佘爭的話,不動聲色道:翢

“許守靖……?皇姐可是因御前比武的事,懷疑臣弟要對他不利?”

仇璇璣並不打算跟他繞圈子,開口道:

仇命心中再度一驚,暗道看來是佘爭派出去的人得手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斷龍山脈的某處被妖獸啃食完了屍體。

他佯裝疑惑道:“失蹤?皇姐,這你就問錯人了,臣弟從前些日子……皇姐不上朝開始,就沒見過許守靖,哪裡知得他的去向。”

仇璇璣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人向我檢舉……是你綁走了許守靖。”

“什麼?!”仇命‘大驚失色’,旋即怒不可遏:“是誰在汙衊本王!本王與許少門主一開始確實有些衝突,但後來本王被他的才情折服,聽說仇世濂那混小子找許守靖不痛快,當場打斷了他的腿!……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賞許少門主。”翢

仇璇璣默默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停下後,拿起桌上的一物隨手扔了過去。

仇命眉峰一蹙,覺得這玩意很眼熟,下意識的撿了起來,耳邊響起了仇璇璣的話:

“我龍玉門後輩在西街撿到了你王府的牌子,並且在現場發現了許守靖的貼身物品。”

西街?沒什麼人去的那地方?

仇命眉頭緊鎖,越想越不對勁,佘爭不是說要在斷龍山脈解決掉他嗎?怎麼會又跑到西街去了。

心中雖然有不少疑問,但他此時也絕不可能就這樣傻愣愣的認下,馬上又擺出了一副冤枉至極的神情,憤然道:翢

“這……!臣弟冤枉啊!”

仇璇璣語氣不變:“朕自不會妄下斷言,你不必如此。”

仇命見仇璇璣並不是一言不合直接給自己扣帽子,而是打算講道理,當下鬆了口氣,轉而道:

“皇姐,臣弟願與龍玉門高徒當面對質,以此自證清白!”

仇命的算盤打得很好,別管你是誰,沒有證據的情況,憑什麼背後有青指控我一個背後有五宗勢力的親王?

就算真的對質,大機率也是不了了之。

仇璇璣瞥了他一眼,彷彿已經預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平淡道:翢

“朕何時說檢舉你的是龍玉門弟子?”

“……?”仇命神情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皇姐剛才不是說……”

“朕只是說‘我師門的後輩’撿到了你的牌子,檢舉你的另有其人。”仇璇璣頓了下,面向侍候在一旁的老太監:

老太監弓腰行了一禮,拂塵夾在臂彎,快步走出了大殿。

仇命,從聽到‘佘爭’的名字開始就懵了,連他此時該的反應都忘了做出。翢

“不……不……”仇命目眥欲裂,一連說了幾個不,顫抖著後退了好幾步,“這不可能……不可能……”

仇璇璣淡漠的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出聲勸阻。

沒過一會兒,白髮蒼蒼的佘爭緩步走了進來,恭敬地朝著仇璇璣行了一禮:“草民佘爭,叩見聖上。”

“免禮。”仇璇璣偏頭看向在原地發愣的仇命:“你不是要當面對質嗎?人我給你帶來了,開始吧。”翢

你都知道這是二五仔捅我刀子了,對質?拿頭對啊……

仇命嘴唇發乾,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連說一句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佘爭,半晌,艱難地說道:

佘爭撫平了白鬚,一拍胸口,義正言辭道:“因為我看不慣你嫉賢妒能!許少門主乃是當世奇才!你卻因為他太過優秀,接二連三派出刺客,刺殺這樣一位將來的棟樑!”

“你!”仇命血壓湧上腦門,整張臉變得漲紅。翢

這還不算完,佘爭再度朝著仇璇璣拱手一禮,正色道:

“聖上,草民只是魏王府的一個普通門客,純屬無意中發現了魏王仇命的野心,他暗中拉攏朝臣,對於不歸順於他的人全部扼殺,甚至強行用草藥毀掉了許多尚未修煉有成的新苗!簡直是千古罪人!”

我看你才是千古二五仔吧!

