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回 樂忱歸宅逢會審 司馬擋道遇奇能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701·2026/5/22

希夷趣事鬧哄哄,人物紛紜各不同。 別墅燈明謀計巧,轅門煙繞鬥心雄。 靈姬悄語情思繞,壯士威顏氣勢洶。 且看這場歡鬧劇,風雲變幻韻無窮。 芮伯躋晞的別墅,儼然已經成了希夷鏢局的房產。不僅有了男友的夢惟還住在這裡,連被奪權的卓無窮也帶著顏玉瓏回來安了家,更不要說遊家三姐妹和遊蓓了。羋泉夫妻被助成送達別墅時,已經是戌時五刻了,不過別墅裡燈火通明,因為卓無窮一眾仙凡就等在客廳裡。開門的是夢惟,她身著灰色衛衣,盡顯休閒。還是那般的小麥色肌膚,健康而有光澤。臉龐圓潤,眉眼彎彎,似月牙含情,眼眸明亮如星,透著靈動。鼻子小巧,嘴唇紅潤如櫻桃。頭髮烏黑,自然垂落在肩。她熱情地招呼羋泉夫妻,聲音清脆悅耳說道:“可算回來了,蓓蓓都等得不耐煩了。” 羋泉夫妻進門後,兩人的目光便被那飄在遊樂今一旁的遊蓓吸引。她的靈體幽藍神秘,如夜空中閃爍的星雲。靈體中浮現的臉龐精緻,膚白似玉,泛著熒光,雙頰粉嫩如櫻瓣。眼眸清澈幽藍,仿若藏著星辰大海,睫毛濃密捲翹,眉如月牙,鼻若玉蔥,唇似櫻桃,微微嘟起,頭髮烏黑柔順,髮梢捲曲,散發著迷人的靈韻。 此時那顯得有些黑化小龍女般的遊蓓,沒有上前招呼,只是靜靜地飄在故作冷漠,坐在沙發上的遊樂今身側,母女兩人都故作含著不滿看著羋泉。而遊樂今身旁的顏玉瓏面容溫婉,肌膚勝雪,眉如遠黛,眸若星子,瓊鼻秀挺,唇若櫻桃,淺笑間盡顯溫柔,恰似春日微風,輕柔而和煦,為這室內增添了幾分寧謐。卓無窮盤著手裡的銅貔貅把件,眼神中帶著招牌式的壞笑,那笑裡有對周遭事情的洞悉,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耐煩,像是被打擾了清淨的女霸總,隨時可能會火爆地發作起來,把那些麻煩事統統懟回去。遊樂心和遊樂音也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中透露出無奈。助成怕得連門都沒進就跑了,而夢惟關上門,給兩人拿完拖鞋、掛好外套就也退到了一邊坐下,顯然這場審案真人秀遊戲,她選擇了迴避。羋泉一面換鞋,一面笑道:“看這陣勢,是要三堂會審我呀?”英媃知道卓無窮她們不會對羋泉動真格,所以換完鞋也沒說話,退到和夢惟一起了。 羋泉知道遊樂今和自己寶貝徒弟在玩審犯人遊戲,因此很是配合地走到客廳中央問道:“要跪著嗎?”遊蓓終於開口:“念你沒皮沒肉,且罷了。——我來問你,支部長那個老倌兒請你吃了啥糖衣炮彈?”遊蓓的語聲雖然故作冷淡,可她的眼神卻洩露了她的調皮。羋泉含著寵溺微笑道:“回大人話,那老倌兒請小的兩口兒吃的是盤子大、分量少,空白地方有根草,吃完也是不覺得飽。”遊蓓憋了會才沒笑出來:“大膽!他跟你說了什麼?從實招來!”羋泉逗了幾句自己寶貝徒爹,再打了個哈欠說道:“也沒說什麼,就是探討了一會兒武侯。問曰:尚武侯?答曰:尚。問曰:尚其能?答曰:其能多後人附會,尚其志。問曰:其志智耶?答曰: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忠者見忠。深以為、悠悠蒼天,未薄於其。”遊蓓飄到羋泉面前,臉對臉眨著眼睛問道:“這都什麼玩意啊?”羋泉突然對遊蓓虛咬一口,將小機靈鬼嚇得一激靈:“放肆!”羋泉還是不惱,撒嬌著說道:“你抱抱我就告訴你!”遊蓓的小臉上泛起溫馨之感,卻馬上又故意板著嗔道:“你多大了?你都結婚了還跟我這兒耍無賴!” 遊蓓雖然口裡嗔怪,但還是給了羋泉一個抱抱,眼神中滿是溫暖。羋泉用頭在小丫頭懷裡蹭了蹭,就像上班一天回家的老爹一樣膩乎。