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追溯、信息差带来的死角

女帝好凶·雨落聞聲煩·4,995·2026/4/9

雨聲徹底停歇,刺骨的涼意散去。躿 仇繼看了眼窗外破雲而出的高陽,淡笑了一聲,在許守靖驚愕的注視下,開始解衣服: “好了,說了這麼多,你應該也理解到你的那些個準備都沒用了……時候也差不多了,該幹正事了。” 許守靖眼中滿是驚恐,象徵性的掙扎了下被鎖鏈束縛住的雙手,又撲騰了幾下懸在半空的雙腳: “你……你別亂來啊!” 仇繼解開衣衫的手一頓,微蹙了下眉頭,不解道: “我沒問題,是你有問題。”許守靖嚴肅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古道熱腸這條路並不適合你我。” 仇繼對許守靖的胡言亂語一個字都沒聽懂,看著許守靖忐忑不安的樣子,他嘆了口氣道: “雖然不知道你誤會成什麼了,可我只是要做一個陣法而已。” “陣法?”許守靖一愣。 仇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解開了腰帶,乾淨的儒生袍自肩頭滑落在地,露出了他……呃,這個就算了。 許守靖半眯著眼睛沒有說話,他剛才故意瞎扯了這一大通,目的就是為了看看仇繼在打什麼盤算。躿 仇繼光滑的後背,紋著一個漆黑的紋身。 那是一條食尾三頭龍,中間的獨角龍頭咬住了尾尖,另外兩個龍頭各自咬住了獨角龍的左右兩側,彼此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迴圈之圓。 許守靖可以肯定,他從來沒見過這個紋身,但在看到其構造的瞬間,卻又覺得特別眼熟。 仇繼翻手拿出了一把匕首,當著許守靖的面將刀尖對準心臟,‘噗嗤’一聲捅了下去。躿 冰冷的刀子慢慢浸入皮膚,鮮紅的血液自道口流出,順著肌肉輪廓向下流去。 許守靖眉峰微蹙,卻也沒有出聲打擾。 “我跟你廢話了那麼多,除了是想和你交談一下之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陣法只有在午時靈氣最充裕的時候才能發動。” 仇繼苦笑了一聲,抓著匕首的刀柄,硬生生地從心臟橫拉到了右胸。 霎時間,血流不止,沖鼻的鐵腥味燻得許守靖發暈。 許守靖忍不住蹙眉道:“你抓我來就是為了這個儀式?”躿 “某種意義上算是……但更多的,可能要你自己去體會。” 仇繼扔掉了匕首,流淌在地面的血液似乎是在真空之中那般,化為了一個又一個血珠,整齊有序地注入到了許守靖背後的牆面。 紅光微亮,許守靖沒有看到,此刻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個由血紋構成的三角圓環陣,每一角都匯聚著一股靈氣,旋轉、翻騰、收縮……最終在陣基的核心術法上匯成了一個血球。 不知何時,仇繼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 “放心吧,只是因為尋常搜魂丹對你的體質不管用,我才改用這個陣法。你本人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許守靖先是愣了下,接著滿臉愕然: “搜魂丹?那玩意不是殺人奪寶的時候才用的東西嗎……”躿 搜魂丹,顧名思義,就真的是在靈魂上一頓倒騰。 有多折磨先不談,記得不錯的話,如果靈魂之間本就沒有要找尋的東西,多半會神魂受損,嚴重一些的直接魂飛魄散。 所以,即便搜魂丹製作起來也不算困難,但由於副作用太大,如果不是殺人奪寶的場面,一般是不會給別人亂吃的。 畢竟,一個不好就成活死人了。 仇繼笑的儒雅隨和:“放心,這個陣法只是搜魂丹效果的十倍而已,用不了幾息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你不會感覺到痛苦……”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現在一轉眼就要置他於死地。躿 有什麼話是不能好好說的? 怎麼一言不合就玩這麼刺激的…… 要是扛不住了有安全詞嗎…… 陣法完成,發出了一道響徹天空轟鳴。 仇繼看著許守靖呻吟著被紅光吞沒,微笑不語。躿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遼闊無一粒星辰的夜空,被漫天火光燒了個乾淨。 耳邊迴盪著的是河流奔流不息的聲音,眼前的場景發燙,整片整片的楊樹林被燒成了黑炭。 “靖兒,你現在幾歲?十歲?二十歲?還是三十歲?” 這一聲帶著幾分哽咽,但卻溫柔地讓人安心。 許守靖撐開眼簾,下意識地想要回答自己十七歲了,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許守靖愣了下,費力地把手伸到自己眼前,遮擋住視線的是一隻肉乎乎的小胖手。 許守靖大大的眼睛中滿是驚恐,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外表看似嬰兒,頭腦依舊…… 暖到讓人後背三級燒傷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守靖撇開了擋住視線的小手,映入眼眶的是一名眼角含淚,卻依舊在強顏歡笑的美婦……或者說少婦會比較合適。