仇命額前青筋跳個不停,似乎壓抑著怒火,他咬牙道:

“沒說完!你的罪可不止這些!”佘爭正氣凜然地一揮寛袖,肅穆道:“你身為藩王不就藩,仰仗五道門的支援待在京城,亂臣賊子之心人盡皆知!草民雖只是一介浮萍,奈何位卑不敢忘憂國,此時不站出來,何時站出來!仇命,今日便是你身敗名裂之日!”翢

仇命目如炬裂,身上靈氣磅礴而出:

“佘爭小人!你不要血口噴人!你說這等汙衊之語,可是有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而且還有很多!”佘爭肅然回道,旋即面向穩坐釣魚臺的仇璇璣拱手:“聖上,草民手裡有這些年仇命拉攏江湖門客的契子,還有他收買朝臣的賬本,以及派人擄走許少門主的記錄!”

“你!!”仇命怒目如火,怒聲吼道:“佘爭!本王待你不薄啊!本王待你不薄啊!”

“草民的待遇根本無關緊要,我只為正義發聲!”佘爭挺直了腰背,一副‘捨己只為天下人’的樣子。

仇命面如死灰跪倒在了地上,誰能想到,長達十三年的謀劃,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這……這是個局……這是從一開始就鋪設好的局!

是誰?!究竟是誰在算計本王!

仇命咬牙切齒的吐出佘爭的名字,靈氣激射凝聚與手,突然暴起直逼佘爭。

佘爭卻好似沒看到一樣,不躲不閃,淡然地站在原地。

熾熱如浴地心之炎的赤紅火光閃過,金鑾殿的中央留下筆直的一道燒黑痕跡。翢

只見方才還大怒著想要弄死佘爭的仇命渾身被燒成了黑炭,後背陷進了地面,暈厥了過去。

仇璇璣玉手邊飛舞著一個赤紅火蓮,六片蓮葉綻開,露出了裡面熊熊燃燒的業火。

佘爭不緊不慢的拱手道:“多謝聖上救命之恩。”

仇璇璣沒有搭理他,對殿外侍候的禁軍侍衛道:

“傳朕諭旨,魏王仇命刺殺朕的義子,拉攏朝臣以圖謀反,本應削去爵位除以極刑,但朕念在異母同父之情,只是廢去他的修為,留他一命,明日一早即刻送往封地,終生不得入京。”

仇璇璣收回紅蓮,轉身離去。翢

幾名侍候的女官連忙拿著黃羅傘跟上。

來到後殿,一名紫裙少女坐在圓凳上,雙手撐住下巴,眉頭緊鎖,不耐煩地在轉腳丫。

姜容月方才一直在聽著大殿中的對話,此時見到仇璇璣也不行禮,連忙起身道:

“師叔,為什麼不把仇命抓起來審問一下小靖的下落……”

仇璇璣盯著姜容月看了半晌,搖了搖頭:

姜容月一愣,還想要再詢問些什麼,卻發現仇璇璣轉身就要走,彷彿一刻也不願意停留似的。

她頓時怒氣湧上心頭,也不顧長尊卑幼,不忿道:

“小靖好歹還救了你!師叔,你怎麼可能這麼冷漠!”

仇璇璣腳步微頓,抿了下唇,終究是沒有說什麼,抬步走了出去。

姜容月心中氣急,想要追上去理論,可走了兩步,卻又愣愣的停了下來。

門外那裡還有那個紅色的身影,空蕩蕩的好似無人來過。

雲雨皆散,橙光點亮了潮溼的石室。

許守靖迎著雨後暖洋洋的陽光,有些詫異地說道:

“所以你覺得,仇璇璣會傻到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都看不出來?”

仇繼笑著搖了搖頭:“她當然看得出來……但看出來了又怎麼樣?”

“怎麼樣?呵。”許守靖不可置否道:“你不會忘了吧?仇璇璣是現在紫陌城內唯一的涅槃境。”

仇繼還是搖頭:“我當然記得……但這個世界上,並非有實力就能夠解決一切矛盾。”翢

“我怎麼記得,某人好像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無用功。’”許守靖嗤笑道。

那我現在收回那句話行不?

仇繼乾咳了一聲:“況且,誰告訴你仇璇璣是紫陌城現在唯一的涅槃境?”

許守靖收起了笑容,愕然道:“你也是涅槃境?”

“任君想象……不過我可沒皇姐那般的絕世天賦。”仇繼若有所指地笑道:“你猜,身有舊傷的狀態下,與皇姐同等境界的涅槃境,誰的勝算大?”