所以遊樂今就起身滿含醋意說道:“誒、誒、誒,差不多得了啊,這可是我姑娘!”來嗔怪著拉開遊蓓,又問羋泉道:“說,你到底站哪頭?”羋泉收斂了幾許笑容:“我們這頭現在分幾派?”遊樂今並沒有指責羋泉用問題回答問題,因為卓無窮樹立了三根手指:“霓兒要武鬥主義;霏兒要文鬥主義;霋兒改良主義。”羋泉見審案遊戲結束了,就一面去英媃身旁坐,一面微笑道:“卓姐不是已經挖好了墳坑吧?”卓無窮嗔道:“老子又不是馮寶寶,喜歡挖坑埋人!”顏玉瓏給羋泉和英媃到了茶,還給羋泉準備了一根吸管:“玫瑰茶,不燙。”羋泉含著感激喝了茶,而後對卓無窮道:“怎麼辦總裁說了算,我還得還你小錢錢呢。”卓無窮盤著手裡的銅貔貅把件,有點無精打采地說道:“我支援霋兒。”也不睬遊樂今的不滿,只是對眾人說道:“就現在這形勢,武鬥那是想都莫法想咯。你弄死一個,又會冒出來一個,到最後肯定是紙包不住火噻。我們又不是八景宮那些龜兒子,還真個反咯嘛。文鬥也搞不得,天天扯些皮,太費時間和精力咯。只要能讓那個龜兒子少在那兒指手畫腳,老子就權當沒看到他。” 羋泉又偷偷把遊蓓引到了自己身上,逗著寶貝徒爹聽完了卓無窮的分析後,而後問道:“總裁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卓無窮眼神中還是幽怨未退:“緊跟組織,發揚民主,在規則範圍內把改組向有利於我的模式拉。具體計劃還沒琢磨好,但老五和老八控制了突擊組和掩護組,防止小祖宗們過激;老四和劭會在寫《改組草案》和《奏書》;老六在配蒙汗藥,澹臺子廣、芮伯躋晞也在監視龜兒子帶來的人馬。”羋泉聽說這陣勢,心中的奮鬥之火頓時勃然而起,於是躍躍欲試問道:“那我幹嘛?”卓無窮的臉色終於恢復了神采:“你嘛,去假裝和稀泥多搞點物質上的好處。” 希夷鏢局總部現已遷至外勤部大院。此大院原屬撤編部隊營盤,佔地遼闊無垠,視野極為寬廣,仿若一片廣袤的天地,任由眾人馳騁。訓練設施一應俱全,體能訓練區域與專業武藝修習場地佈局精妙絕倫、規劃合理有序,彷彿是為武林高手們量身打造的修煉聖地。辦公區域內,一間間辦公室寬敞明亮,為鏢局日常事務的處理提供了絕佳的環境,彷彿是智慧與謀略的匯聚之所。住宿設施方面,宿舍樓群林立,房間整潔舒適,足以容納鏢局全員,恰似一個溫暖的大家庭港灣。從物質層面考量,此地設施完備無缺,能夠全方位滿足鏢局人員在工作、訓練及生活等各領域的多樣需求,宛如一座自成一體的小型城池。 簡約風格的大門前,同樣由簡約風格的保衛組衛士把守,此刻保衛組組長也在。這組長身材魁梧高大,仿若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一身肌肉賁張,彰顯著無盡的力量。他臉上不見絲毫謙遜之色,彷彿是一位高傲的將軍。雖未佩戴軍階,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個職業軍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息。他此番親自前來,只因受支部長所託,來迎接那個在他眼中從照片上看就是個腦殘的傢伙。其實原本火力組組長也被吩咐一同前來,可那傢伙一里支部長跟前,便丟下一句:“是個苕貨而且!我還有訓練,你去吧。”便徑直回了火力組營區。這使得保衛組組長愈發不爽,一腔邪火全然燒向了即將踏入大門的“腦殘”傢伙。他心中暗自謀劃著來個下馬威,還預設了幾套應變之法,畢竟他身為保衛組組長,按規定給人添點堵,於他而言並非難事,彷彿是一隻準備撲食的獵豹,只等獵物上鉤。 在第三根菸即將燃盡之際,一輛六驅越野車緩緩從遠處駛來。他和執勤的衛士皆認得那輛車,只因那便是夢惟昨日開走的車。他已知曉那個“腦殘”的傢伙,昨晚去了夢惟所住的別墅,故而料想今日會與夢惟一同前來。想到此處,他掐滅菸頭,整了整作訓服,挺直腰板,擺出一副嚴肅冷峻的姿態,仿若一位即將接受檢閱的元帥。