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天真皎月传经 无赖游霓受罚
胡謅狂口敢為先,無賴遭逢狠厲仙。怘
世事從來都自作,何言由命又由天。
遊樂音喚化出鴻羽劍,按照洞內胸骨推測的比例,用劍峰將洞口小心擴大,直到一副全整的骷髏顯現,才收劍反握背在身後。骷髏骨骼全整,成垂手盤膝坐姿被堪在牆體內,一張暗淡了顏色疊做八角形的符紙,像是落在胯部的空處。遊樂心將符紙撿起展開讀道:“採靈納炁,以養道根。八景宮行法。”又念篆書陰文道:“紫府聖人……”沒有讀完就不禁苦笑了:“說什麼來什麼!三大邪教湊齊了!”遊樂音也感嘆幾句,就去車裡拿來了編織袋將這副骨骸裝好,再拿回放進了後備箱裡。但姐妹兩人並沒有就此開車回去,而是來到小區中心,布了天罡法陣鎮壓邪氣,才去跟物業說了注意事項,留了聯絡方式,再才結了一半的工錢,開車出南門回芮伯躋晞家。
姐妹兩人進門只見芮伯躋晞和澹臺子廣正拿大哭的遊蓓沒轍,所以就先來哄姨姪。固然姐妹兩人歲壽過百,但畢竟還沒給遊獵找到上門女婿,所以哄了良久,才搞清楚遊蓓想出屋去玩。遊樂心不敢怠慢,抱著就出去了。所以遊樂音嗔道:“早上也不誰說的小妹敗兒!”攔了芮伯躋晞和澹臺子廣的請罪,拿出手機給卓無窮撥通匯報了詳細情況。卓無窮並沒有提出指導意見,而是道:“我們四個明天就過來,然後再商量咋子辦好。”遊樂音卻顯得不太高興:“還是不放心我們!不過現在過來你們只能吃飯館、住賓館,因為我們房不夠住!”手機裡馬上就傳出含笑的語聲:“沒得關係,你解氣就可以!”遊樂音見被識破心思,就索性耍了幾句調皮,而後又嗲嗲地開出了一長串裝備清單。卓無窮依舊笑道:“這個也沒啥子問題。”遊樂音見難不住人,也就沒了對話的興趣:“明天把航班時間發我。欽此。”
遊樂音掛了手機,還是自己嘟囔道:“就是不放心!有什麼可不放心的?!”一副青春期孩子的表情,只讓旁邊兩個鬼大叔看得,又是驚訝,又是憐愛,又是在那裡笑。遊樂音固然不會像其大姐那樣作出越發可愛的神情化解,也不好學其小妹那樣出語喝止兩個鬼大叔,所以只能乾咳兩聲,強行做講解來搪塞:“剛才我說的‘八景道’是邪教,雖然打著太上聖祖和玄都紫府的幌子,但就是藉著‘老君降世,化身李弘’來背反歷代朝廷。據說始於第二亂世,也會些太平要術,現在又混進了禪靜、清真、潔朵、劍菊、降頭術,但騙錢人家不懈,奪權才是目的,所以被太祖爺打出了境,現在總壇在第二昂撒帝國,國內只能用其他門派的招牌,或者江湖先生的面貌活動。在政策放寬後,明顯有抬頭的趨勢,可是鬧了幾次還是沒打過內衛。不過賊心不死是肯定的,何況還有昂撒霸權主義者支援。”芮伯躋晞畢竟生在站立後,行於更章年,所以哪裡知道這些反人民的兇徒:“還有這種事?!那朝廷為什麼不派人去第二昂撒搗毀他們的巢穴?”遊樂音見解除了尷尬,就欣然解釋道:“我軍不搞暗殺,革命時期就不搞。外交途徑就更沒戲了,除非我朝的艦隊能進阿帕奇灣。”說著,又撥通了白尋常的號碼:“六姐姐,我們發現了個‘骸’子帶回家了,忙完了就回來看看。”