躿 鳳髻鋪雲,蛾眉掃月,一張美豔的臉兒不施粉黛,看不出真實年齡幾何;肌如白雪,一襲白衣仙裙遮掩其上,朦朧間勾畫出了完美的身材曲線。仙氣凜然,睥睨凡塵。 許守靖看著眼前的泣不成聲的美婦,莫名覺得很熟悉。 這種熟悉並非是剛才見到那三龍食尾時的那種熟悉,至少他在看到那個紋身的瞬間,就可以斷定自己從未見過那玩意。 可以說,熟悉得莫名其妙。 但眼前這名理應是陌生人的女子,許守靖卻總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親眼看到過……而且是很近的距離。 美婦那熟的滴水的臉兒擠出了一絲強笑,她抽泣著高挺的鼻樑,柔聲道: “靖兒,娘以後不能陪著你了……沒有娘在身邊,你也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躿 許守靖小小的身軀猛然一顫。 美婦抱緊了正處於懵逼中的許守靖,把他的腦袋糅進自己的高高挺起的衣襟之間: “娘知道你現在很疑惑,接下來這段話會刻在你的靈魂深處,如果你以後有心修煉,涅槃重塑根骨後,你會自然想起……” 許守靖心中一顫,下意識的抬起頭,張了張口,卻依舊只能說出“咿呀咿呀”,根本構不成完整的句子。 許守靖可以肯定,這名白裙美婦並不是在對嬰兒期還沒記事的靖兒說話,而是對現在的‘靖兒’……躿 “你過去或許對自己的體質感到苦惱……因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才繼承了我的體質,你且聽好,這種體質名為‘天罰血脈’。” ……天罰?不是五行絕脈嗎…… 白裙美婦按壓著自己的胸襟,思緒卻不知飄到了何方: “天罰血脈……換到那些不知所謂人的口中,大概就是你聽過最多的‘五行絕脈’” 哦……原來是原地TP啊,那沒事了。 “可以的話,娘寧願你一輩子只是個凡人,只要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好……但如果你和我一樣,對修行的渴望大於了一切,不甘心生而為凡,娘也不攔你,你是我的兒子,放眼九洲,任何人都不會強於你的天賦……”躿 許守靖有些尷尬,這聽著怎麼有種母親尬吹兒子的既視感。 “仙族滅、仙凡融;龍族滅,瑞獸泯;魔族消,道無常……娘在萬年前與他們作對,終究沒能阻止這一切,為了天下卻被蒼生背叛……娘真的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你若不想管,專心於自己的長生,娘也不會怪你。可如果……如果……” 白裙美婦的眼淚‘啪塔啪塔’地打在許守靖粉嫩的臉頰上,哽咽道: “可如果,你對九洲……你對這人世間還有一點眷戀,如果你不對‘凡人’這個身份感到排斥,那就出一次手,阻止那些人的陰謀……” 許守靖無語了,咱能不能別這麼謎語人,就非要我自己去找線索,費半天工夫去查“他們”、“那些人”是吧? 這又不是RPG……這是現實,咋能不能說敞亮點……躿 “娘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在我死後,能夠阻止他們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他們’是誰啊?! 漆黑的夜空閃過火苗,森林深處冒出一道轟響,火勢瞬間大了起來,看樣子是要蔓延到這邊來了。 白裙美婦抬頭看了一眼,美眸中充滿了決絕,伸手溫柔地抱起許守靖: “娘最後再餵你一次吧……”躿 許守靖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但卻發現自己的小肉手已經迫不及待的舉起,一副‘求抱抱’的架勢。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怎麼不受控制了! 縈繞著鐵腥味的石室中。躿 許守靖依舊被鎖鏈束縛,腦袋無力的聳拉下來,雙眼緊閉,嘴裡斷斷續續地嘟囔著: “仙族……凡融……族滅……瑞……消……道無常……” 聲音微弱,此消彼長,甚至構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仇繼卻一臉反常,眼神興奮地在一旁聆聽。 仇繼腦袋上豎起了一個問號,看著許守靖憑空撅起了嘴,愣是沒明白這貨幹什麼。躿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守靖停止了‘吮吸’,也停止了呢喃,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伴隨著迷茫緩緩撐開。 見狀,仇繼笑了笑,出聲道:“你醒了?” 許守靖瞳孔漸漸聚焦,看著仇繼逐漸清晰的身影,大腦卻猛然如遭雷擊,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許守靖舔了舔唇角,忍不住笑出了聲。躿 仇繼滿眼愕然,這小子……難不成還真被灌魂陣給灌傻了? 他思索再三,心中也沒什麼把握,蹙眉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突然想到高興的事情而已。”許守靖笑聲停歇,疲憊地搖了搖頭。 仇繼眉頭皺得更深:“什麼高興的事情?” 許守靖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若無其事道:躿 “嗯,怎麼說呢。