車停在了檔杆前,只因他故意關閉了掃描器。夢惟自是認識站在大門前的保衛組組長,雖說幾乎每次用車都會碰面,但畢竟分屬兩派,自是不會有什麼工作之外的交集。此刻見人在大門口,且檔杆未動,她也沒多想,便搖下車窗玻璃打了聲招呼:“司馬組長早啊。這是……” 司馬組長雖回應道:“夢調查員早。這不杆子壞了嗎,我來看看,順便接個人。”可眼睛卻直勾勾地往車裡瞧。見此情形,羋泉和英媃也只能掛著微笑下車,心中皆察覺到了司馬組長的不善。夢惟也下了車,對司馬組長引著羋泉和英媃介紹道:“司馬組長,這是我們鏢局的羋泉調查員,和他的妻子毛英媃。”司馬組長先是意味深長地笑著打量了兩人幾眼,而後上前一步握住羋泉的手,一面暗暗用力,一面維持著那不太友善的笑容說道:“原來支部長讓我接的是你呀。你好,我叫司馬豐年,也可以叫我鐵牛。” 司馬豐年緊緊握著羋泉顯得有些肌肉萎縮的手,暗自使力,然而他驚愕地發現羋泉臉上並無痛苦之色,甚至那微笑都未曾消逝。不僅如此,他竟從羋泉的笑眼中瞥見一閃而過的狠厲,那狠厲仿若一道寒芒,瞬間穿透他的心房,讓他心中湧起恐懼,以至於下意識便想收手。好在那一絲狠厲轉瞬即逝,他這個有著十九年軍齡的老兵,才勉強穩住了心神。可正當他欲再度發力時,羋泉卻猛地面露痛苦之色,說道:“司馬組長,我這手還能幫點忙,別真給我廢了!”既然對方已在這回合示弱服軟,且他自己也感覺到再用力恐真會惹出麻煩,於是不屑地鬆開手笑道:“啊喲,對不起,我拿你當正常人了。”夢惟即便再單純,也聽得出司馬豐年話裡的夾槍帶棒,可瞧見羋泉和英媃仿若未聞,她也只好忍了下來:“那我把車留這兒,先帶羋哥他們進去。” 司馬豐年一是好奇羋泉究竟有何手段,二是想報復羋泉方才那眼神,於是阻攔道:“實在不好意思,按規定外部人員不能進入營門。”說著,便指向了英媃。英媃確實並非希夷鏢局成員,故而夢惟尋得的幾個理由,皆被司馬豐年依據規章制度一一駁回。然而羋泉並未參與解釋,而是帶著英媃細細打量檔杆,還似勸架般問司馬豐年道:“司馬組長,你覺得是杆子壞了,還是掃描器壞了?”司馬豐年一時未曾防備,隨口應道:“掃描器壞了。”羋泉怪異地搖了搖頭:“嗯,不對。應該是杆子壞了。不信打賭?一盒‘國防貢獻’。”未等司馬豐年作答,他伸出那隻被握得泛紅的手,看似輕描淡寫地推了一把檔杆,只聽“嘩啦”一聲,那帶著葉片的上下兩根檔杆竟齊根折斷。羋泉此時的周身隱隱泛起一層炁場,這炁場扭曲了空氣折射,顯得羋泉那身體詭異,彷彿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人不敢小覷。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仿若夜空中閃爍的寒星,透著一種堅定與果敢,彷彿世間萬物皆在他的洞察之中。那原本因殘疾而略顯萎縮的肌肉,此刻竟好似充滿了力量,微微顫動著,彷彿隨時準備爆發。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雖未鋒芒畢露,卻已讓人感受到那逼人的劍氣,一種讓人敬畏的能量場在他身邊悄然形成。 司馬豐年和執勤的衛士見了這種誇張的陣勢,一時只能沒了什麼思想活動。不過當他們半晌回過神時,保衛組在大門口內側的人已經拿著防暴器具衝了出來,並且大門內的路面上也翻起了防暴恐阻車器。羋泉早已收了神通,那淡然的笑還是顯得人畜無害:“出來的正好,司馬組長讓你們把這破玩意挪開。這大冬天的,我可不想凍耳朵。”司馬豐年瞪大眼睛,驚疑之間,卻也不得不佩服羋泉的手段。他一揮手,示意保衛組的人照辦。保衛組的人動作麻利,迅速將斷掉的檔杆移開,同時去放下阻車器。羋泉則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大門旁:“裝置挺厲害呀。不愧是專業的!”