白尋常並沒有馬上回來,只是一個時辰後打電話給遊樂音道:“取樣的檢測出來了,就是強度很高的人類消化液。——還有,你和䨳兒有空嗎?和我去一下甑縣。”遊樂音調侃自家大姐道:“我沒問題,但小蓓她大姨,好像、應該、可能沒空,正粘孩子呢。”抱著遊蓓在旁邊的遊樂心藉著孩子的手給了遊樂音輕輕幾拳:“壞二姨,壞二姨!”白尋常並沒有問原因,只是道:“回來接你。”遊樂音結束通話手機後,和遊蓓鬧了一會兒,再問遊樂心:“真不一起去?”遊樂心不及回答,就見吉詩章和遊樂今說著進得門來,所以便問道:“是不休師兄嗎?”吉詩章一臉沮喪:“霓兒說不是,可我總還是覺得太像了!”遊樂今倒顯得惺忪:“我是說如果沒有多重人格就不是。”一面說著,一面來搶遊蓓,結果被鎮壓得乖乖回去換拖鞋。遊樂心交了遊蓓,就安慰了吉詩章幾句,而後就將卓無窮四人要來的事情說了,再道:“等他們過來讓七師兄想想怎麼辦……”話猶未了,門鏡器的提示音響了,吉詩章接通後,傳出小區門口保安的語聲說道:“住戶您好,門口這位女士說是您的親人,請您確認一下。”遊樂心透過影片畫面看見是蚩自芳拎著行李,就馬上道:“是我五姐姐!大哥讓她進來吧,麻煩了!”
眾人將蚩自芳在門口迎住,就幫著接包提箱,不過吉詩章是老老實實地拿行李,而遊樂心和遊樂音則是奔著盟家土特產去的:“燻肉!酸菜!椪柑!還有糯米酒!”姐妹兩人也不講客氣,進門沒坐定就撥起了椪柑皮。遊樂今雖然抱著遊蓓,但也被椪柑破皮氣味引得條件反射式的口裡生涎,所以等兩個姐姐才撥開,她張大嘴伸上前去:“啊~”兩個姐姐拿椪柑皮逗了幾下,但還是用椪柑肉給塞滿了一嘴。遊樂心一面分椪柑瓣,一面問蚩自芳道:“過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盟寨的事情解決好了嗎?”蚩自芳卻被後一句問得有些鬱色:“沒我事了,不讓我管。——我還懶得管呢!”最後一句雖然說的爽利,但拿椪柑肉出氣的樣子,還是暴露了心思。遊樂心並沒有問究竟,而是介紹完芮伯躋晞和澹臺子廣,幫著拿了行李上到二樓,而後對遊樂音道:“你先陪五師兄去房間收拾、休息,我收拾我們去甑縣的東西。”遊樂音不及應聲,蚩自芳就搶先問了。遊家姐妹說了後,蚩自芳就道:“那我也去,反正在車上睡得很好,留下也沒什麼事做。”遊樂心卻以一副小妹的樣子道:“還是留下吧五姐姐,因為上午的活還沒完成,怕有變故。”遊樂音也拿出那顆內丹給吉詩章道:“差點忘了!樓下還有一具骸骨,就交給師兄們啦!”