我被你抓,是想要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看重我……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仇繼忍不住伸手貼在許守靖的額頭,探出靈力檢查了一番,過了片刻,自語道: “這也沒事啊……難不成灌魂陣還真有什麼隱藏後遺症?” 許守靖把他的手甩了下去:“我知道你從頭到尾都只覺得把我當只猴子耍……仇璇璣那邊你有準備,姜容月那邊你也不擔心,荊銘……你也不放在眼裡,楚淑菀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幾乎沒有任何逃走的辦法。” 仇繼收回了手,儒雅隨和地一笑: “既然你也清楚,那還說這麼多幹什麼?” 說完,他發現許守靖笑得更燦爛了。躿 這什麼意思?聽到自己絕對跑不掉,還這麼開心? 許守靖扭動了幾下脖子,似乎在活動筋骨: “可是啊,就像我因為情報不足,忽略了仇璇璣那邊被你安插的人手一樣,你也忽略了一件事。” 仇繼的笑容逐漸消失:“什麼事?” 許守靖盯著他的眼睛,似是在對他說,但聲音卻洪亮的足以傳出石室: “喂!還不救我?!”躿 仇繼微微愣神,還沒明白過來許守靖這聲高呼的含義何在,就感到滿是鐵腥的石室被一股寒意籠罩。 高窗凝結了一層冰霜,冰層沿著牆縫中的雨水一路向下。 石磚牆被粗至一丈的冰稜擊碎,冰稜的尖角延伸,鋒利如劍,直奔仇繼的面門。 仇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冰錐緊貼在他的皮膚表面飛過,冰稜的尖端微微劃破他的臉龐,下一刻,‘嘭’的一聲,轟穿了正對面的另一面石磚牆。 仇繼臉龐被劃破的血痕之中,突然灌入了一道刺骨寒意。 冰冷的氣息順著血液流淌,頃刻間,半張臉失去了知覺,只留下冰冷的僵硬感。 “這……這是什麼靈氣……” 仇繼滿臉驚詭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碧裙女子。 銀光一閃,兩聲金屬碰撞聲迴響,鎖鏈斷開,方才還被吊著的許守靖落在了地上。躿 他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一聽到仇繼的話,驕傲地跟別人誇自己一樣,得意道: “說出來嚇死你,這是極寒靈氣,觸及到的瞬間連同靈力都會被凍結。” 仇繼眯起了眼睛,一抹靈力覆蓋手掌,撫過凍僵的半邊臉,剛才僵硬的臉龐,瞬間又紅潤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蘇浣清啊。”許守靖伸手摟住了蘇浣清的肩膀,一副大佬站姿,笑道:“任你處心積慮,也絕對不可能考慮到她……” 許守靖不老實往下的手背蘇浣清無情打掉,後者清冽的眸子投給他了一個冷淡的眼神。躿 這波裝逼配合的不是很好。 許守靖尷尬揉了揉發紅的手背,語氣卻變得有些提不起勁: “任你處心積慮,也絕對不可能考慮到她的存在……我和蘇浣清的相遇完全是一次意外,她壓根就不是玉涼洲的人。” 許守靖看到仇繼變了臉色,繼續道: “恐怕我在醉仙樓遇到褚敖的那次,你的人也在裡面吧……比如那個瘋狂尬吹褚敖,一臉跟班相的傢伙。” “你肯定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人都算計完了……可惜,我與浣清相知雖然只有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時間,但我們卻在隕龍淵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呃,也不怎麼美好的時光。” 許守靖看到蘇浣清眼中的威脅,連忙改口。 “回京之後,浣清也一直待在家裡壓根沒出過門,關於她的情報……你的屬下恐怕是隻字未提……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許守靖伸手接過蘇浣清扔給他的瓊玉閣腰帶系在腰上,順手一模,一杆漆黑古樸的重槍就出現在了手中。 “原來你把瓊玉閣給你的屬下,不是為了放鬆我的警惕,而是為了這一刻……”仇繼眼神陰沉地說道。 許守靖淡然地笑了笑:“是啊,因為如果把瓊玉閣讓你搜出來,估計我醒來的時候都不知道被你藏到哪兒了。” 說到這,他語氣一轉:“你是選擇束手就擒,自己把自己綁上。還是等我們把你打趴下,再親手給你上拷?”躿 仇繼略微琢磨了會兒就想明白了,微微嘆息道: “我果然還是小看你了。” “嗯,你當然小看我了,我這麼聰明……哪兒來的既視感……” 仇繼看著許守靖勝券在握的樣子,眼前有些恍惚。 彷彿兩級反轉,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他忽然笑出了聲:“我確實小看你了……但是,許少門主,你也小看我了。” 仇繼嘴角勾起,衣衫被靈氣吹的呼呼作響: “許少門主,還記得之前我的那句‘紫陌城可不止仇璇璣一個涅槃’嗎?拖住仇璇璣的佘爭,可不是什麼涅槃境……” 許守靖瞳孔微縮,忽然明白他要說什麼了。 “你記得我說的話吧,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沒用的。” 仇繼掌心盤旋著一團紫色霧氣,他緩緩捏住霧氣中凝聚出來的結晶,對準了許守靖身旁的蘇浣清…… —————————————————— 求推薦票、求月票、求打賞、求推書分享;