司馬豐年雖然還是一張不服不忿的表情,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時候羋泉是很碎嘴的,比如現在:“司馬組長,你還是留下修檔杆吧,我們自己去找支部長。哦,對了,那盒‘國防貢獻’你問凌法醫要什麼牌子的。”司馬豐年愣在原地,看著羋泉三人乘車去後,他才敢爆一句粗口,而後打手機把火力組組長罵了一頓,再道:“你搞個實彈射擊,我看他那手怎麼玩!”一面打著電話,一面往辦公大樓跑去。 其實羋泉在鏢局舊勢力中,根本沒有自己的派系。所謂的無憂派,只是卓無窮為了防止皎雲派雲宗和月宗再次發生沒有轉圜餘地的衝突,而以冷文鴻及遊家三姐妹的影響力成立的調解組,羋泉當上掌門就是個戲言,畢竟四個人和一個鬼的門派本來就很兒戲。至於遊蓓成為他的徒弟,的確是遊樂今說的那樣,開始就是因為羋泉不想被遊樂今逼著叫姐,到後來雖然師徒兩個很膩乎,但再親能親得過孃親?至於冷家兄弟雖然和冷文鴻有血緣關係,但已經是多少代祖姑奶奶和侄舅孫的關係了,更不要說祖姑奶奶的掛名徒弟了。羋泉的成長完全是在遊家三姐妹和吉詩章、卓無窮他們幫助下實現的,連作風圓滑都是被卓無窮和遊樂今一次一次捉弄出來的。因此從精神信仰到個人感情,他都只能是舊勢力的依附者與維護者。但支部長並不知道這些詳情,支部長只是從羋泉代理過鏢局負責人,而且還當得有聲有色上覺得羋泉有勢力和話語權,因此想拉攏過來為己所用。 司馬豐年喊完報告,進到辦公室時,羋泉夫妻已經是支部長和卓無窮的座上賓了。支部長和卓無窮已經透過影片監控瞭解了大門口發生的情況,所以等司馬豐年推門而入,只見支部長一臉微怒:“司馬組長,檔杆你出錢修,行嗎?”司馬豐年瞪大了眼,嘴角抽動,想要反駁,可最終還是咽回了話:“是!”卓無窮微笑著說道:“算咯,你的工資還是回家上交媳婦兒吧。讓後勤部修就好咯嘛。”支部長也要維護與卓無窮的表面和諧,所以即刻回應說道:“卓姐放心,我就嚇唬嚇唬豐年,哪能真讓他修。——最多記過一次,不過看在卓姐的面子上也算了!”說著瞪了一眼司馬豐年,而後緩下語氣說道:“去和炊事班說一聲,中午多加兩個菜,歡迎樂忱回鏢局。”司馬豐年聽後,心中雖有不甘,卻也只得領命退下。 司馬豐年走後,支部長轉身面向羋泉,又泛起充滿親和力的微笑:“樂忱,你接著說你的想法。”羋泉在支部長訓司馬豐年時一直在和英媃輕聲談論茶的味道,所以現在被支部長突然點名,他愣了一下,然後羞赧一笑道:“上回書到哪了?”卓無窮瞟了一眼道:“你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你這小子不要光顧跟堂客卿卿我我,正事為主!”羋泉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覺得我們鏢局應該建立一個研究組,主要是研究鏢局接受和經歷的案例,好總結經驗,更好解決將來的委託。”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來,看著支部長和卓無窮的反應。支部長微微點頭,卓無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兩人均感羋泉想法切實可行,有利於鏢局長遠發展。支部長看了看卓無窮,而卓無窮回了個微微點頭,於是支部長說道:“這個想法很實際,也很有需要。樂忱,你接著說具體組建方案。”羋泉稍作思考,接著說道:“技術人員並不難找,從個宗教學院應屆生中招聘懂計算機和我們業內基本知識的就行,但研究員就比較不好辦。光靠吉姐一個人肯定不行,從學院以及各大寺院宮觀聘請教授和法師是個方向,但一則工資待遇恐怕我們承受不起,二則學究或宗師都有點保守。就像那句話說的:凡是我三十五歲之後才出現的事物和理論都是離經叛道。他們未必理解我們鏢局運作的方式。三則他們鑽研的方向也和鏢局不同。這個就是我覺得不成熟的地方之一,其他還有具體研究方式和方向的問題了。”