許守靖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這貨應該版本資訊還沒跟上,不知道仇璇璣的舊傷可以透過他的全身摸骨緩解。

當下,表情有些尷尬,有心想要說一句,但看到仇繼滿臉自信,又實在不好意思打擊他……

畢竟仇璇璣可是有以一敵二涅槃的傲人戰績,結果怎麼樣已經不用多想了……

猶豫了半天,他不確定道:

一絲金光穿破了雲雨層,照射在了水流急急的大地之上。

雨勢漸微,幾乎感受不到雨滴砸肩的沉重感。

一襲古樸布衣的老叟出了皇城,漫不盡心的走在無人的街道。

酒肆的酒旗子浸溼了雨水,無力地垂下了腦袋;從看板上滴落的水珠,匯聚在石磚縫隙之間,向著地勢低微的方向流淌。

佘爭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住了腳步。

“聖上,既然來了,有什麼話還是當面說吧?”

四下無人,這一聲帶著幾分淡笑迴盪在街邊。翢

一團紅色的赤焰劃破長空,在盡是的地面燒出了一條焦黑的火痕。

青石磚縫隙的雨水頃刻間化為了白氣,半空中,毛毛細雨形成的雨幕被烈火貫穿,形成了一個滯留數秒的大洞。

佘爭笑容不減,迎著那團耀如烈日般的火球,伸出瞭如若枯枝的手掌穿了進去——

水汽蒸發的聲響迴盪不絕。翢

佘爭一甩手臂,將殘餘的火苗甩在了地上,粲然笑道:

“聖上,這不像是你能用的出來的火焰……果然,你的傷並沒有好。”

紅衣飄飄的仇璇璣踏空而行,藐視世間的那雙鳳眸如若冰霜,以她的性格也不會向佘爭多做解釋,冷聲道:

佘爭揉了揉有些發燙的手腕,“聖上,方才仇命的時候,你可不是一上來就動手……可憐我這老骨頭哦……”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更加熾熱的紅蓮之火。

佘爭不敢怠慢,身體後方射出一陣靈氣,在此推動力之下飛上蒼穹。翢

仇璇璣不想再浪費時間,她一開始手下留情就是為了問許守靖的下落,既然對方反正不會開口了,那就直接先燒個半死吧。

思索間,仇璇璣高舉玉臂,方才還環繞在她身邊飛行的紅蓮似是接受到了命令,化為了一團紅色靈力融進了仇璇璣的手臂之中。

紅如赤焰的紋身似是有生命一樣,自皓腕處延展,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停在了肩膀處。

細短的分支,粗長的條紋,綻放的紅蓮……兩種截然不同的紋理相互交錯,非但不顯得凌亂,甚至頗有一種狂放之美。

佘爭眼看著仇璇璣來了個‘人器合一’,眉峰微蹙,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五年前……仇璇璣有這樣的招式嗎?

佘爭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感到身體內湧發出一股熱流。

熾熱的氣息貫穿了五感,數不清的火焰從他的身體內奔湧而出。

佘爭在一瞬間失去了視線,只感到眼睛中的水分似乎被蒸發了個乾淨,宛若千萬根銀針插進了眼白,攪動著眼球與眼白。

口腔也好不到哪兒去,舌頭散發出了一股焦香,鼻腔縈繞著燒焦的野獸皮毛的氣味,經過腔道直衝腦門。

體內的血液似乎也被烤了個乾淨,四肢肌肉乾癟的陷了下去,本就皺紋密佈的皮膚,此刻更像是枯萎的樹幹。

如果換做是境界稍微低一點的修煉者恐怕早就沒了,但佘爭在靈力護住心脈下,始終保持著腦海中的清明。

也正因此,傳達全身的痛苦才折磨地他生不如死。。

仇璇璣飄然落下,左手做出了一個要打響指的動作,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將死的螻蟻:

你問我也要我能回答啊……我這看起來像是能回答問題的樣子嗎?

遙遠的天際倏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驚雷貫穿雲海,筆直的墜落在地上,隨之響起了一道炸響。

這道驚雷在雨過晴天的蒼穹之上,實在是太過顯眼,恐怕整個京城的人都清楚的收進眼底。

仇璇璣眼眸微微閃動,略微思索了下,立刻就要起身飛過去。翢

佘爭憑藉著靈力自我修復,總算是恢復到了能說話的程度,見狀仇璇璣要走,連忙開口道:

他的話還沒來及說出口,就被籠罩了整個街道的紅焰與一聲清脆的響指淹沒。

仇璇璣起身飛至空中,自始至終都不曾多說過一句話。

原先手下留情,是為了逼問許守靖的下落。

現在不留活口,是因為他已經沒用了。翢

仇璇璣鳳眸冷漠,嬌軀化為了一道紅色光影,閃過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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