雨聲徹底停歇,刺骨的涼意散去。躿

仇繼看了眼窗外破雲而出的高陽,淡笑了一聲,在許守靖驚愕的注視下,開始解衣服:

“好了,說了這麼多,你應該也理解到你的那些個準備都沒用了……時候也差不多了,該幹正事了。”

許守靖眼中滿是驚恐,象徵性的掙扎了下被鎖鏈束縛住的雙手,又撲騰了幾下懸在半空的雙腳:

“你……你別亂來啊!”

仇繼解開衣衫的手一頓,微蹙了下眉頭,不解道:

“我沒問題,是你有問題。”許守靖嚴肅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古道熱腸這條路並不適合你我。”

仇繼對許守靖的胡言亂語一個字都沒聽懂,看著許守靖忐忑不安的樣子,他嘆了口氣道:

“雖然不知道你誤會成什麼了,可我只是要做一個陣法而已。”

“陣法?”許守靖一愣。

仇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解開了腰帶,乾淨的儒生袍自肩頭滑落在地,露出了他……呃,這個就算了。

許守靖半眯著眼睛沒有說話,他剛才故意瞎扯了這一大通,目的就是為了看看仇繼在打什麼盤算。躿

仇繼光滑的後背,紋著一個漆黑的紋身。

那是一條食尾三頭龍,中間的獨角龍頭咬住了尾尖,另外兩個龍頭各自咬住了獨角龍的左右兩側,彼此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迴圈之圓。

許守靖可以肯定,他從來沒見過這個紋身,但在看到其構造的瞬間,卻又覺得特別眼熟。

仇繼翻手拿出了一把匕首,當著許守靖的面將刀尖對準心臟,‘噗嗤’一聲捅了下去。躿

冰冷的刀子慢慢浸入皮膚,鮮紅的血液自道口流出,順著肌肉輪廓向下流去。

許守靖眉峰微蹙,卻也沒有出聲打擾。

“我跟你廢話了那麼多,除了是想和你交談一下之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陣法只有在午時靈氣最充裕的時候才能發動。”