送遊家姐妹去後,吉詩章就邀著蚩自芳和遊樂今來看那副骨骸。可三人三鬼看了半晌,分析了良久,也沒得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最後只是發現遊蓓可以附在上面行動。遊樂今見自己孩子有這能力,當然感到高興,但也只是覺得好玩。可吉詩章見了就驚喜道:“遊蓓會附體之法,以後就可以幫她找一副身體了!”轉而又顯憂色:“但是現在恐怕沒那麼容易,不是沒有,只是倫理上和對外不好解釋!”遊樂今倒顯得不太感興趣:“我才不要和誰爭奪所有權呢!——就這樣也挺好噠!”說罷、就貼著遊蓓的臉蹭了起來。澹臺子廣也道:“炁體無甚不善,縹緲自遊……”吉詩章雖然點了點頭,但隨後說道:“是真仙就哪都能去了。”吉詩章本來沒有針對之意,但遊樂今卻對芮伯躋晞和澹臺子廣挑明道:“所以你們還不去參悟修煉怯,吉醬就是說你們兩個鬼仙廢柴呢!快去快去快去!”怘
芮伯躋晞與澹臺子廣去後,吉詩章再拿出那顆內丹和兩個師弟來看。可三人端詳討論良久,也沒得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於是吉詩章就嘆聲道:“不如去問那隻貓呢!”話音未落,就見遊蓓居然在吸收內丹的元炁。於是下意識地收回內丹,遊樂今也抱著遊蓓拉開距離。三人觀察半晌,見遊蓓並沒有發生任何外在變化,遊樂今舒了一口氣道:“還好木有黑化!”卻不想遊蓓咿咿呀呀學起來了:“木有黑化……”遊樂今驚得只眨眼:“叫我‘媽媽’。”遊蓓還真的繼續學著說道:“嘛嗎……”遊樂今佯作瞪著眼拿手點指:“說,才學會還是一直藏著?”可接下來遊蓓就語不成句了,所以吉詩章分析道:“應該是吸收了這內丹元炁,所以才提高能力的。”遊樂今聽說就興奮道:“那都給她吃了,這麼大還不會說話,還以為是啞巴呢!”但吉詩章並沒有重新拿出內丹,而是道:“這內丹也不知道帶著什麼邪氣,還是小心點。——我去看看《大道藏》裡有沒有記載。”說罷就自顧自地回房間去了。
遊樂今對吉詩章離去的背影嗔道:“用二姐姐道話說,活人信死書的最佳體現!”蚩自芳勸道:“小心一些也好。”而後就以初來乍到的的身份問道:“接下來我們做什麼?找貓麼?”遊樂今一面逗著遊蓓,一面道:“笨貓雖然很肥,但那片地也不小,而且誰知道它是常住的還是過路的。就算瞎貓碰上死耗子,咱又不會貓語,怎麼問吶?”卻不想蚩自芳說道:“皎月師叔會,見過她和觀裡的墨虎說過話。”遊樂今瞟了一眼:“師叔會管什麼用,她肯教?看你們怕的那樣,她結束神祗回來肯定把你們九個廢了,然後把你們賣到夜總會,年老色衰後再賣去山溝裡給傻子當媳婦。”蚩自芳雖然瞪了這個不著調的師弟一眼,但還是沒有反駁的語言,只能再問:“就這麼待著?”遊樂今道:“不然做飯。天天吃六姐姐做的清湯寡水,淡死了!”蚩自芳咬牙瞪了一眼,又不解恨地戳了一指頭:“自己又不是不會做!”
不提遊樂今兩人在廚房一面逗孩子,一面準備晚餐;卻說吉詩章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用電腦查詢起了《道藏》內所有關於內丹的記載。在她的閱讀速度和古文基礎加持下,不過一個時辰,就將這款內丹的特性,與侵吞後的正負作用都詳細瞭解了。不過才要將《記錄》拿著起身出房間,腦海中就有一個女子的語聲說道:“兀那丫頭且住。朕有《五蟲通言經》授你。”語聲高傲,全然有神靈俯視蒼生之感。不過吉詩章卻真的立刻肅然起敬,起身就遙空拜道:“弟子參拜師叔,無量壽福!”那語聲卻是等吉詩章三叩首罷才道:“免了。朕此來乃是你那孽障師傅求的,本當不允,然則同門一場,朕也學不得以直報怨,故此來了。”但這次卻攔住了吉詩章的稱謝:“方才你若有一絲怨念,早已打殺了。凝神傳《經》。”其實吉詩章的記憶力並不好,但打字的速度卻是快得驚人。