希夷趣事鬧哄哄,人物紛紜各不同。 別墅燈明謀計巧,轅門煙繞鬥心雄。 靈姬悄語情思繞,壯士威顏氣勢洶。 且看這場歡鬧劇,風雲變幻韻無窮。 芮伯躋晞的別墅,儼然已經成了希夷鏢局的房產。不僅有了男友的夢惟還住在這裡,連被奪權的卓無窮也帶著顏玉瓏回來安了家,更不要說遊家三姐妹和遊蓓了。羋泉夫妻被助成送達別墅時,已經是戌時五刻了,不過別墅裡燈火通明,因為卓無窮一眾仙凡就等在客廳裡。開門的是夢惟,她身著灰色衛衣,盡顯休閒。還是那般的小麥色肌膚,健康而有光澤。臉龐圓潤,眉眼彎彎,似月牙含情,眼眸明亮如星,透著靈動。鼻子小巧,嘴唇紅潤如櫻桃。頭髮烏黑,自然垂落在肩。她熱情地招呼羋泉夫妻,聲音清脆悅耳說道:“可算回來了,蓓蓓都等得不耐煩了。” 羋泉夫妻進門後,兩人的目光便被那飄在遊樂今一旁的遊蓓吸引。她的靈體幽藍神秘,如夜空中閃爍的星雲。靈體中浮現的臉龐精緻,膚白似玉,泛著熒光,雙頰粉嫩如櫻瓣。眼眸清澈幽藍,仿若藏著星辰大海,睫毛濃密捲翹,眉如月牙,鼻若玉蔥,唇似櫻桃,微微嘟起,頭髮烏黑柔順,髮梢捲曲,散發著迷人的靈韻。 此時那顯得有些黑化小龍女般的遊蓓,沒有上前招呼,只是靜靜地飄在故作冷漠,坐在沙發上的遊樂今身側,母女兩人都故作含著不滿看著羋泉。而遊樂今身旁的顏玉瓏面容溫婉,肌膚勝雪,眉如遠黛,眸若星子,瓊鼻秀挺,唇若櫻桃,淺笑間盡顯溫柔,恰似春日微風,輕柔而和煦,為這室內增添了幾分寧謐。卓無窮盤著手裡的銅貔貅把件,眼神中帶著招牌式的壞笑,那笑裡有對周遭事情的洞悉,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耐煩,像是被打擾了清淨的女霸總,隨時可能會火爆地發作起來,把那些麻煩事統統懟回去。遊樂心和遊樂音也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中透露出無奈。助成怕得連門都沒進就跑了,而夢惟關上門,給兩人拿完拖鞋、掛好外套就也退到了一邊坐下,顯然這場審案真人秀遊戲,她選擇了迴避。羋泉一面換鞋,一面笑道:“看這陣勢,是要三堂會審我呀?”英媃知道卓無窮她們不會對羋泉動真格,所以換完鞋也沒說話,退到和夢惟一起了。 羋泉知道遊樂今和自己寶貝徒弟在玩審犯人遊戲,因此很是配合地走到客廳中央問道:“要跪著嗎?”遊蓓終於開口:“念你沒皮沒肉,且罷了。——我來問你,支部長那個老倌兒請你吃了啥糖衣炮彈?”遊蓓的語聲雖然故作冷淡,可她的眼神卻洩露了她的調皮。羋泉含著寵溺微笑道:“回大人話,那老倌兒請小的兩口兒吃的是盤子大、分量少,空白地方有根草,吃完也是不覺得飽。”遊蓓憋了會才沒笑出來:“大膽!他跟你說了什麼?從實招來!”羋泉逗了幾句自己寶貝徒爹,再打了個哈欠說道:“也沒說什麼,就是探討了一會兒武侯。問曰:尚武侯?答曰:尚。問曰:尚其能?答曰:其能多後人附會,尚其志。問曰:其志智耶?答曰: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忠者見忠。深以為、悠悠蒼天,未薄於其。”遊蓓飄到羋泉面前,臉對臉眨著眼睛問道:“這都什麼玩意啊?”羋泉突然對遊蓓虛咬一口,將小機靈鬼嚇得一激靈:“放肆!”羋泉還是不惱,撒嬌著說道:“你抱抱我就告訴你!”遊蓓的小臉上泛起溫馨之感,卻馬上又故意板著嗔道:“你多大了?你都結婚了還跟我這兒耍無賴!” 遊蓓雖然口裡嗔怪,但還是給了羋泉一個抱抱,眼神中滿是溫暖。羋泉用頭在小丫頭懷裡蹭了蹭,就像上班一天回家的老爹一樣膩乎。所以遊樂今就起身滿含醋意說道:“誒、誒、誒,差不多得了啊,這可是我姑娘!”來嗔怪著拉開遊蓓,又問羋泉道:“說,你到底站哪頭?”羋泉收斂了幾許笑容:“我們這頭現在分幾派?”遊樂今並沒有指責羋泉用問題回答問題,因為卓無窮樹立了三根手指:“霓兒要武鬥主義;霏兒要文鬥主義;霋兒改良主義。”