仇繼苦笑了一聲,抓著匕首的刀柄,硬生生地從心臟橫拉到了右胸。

霎時間,血流不止,沖鼻的鐵腥味燻得許守靖發暈。

許守靖忍不住蹙眉道:“你抓我來就是為了這個儀式?”躿

“某種意義上算是……但更多的,可能要你自己去體會。”

仇繼扔掉了匕首,流淌在地面的血液似乎是在真空之中那般,化為了一個又一個血珠,整齊有序地注入到了許守靖背後的牆面。

紅光微亮,許守靖沒有看到,此刻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個由血紋構成的三角圓環陣,每一角都匯聚著一股靈氣,旋轉、翻騰、收縮……最終在陣基的核心術法上匯成了一個血球。

不知何時,仇繼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

“放心吧,只是因為尋常搜魂丹對你的體質不管用,我才改用這個陣法。你本人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許守靖先是愣了下,接著滿臉愕然:

“搜魂丹?那玩意不是殺人奪寶的時候才用的東西嗎……”躿

搜魂丹,顧名思義,就真的是在靈魂上一頓倒騰。

有多折磨先不談,記得不錯的話,如果靈魂之間本就沒有要找尋的東西,多半會神魂受損,嚴重一些的直接魂飛魄散。

所以,即便搜魂丹製作起來也不算困難,但由於副作用太大,如果不是殺人奪寶的場面,一般是不會給別人亂吃的。

畢竟,一個不好就成活死人了。

仇繼笑的儒雅隨和:“放心,這個陣法只是搜魂丹效果的十倍而已,用不了幾息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你不會感覺到痛苦……”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現在一轉眼就要置他於死地。躿

有什麼話是不能好好說的?

怎麼一言不合就玩這麼刺激的……

要是扛不住了有安全詞嗎……

陣法完成,發出了一道響徹天空轟鳴。

仇繼看著許守靖呻吟著被紅光吞沒,微笑不語。躿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遼闊無一粒星辰的夜空,被漫天火光燒了個乾淨。

耳邊迴盪著的是河流奔流不息的聲音,眼前的場景發燙,整片整片的楊樹林被燒成了黑炭。

“靖兒,你現在幾歲?十歲?二十歲?還是三十歲?”

這一聲帶著幾分哽咽,但卻溫柔地讓人安心。

許守靖撐開眼簾,下意識地想要回答自己十七歲了,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許守靖愣了下,費力地把手伸到自己眼前,遮擋住視線的是一隻肉乎乎的小胖手。

許守靖大大的眼睛中滿是驚恐,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外表看似嬰兒,頭腦依舊……

暖到讓人後背三級燒傷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守靖撇開了擋住視線的小手,映入眼眶的是一名眼角含淚,卻依舊在強顏歡笑的美婦……或者說少婦會比較合適。躿

鳳髻鋪雲,蛾眉掃月,一張美豔的臉兒不施粉黛,看不出真實年齡幾何;肌如白雪,一襲白衣仙裙遮掩其上,朦朧間勾畫出了完美的身材曲線。仙氣凜然,睥睨凡塵。

許守靖看著眼前的泣不成聲的美婦,莫名覺得很熟悉。

這種熟悉並非是剛才見到那三龍食尾時的那種熟悉,至少他在看到那個紋身的瞬間,就可以斷定自己從未見過那玩意。

可以說,熟悉得莫名其妙。

但眼前這名理應是陌生人的女子,許守靖卻總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親眼看到過……而且是很近的距離。

美婦那熟的滴水的臉兒擠出了一絲強笑,她抽泣著高挺的鼻樑,柔聲道:

“靖兒,娘以後不能陪著你了……沒有娘在身邊,你也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躿

許守靖小小的身軀猛然一顫。

美婦抱緊了正處於懵逼中的許守靖,把他的腦袋糅進自己的高高挺起的衣襟之間:

“娘知道你現在很疑惑,接下來這段話會刻在你的靈魂深處,如果你以後有心修煉,涅槃重塑根骨後,你會自然想起……”

許守靖心中一顫,下意識的抬起頭,張了張口,卻依舊只能說出“咿呀咿呀”,根本構不成完整的句子。

許守靖可以肯定,這名白裙美婦並不是在對嬰兒期還沒記事的靖兒說話,而是對現在的‘靖兒’……躿

“你過去或許對自己的體質感到苦惱……因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才繼承了我的體質,你且聽好,這種體質名為‘天罰血脈’。”