當三百多萬字的經文以電子版呈現出來,已然是三十六個時辰之後了。守在她身邊的卻不是遊樂今和蚩自芳,而是擰著熱毛巾的顏玉瓏。見吉詩章終於住了手,顏玉瓏蹙著的眉也展開了:“四師兄你總算寫完了!”吉詩章已然身心俱疲,但還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而後伸手道:“扶我叩謝師叔。”顏玉瓏才扶住搖搖欲墜的吉詩章,那高傲的語聲卻在兩人腦海中說道:“罷了,油盡燈枯你們那孽障師傅跟朕要徒弟哪個賴煩。”雖然這樣沒什麼好氣地勸了,但顏玉瓏還是代為三叩首拜謝了。因為聽見了顏玉瓏的語聲,於是守在房間門外的遊樂今、卓無窮就衝了進來。一面扶吉詩章上床休息,一面聽顏玉瓏說了皎月道士的話。遊樂今一則性格使然,二則也沒謀面過皎月道士,所以聽罷就來看著經文玩笑道:“怪不得和我爹爹論師兄弟,一樣不著調!這麼累晚輩……”話音未了,兩聲脆響乍然而現,緊隨其後就是遊樂今的無語呻吟。卓無窮剛才聽遊樂今話頭不對本來要攔,可遊樂今已經說了出來。現在也只好來按著一起跪下遙空求饒道:“叵耐這廝著實無禮,然則念她師尊骨血,師叔恕罪則個!”固然押著遊樂今和顏玉瓏拜了良久,卻沒有語聲出現。卓無窮試著詢問了幾聲,見沒有回應,就長舒了一口氣:“師叔走囉!”站起身就戳遊樂今額側道:“老子差點被你嚇死囉!師尊都不敢惹師叔,你個瓜娃子有幾個腦殼?!”遊樂今雖然站起了身,但拿手捂著雙腮,本來有出語反駁的樣子,可好像發現已經說不了話了。於是焦急地打手勢給師兄們示意,但最先被卓無窮她們發現的卻是她雙腮上的正反兩枚掌印。
卓無窮和顏玉瓏湊上前看了道:“我是沒得法的,打電話問問六師兄忙完了沒有……”然而出吉詩章房間撥通後,卻是傳出凌霜的語聲急促促道:“……什麼粗活累活我都可以,工資保底就行……”雖然從語聲上可以聽出白尋常走遠了開來,但凌霜那種像女孩一樣尖銳的語聲卻還在苦苦告求。卓無窮也不問究竟:“好像忙完囉,快回來吧,霓兒讓皎月師叔打啞囉。”白尋常也沒問具體情況:“馬上。”卓無窮結束通話手機,三人已經下到一樓。逗遊蓓的史星風便隨口問了吉詩章的情況,抬眼看見遊樂今手捂雙腮,臉色也是極為不爽,就又問了。卓無窮不含同情地說了起因和結果,遊樂今就藉此虛咬了她一下,而後去搶遊蓓。卓無窮也不在意,將吉詩章的電腦交給了劭會道:“有多少人就打多少份。”劭會開啟電腦看了看,卻還是問道:“我就不用了吧?”卓無窮點了點頭道:“但《道德真經》抄四十九遍,三天以內。”劭會苦笑後,一面將坐下科技感極強的輪椅駛去,一面背起了《道德真經》。
卓無窮也不管劭會在那裡以口代筆,只是對顏玉瓏道:“五師兄身上的幻術時間快到囉吧?”顏玉瓏看了一下手錶道:“還有半個多時辰,我就去換五師兄……”不及轉身,就被史星風攔住道:“我去吧,反正丫頭子被丫頭子搶了。”遊樂今雖然用面部表情和手勢抗議了她這句侵犯所有權的話,但還是讓眾人都笑了:“這就叫天道承負啊,讓你嘴上少個把門的!”史星風笑罷,就讓顏玉瓏給她使用幻術改變外貌。顏玉瓏就掐法訣道:“天地無極,乾坤有綱,移形換影,且借仙裳!”纖纖二指向史星風點出,不一時,那形體健美,深目淡藍的女兒,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個衣裝時尚,附有幾分中性美的小鮮肉青年。不僅外形和衣著變了,連神態和語調也判若兩人。其他人倒也不顯得驚異,只是遊蓓躲去了遊樂今身後。被遊樂今拿手勢和表情責備後,史星風就來到車庫,從一輛像是防地雷反伏擊車的房車後取下一部越野摩托,而後開啟揹包檢查了摺疊弓,在兩側口袋裡各放了一條九節鞭,又在大腿外側插好一對峨眉刺,這才戴上頭盔,發動摩托飛速去了。正是:急速馬蹄添勇士;剛柔兵刃助狂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