羋泉見審案遊戲結束了,就一面去英媃身旁坐,一面微笑道:“卓姐不是已經挖好了墳坑吧?”卓無窮嗔道:“老子又不是馮寶寶,喜歡挖坑埋人!”顏玉瓏給羋泉和英媃到了茶,還給羋泉準備了一根吸管:“玫瑰茶,不燙。”羋泉含著感激喝了茶,而後對卓無窮道:“怎麼辦總裁說了算,我還得還你小錢錢呢。”卓無窮盤著手裡的銅貔貅把件,有點無精打采地說道:“我支援霋兒。”也不睬遊樂今的不滿,只是對眾人說道:“就現在這形勢,武鬥那是想都莫法想咯。你弄死一個,又會冒出來一個,到最後肯定是紙包不住火噻。我們又不是八景宮那些龜兒子,還真個反咯嘛。文鬥也搞不得,天天扯些皮,太費時間和精力咯。只要能讓那個龜兒子少在那兒指手畫腳,老子就權當沒看到他。” 羋泉又偷偷把遊蓓引到了自己身上,逗著寶貝徒爹聽完了卓無窮的分析後,而後問道:“總裁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卓無窮眼神中還是幽怨未退:“緊跟組織,發揚民主,在規則範圍內把改組向有利於我的模式拉。具體計劃還沒琢磨好,但老五和老八控制了突擊組和掩護組,防止小祖宗們過激;老四和劭會在寫《改組草案》和《奏書》;老六在配蒙汗藥,澹臺子廣、芮伯躋晞也在監視龜兒子帶來的人馬。”羋泉聽說這陣勢,心中的奮鬥之火頓時勃然而起,於是躍躍欲試問道:“那我幹嘛?”卓無窮的臉色終於恢復了神采:“你嘛,去假裝和稀泥多搞點物質上的好處。” 希夷鏢局總部現已遷至外勤部大院。此大院原屬撤編部隊營盤,佔地遼闊無垠,視野極為寬廣,仿若一片廣袤的天地,任由眾人馳騁。訓練設施一應俱全,體能訓練區域與專業武藝修習場地佈局精妙絕倫、規劃合理有序,彷彿是為武林高手們量身打造的修煉聖地。辦公區域內,一間間辦公室寬敞明亮,為鏢局日常事務的處理提供了絕佳的環境,彷彿是智慧與謀略的匯聚之所。住宿設施方面,宿舍樓群林立,房間整潔舒適,足以容納鏢局全員,恰似一個溫暖的大家庭港灣。從物質層面考量,此地設施完備無缺,能夠全方位滿足鏢局人員在工作、訓練及生活等各領域的多樣需求,宛如一座自成一體的小型城池。 簡約風格的大門前,同樣由簡約風格的保衛組衛士把守,此刻保衛組組長也在。這組長身材魁梧高大,仿若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一身肌肉賁張,彰顯著無盡的力量。他臉上不見絲毫謙遜之色,彷彿是一位高傲的將軍。雖未佩戴軍階,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個職業軍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息。他此番親自前來,只因受支部長所託,來迎接那個在他眼中從照片上看就是個腦殘的傢伙。其實原本火力組組長也被吩咐一同前來,可那傢伙一里支部長跟前,便丟下一句:“是個苕貨而且!我還有訓練,你去吧。”便徑直回了火力組營區。這使得保衛組組長愈發不爽,一腔邪火全然燒向了即將踏入大門的“腦殘”傢伙。他心中暗自謀劃著來個下馬威,還預設了幾套應變之法,畢竟他身為保衛組組長,按規定給人添點堵,於他而言並非難事,彷彿是一隻準備撲食的獵豹,只等獵物上鉤。 在第三根菸即將燃盡之際,一輛六驅越野車緩緩從遠處駛來。他和執勤的衛士皆認得那輛車,只因那便是夢惟昨日開走的車。他已知曉那個“腦殘”的傢伙,昨晚去了夢惟所住的別墅,故而料想今日會與夢惟一同前來。想到此處,他掐滅菸頭,整了整作訓服,挺直腰板,擺出一副嚴肅冷峻的姿態,仿若一位即將接受檢閱的元帥。車停在了檔杆前,只因他故意關閉了掃描器。夢惟自是認識站在大門前的保衛組組長,雖說幾乎每次用車都會碰面,但畢竟分屬兩派,自是不會有什麼工作之外的交集。此刻見人在大門口,且檔杆未動,她也沒多想,便搖下車窗玻璃打了聲招呼:“司馬組長早啊。