……天罰?不是五行絕脈嗎……

白裙美婦按壓著自己的胸襟,思緒卻不知飄到了何方:

“天罰血脈……換到那些不知所謂人的口中,大概就是你聽過最多的‘五行絕脈’”

哦……原來是原地TP啊,那沒事了。

“可以的話,娘寧願你一輩子只是個凡人,只要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好……但如果你和我一樣,對修行的渴望大於了一切,不甘心生而為凡,娘也不攔你,你是我的兒子,放眼九洲,任何人都不會強於你的天賦……”躿

許守靖有些尷尬,這聽著怎麼有種母親尬吹兒子的既視感。

“仙族滅、仙凡融;龍族滅,瑞獸泯;魔族消,道無常……娘在萬年前與他們作對,終究沒能阻止這一切,為了天下卻被蒼生背叛……娘真的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你若不想管,專心於自己的長生,娘也不會怪你。可如果……如果……”

白裙美婦的眼淚‘啪塔啪塔’地打在許守靖粉嫩的臉頰上,哽咽道:

“可如果,你對九洲……你對這人世間還有一點眷戀,如果你不對‘凡人’這個身份感到排斥,那就出一次手,阻止那些人的陰謀……”

許守靖無語了,咱能不能別這麼謎語人,就非要我自己去找線索,費半天工夫去查“他們”、“那些人”是吧?

這又不是RPG……這是現實,咋能不能說敞亮點……躿

“娘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在我死後,能夠阻止他們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他們’是誰啊?!

漆黑的夜空閃過火苗,森林深處冒出一道轟響,火勢瞬間大了起來,看樣子是要蔓延到這邊來了。

白裙美婦抬頭看了一眼,美眸中充滿了決絕,伸手溫柔地抱起許守靖:

“娘最後再餵你一次吧……”躿

許守靖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但卻發現自己的小肉手已經迫不及待的舉起,一副‘求抱抱’的架勢。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怎麼不受控制了!

縈繞著鐵腥味的石室中。躿

許守靖依舊被鎖鏈束縛,腦袋無力的聳拉下來,雙眼緊閉,嘴裡斷斷續續地嘟囔著:

“仙族……凡融……族滅……瑞……消……道無常……”

聲音微弱,此消彼長,甚至構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仇繼卻一臉反常,眼神興奮地在一旁聆聽。

仇繼腦袋上豎起了一個問號,看著許守靖憑空撅起了嘴,愣是沒明白這貨幹什麼。躿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守靖停止了‘吮吸’,也停止了呢喃,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伴隨著迷茫緩緩撐開。

見狀,仇繼笑了笑,出聲道:“你醒了?”

許守靖瞳孔漸漸聚焦,看著仇繼逐漸清晰的身影,大腦卻猛然如遭雷擊,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許守靖舔了舔唇角,忍不住笑出了聲。躿

仇繼滿眼愕然,這小子……難不成還真被灌魂陣給灌傻了?

他思索再三,心中也沒什麼把握,蹙眉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突然想到高興的事情而已。”許守靖笑聲停歇,疲憊地搖了搖頭。

仇繼眉頭皺得更深:“什麼高興的事情?”

許守靖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若無其事道:躿

“嗯,怎麼說呢。我被你抓,是想要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看重我……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仇繼忍不住伸手貼在許守靖的額頭,探出靈力檢查了一番,過了片刻,自語道:

“這也沒事啊……難不成灌魂陣還真有什麼隱藏後遺症?”

許守靖把他的手甩了下去:“我知道你從頭到尾都只覺得把我當只猴子耍……仇璇璣那邊你有準備,姜容月那邊你也不擔心,荊銘……你也不放在眼裡,楚淑菀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幾乎沒有任何逃走的辦法。”

仇繼收回了手,儒雅隨和地一笑:

“既然你也清楚,那還說這麼多幹什麼?”

說完,他發現許守靖笑得更燦爛了。躿

這什麼意思?聽到自己絕對跑不掉,還這麼開心?

許守靖扭動了幾下脖子,似乎在活動筋骨:

“可是啊,就像我因為情報不足,忽略了仇璇璣那邊被你安插的人手一樣,你也忽略了一件事。”

仇繼的笑容逐漸消失:“什麼事?”