這是……” 司馬組長雖回應道:“夢調查員早。這不杆子壞了嗎,我來看看,順便接個人。”可眼睛卻直勾勾地往車裡瞧。見此情形,羋泉和英媃也只能掛著微笑下車,心中皆察覺到了司馬組長的不善。夢惟也下了車,對司馬組長引著羋泉和英媃介紹道:“司馬組長,這是我們鏢局的羋泉調查員,和他的妻子毛英媃。”司馬組長先是意味深長地笑著打量了兩人幾眼,而後上前一步握住羋泉的手,一面暗暗用力,一面維持著那不太友善的笑容說道:“原來支部長讓我接的是你呀。你好,我叫司馬豐年,也可以叫我鐵牛。” 司馬豐年緊緊握著羋泉顯得有些肌肉萎縮的手,暗自使力,然而他驚愕地發現羋泉臉上並無痛苦之色,甚至那微笑都未曾消逝。不僅如此,他竟從羋泉的笑眼中瞥見一閃而過的狠厲,那狠厲仿若一道寒芒,瞬間穿透他的心房,讓他心中湧起恐懼,以至於下意識便想收手。好在那一絲狠厲轉瞬即逝,他這個有著十九年軍齡的老兵,才勉強穩住了心神。可正當他欲再度發力時,羋泉卻猛地面露痛苦之色,說道:“司馬組長,我這手還能幫點忙,別真給我廢了!”既然對方已在這回合示弱服軟,且他自己也感覺到再用力恐真會惹出麻煩,於是不屑地鬆開手笑道:“啊喲,對不起,我拿你當正常人了。”夢惟即便再單純,也聽得出司馬豐年話裡的夾槍帶棒,可瞧見羋泉和英媃仿若未聞,她也只好忍了下來:“那我把車留這兒,先帶羋哥他們進去。” 司馬豐年一是好奇羋泉究竟有何手段,二是想報復羋泉方才那眼神,於是阻攔道:“實在不好意思,按規定外部人員不能進入營門。”說著,便指向了英媃。英媃確實並非希夷鏢局成員,故而夢惟尋得的幾個理由,皆被司馬豐年依據規章制度一一駁回。然而羋泉並未參與解釋,而是帶著英媃細細打量檔杆,還似勸架般問司馬豐年道:“司馬組長,你覺得是杆子壞了,還是掃描器壞了?”司馬豐年一時未曾防備,隨口應道:“掃描器壞了。”羋泉怪異地搖了搖頭:“嗯,不對。應該是杆子壞了。不信打賭?一盒‘國防貢獻’。”未等司馬豐年作答,他伸出那隻被握得泛紅的手,看似輕描淡寫地推了一把檔杆,只聽“嘩啦”一聲,那帶著葉片的上下兩根檔杆竟齊根折斷。羋泉此時的周身隱隱泛起一層炁場,這炁場扭曲了空氣折射,顯得羋泉那身體詭異,彷彿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人不敢小覷。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仿若夜空中閃爍的寒星,透著一種堅定與果敢,彷彿世間萬物皆在他的洞察之中。那原本因殘疾而略顯萎縮的肌肉,此刻竟好似充滿了力量,微微顫動著,彷彿隨時準備爆發。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雖未鋒芒畢露,卻已讓人感受到那逼人的劍氣,一種讓人敬畏的能量場在他身邊悄然形成。 司馬豐年和執勤的衛士見了這種誇張的陣勢,一時只能沒了什麼思想活動。不過當他們半晌回過神時,保衛組在大門口內側的人已經拿著防暴器具衝了出來,並且大門內的路面上也翻起了防暴恐阻車器。羋泉早已收了神通,那淡然的笑還是顯得人畜無害:“出來的正好,司馬組長讓你們把這破玩意挪開。這大冬天的,我可不想凍耳朵。”司馬豐年瞪大眼睛,驚疑之間,卻也不得不佩服羋泉的手段。他一揮手,示意保衛組的人照辦。保衛組的人動作麻利,迅速將斷掉的檔杆移開,同時去放下阻車器。羋泉則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大門旁:“裝置挺厲害呀。不愧是專業的!”司馬豐年雖然還是一張不服不忿的表情,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時候羋泉是很碎嘴的,比如現在:“司馬組長,你還是留下修檔杆吧,我們自己去找支部長。哦,對了,那盒‘國防貢獻’你問凌法醫要什麼牌子的。”司馬豐年愣在原地,看著羋泉三人乘車去後,他才敢爆一句粗口,而後打手機把火力組組長罵了一頓,再道:“你搞個實彈射擊,我看他那手怎麼玩!”一面打著電話,一面往辦公大樓跑去。 其實羋泉在鏢局舊勢力中,根本沒有自己的派系。所謂的無憂派,只是卓無窮為了防止皎雲派雲宗和月宗再次發生沒有轉圜餘地的衝突,而以冷文鴻及遊家三姐妹的影響力成立的調解組,羋泉當上掌門就是個戲言,畢竟四個人和一個鬼的門派本來就很兒戲。至於遊蓓成為他的徒弟,的確是遊樂今說的那樣,開始就是因為羋泉不想被遊樂今逼著叫姐,到後來雖然師徒兩個很膩乎,但再親能親得過孃親?至於冷家兄弟雖然和冷文鴻有血緣關係,但已經是多少代祖姑奶奶和侄舅孫的關係了,更不要說祖姑奶奶的掛名徒弟了。羋泉的成長完全是在遊家三姐妹和吉詩章、卓無窮他們幫助下實現的,連作風圓滑都是被卓無窮和遊樂今一次一次捉弄出來的。因此從精神信仰到個人感情,他都只能是舊勢力的依附者與維護者。但支部長並不知道這些詳情,支部長只是從羋泉代理過鏢局負責人,而且還當得有聲有色上覺得羋泉有勢力和話語權,因此想拉攏過來為己所用。 司馬豐年喊完報告,進到辦公室時,羋泉夫妻已經是支部長和卓無窮的座上賓了。支部長和卓無窮已經透過影片監控瞭解了大門口發生的情況,所以等司馬豐年推門而入,只見支部長一臉微怒:“司馬組長,檔杆你出錢修,行嗎?”司馬豐年瞪大了眼,嘴角抽動,想要反駁,可最終還是咽回了話:“是!”卓無窮微笑著說道:“算咯,你的工資還是回家上交媳婦兒吧。讓後勤部修就好咯嘛。”支部長也要維護與卓無窮的表面和諧,所以即刻回應說道:“卓姐放心,我就嚇唬嚇唬豐年,哪能真讓他修。——最多記過一次,不過看在卓姐的面子上也算了!”說著瞪了一眼司馬豐年,而後緩下語氣說道:“去和炊事班說一聲,中午多加兩個菜,歡迎樂忱回鏢局。”司馬豐年聽後,心中雖有不甘,卻也只得領命退下。 司馬豐年走後,支部長轉身面向羋泉,又泛起充滿親和力的微笑:“樂忱,你接著說你的想法。”羋泉在支部長訓司馬豐年時一直在和英媃輕聲談論茶的味道,所以現在被支部長突然點名,他愣了一下,然後羞赧一笑道:“上回書到哪了?”卓無窮瞟了一眼道:“你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你這小子不要光顧跟堂客卿卿我我,正事為主!”羋泉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覺得我們鏢局應該建立一個研究組,主要是研究鏢局接受和經歷的案例,好總結經驗,更好解決將來的委託。”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來,看著支部長和卓無窮的反應。支部長微微點頭,卓無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兩人均感羋泉想法切實可行,有利於鏢局長遠發展。支部長看了看卓無窮,而卓無窮回了個微微點頭,於是支部長說道:“這個想法很實際,也很有需要。樂忱,你接著說具體組建方案。”羋泉稍作思考,接著說道:“技術人員並不難找,從個宗教學院應屆生中招聘懂計算機和我們業內基本知識的就行,但研究員就比較不好辦。光靠吉姐一個人肯定不行,從學院以及各大寺院宮觀聘請教授和法師是個方向,但一則工資待遇恐怕我們承受不起,二則學究或宗師都有點保守。就像那句話說的:凡是我三十五歲之後才出現的事物和理論都是離經叛道。他們未必理解我們鏢局運作的方式。三則他們鑽研的方向也和鏢局不同。這個就是我覺得不成熟的地方之一,其他還有具體研究方式和方向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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