許守靖盯著他的眼睛,似是在對他說,但聲音卻洪亮的足以傳出石室:

“喂!還不救我?!”躿

仇繼微微愣神,還沒明白過來許守靖這聲高呼的含義何在,就感到滿是鐵腥的石室被一股寒意籠罩。

高窗凝結了一層冰霜,冰層沿著牆縫中的雨水一路向下。

石磚牆被粗至一丈的冰稜擊碎,冰稜的尖角延伸,鋒利如劍,直奔仇繼的面門。

仇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冰錐緊貼在他的皮膚表面飛過,冰稜的尖端微微劃破他的臉龐,下一刻,‘嘭’的一聲,轟穿了正對面的另一面石磚牆。

仇繼臉龐被劃破的血痕之中,突然灌入了一道刺骨寒意。

冰冷的氣息順著血液流淌,頃刻間,半張臉失去了知覺,只留下冰冷的僵硬感。

“這……這是什麼靈氣……”

仇繼滿臉驚詭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碧裙女子。

銀光一閃,兩聲金屬碰撞聲迴響,鎖鏈斷開,方才還被吊著的許守靖落在了地上。躿

他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一聽到仇繼的話,驕傲地跟別人誇自己一樣,得意道:

“說出來嚇死你,這是極寒靈氣,觸及到的瞬間連同靈力都會被凍結。”

仇繼眯起了眼睛,一抹靈力覆蓋手掌,撫過凍僵的半邊臉,剛才僵硬的臉龐,瞬間又紅潤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蘇浣清啊。”許守靖伸手摟住了蘇浣清的肩膀,一副大佬站姿,笑道:“任你處心積慮,也絕對不可能考慮到她……”

許守靖不老實往下的手背蘇浣清無情打掉,後者清冽的眸子投給他了一個冷淡的眼神。躿

這波裝逼配合的不是很好。

許守靖尷尬揉了揉發紅的手背,語氣卻變得有些提不起勁:

“任你處心積慮,也絕對不可能考慮到她的存在……我和蘇浣清的相遇完全是一次意外,她壓根就不是玉涼洲的人。”

許守靖看到仇繼變了臉色,繼續道:

“恐怕我在醉仙樓遇到褚敖的那次,你的人也在裡面吧……比如那個瘋狂尬吹褚敖,一臉跟班相的傢伙。”

“你肯定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人都算計完了……可惜,我與浣清相知雖然只有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時間,但我們卻在隕龍淵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呃,也不怎麼美好的時光。”

許守靖看到蘇浣清眼中的威脅,連忙改口。

“回京之後,浣清也一直待在家裡壓根沒出過門,關於她的情報……你的屬下恐怕是隻字未提……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許守靖伸手接過蘇浣清扔給他的瓊玉閣腰帶系在腰上,順手一模,一杆漆黑古樸的重槍就出現在了手中。

“原來你把瓊玉閣給你的屬下,不是為了放鬆我的警惕,而是為了這一刻……”仇繼眼神陰沉地說道。

許守靖淡然地笑了笑:“是啊,因為如果把瓊玉閣讓你搜出來,估計我醒來的時候都不知道被你藏到哪兒了。”

說到這,他語氣一轉:“你是選擇束手就擒,自己把自己綁上。還是等我們把你打趴下,再親手給你上拷?”躿

仇繼略微琢磨了會兒就想明白了,微微嘆息道:

“我果然還是小看你了。”

“嗯,你當然小看我了,我這麼聰明……哪兒來的既視感……”

仇繼看著許守靖勝券在握的樣子,眼前有些恍惚。

彷彿兩級反轉,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他忽然笑出了聲:“我確實小看你了……但是,許少門主,你也小看我了。”

仇繼嘴角勾起,衣衫被靈氣吹的呼呼作響:

“許少門主,還記得之前我的那句‘紫陌城可不止仇璇璣一個涅槃’嗎?拖住仇璇璣的佘爭,可不是什麼涅槃境……”

許守靖瞳孔微縮,忽然明白他要說什麼了。

“你記得我說的話吧,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沒用的。”

仇繼掌心盤旋著一團紫色霧氣,他緩緩捏住霧氣中凝聚出來的結晶,對準了許守靖身旁的蘇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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