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 鳳冠藏煞牽執念 陰靈示警露端倪
處理完對面雅間的事情,高皊回到自己雅間,皮康秋保護著賴雯思以及她的未婚夫已經看完了合同,正在等待她的歸來。見到高皊進來,皮康秋連忙迎上前去,問道:“高皊姐姐,那邊怎麼樣了?”高皊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大礙。她看向賴雯思和她的未婚夫,微笑著說道:“二位,剛才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們可以放心,他們不是惡意針對賴女士的。” 賴雯思和她的未婚夫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他們雖然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高皊和皮康秋兩人如此淡定地處理,心中也多了幾分信任。賴雯思的未婚夫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繼續談談合同的事情吧。”暑雨點了點頭,示意暑雨將合同拿出來。五人圍坐在桌旁,賴雯思一面給暑雨三人倒茶,一面說道:“貴鏢局的合同我們已經看過了。各方面我們都很滿意。但是,我們還想增加一項委託……”暑雨接著話頭問道:“是讓我們保護二位和查出事件的端倪嗎?”賴雯思點了點頭,而後有些後怕地說道:“是的。因為從前天開始,像剛才那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五次了!我們本來以為是碰巧,剛才看見你們處理的方式,我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暑雨和高皊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她們清楚,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巧合,而是有某種力量在背後作祟。由暑雨說道:“既然二位信任我們希夷鏢局,那我們自然接受委託,並會盡全力查明事情的真相,保護二位的安全。不過,我需要了解一下更詳細的情況。比如,這五次事件中,有沒有什麼共同點或者規律?”賴雯思的未婚夫本來要開始仔細描述五次事件的過程,但看了一眼手錶的賴雯思,卻立刻顯出著急地說道:“三位,我們還是先簽合同吧,因為和賣家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因為希夷鏢局已經近三個月都沒有收入了,所以這次惟夢和夢惟在夏紫蘿的建議下,予合同里加了預付款。里加入預付款的條款,無疑是出於對整個鏢局運營狀況的考慮。近三個月沒有收入,對於任何一個運營實體來說都是不小的壓力。預付款的加入,不僅可以緩解希夷鏢局當前的資金壓力,也能為接下來的調查工作提供一定的資金保障。因為早已設想到了鳳冠可能不會立即暴露出危害,所以暑雨三人來的時候就帶了一份保護到賴雯思完成婚禮的合同。即便兩份合同的預付款高達十萬錢,但賴雯思還是沒有猶豫地簽了合同,並將預付款打到了希夷鏢局賬戶。 收好合同,賴雯思就和她未婚夫起身,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催促暑雨三人。暑雨三人看著賴雯思和她未婚夫急切的肢體語言,也只得儘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隨著過來。不過出雅間之前,高皊對賴雯思說道:“賴女士,從現在開始,我和皮康秋會有一個人保證在你身邊,防止意外發生。為此給二位帶來的不便還請見諒。”賴雯思連連擺手,說道:“哪裡哪裡,我們感激不盡才是。有你們在,我們就放心多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未婚夫,眼中滿是感激和安心。 因為約定的交易地點也在古玩一條街內,而且高皊和皮康秋要專注的保護賴雯思,所以在途中暑雨並沒有詢問另外四起賴雯思遭險事件的經過。五人雖然走得十分小心,但還是很快來到了交易地點,不過這裡既不是什麼高檔古玩店,也不是什麼偏僻小巷,而是古玩一條街的文化廣場。暑雨看了看廣場上帶著祖輩到處跑的嬰幼兒,又手搭涼棚地望了望冬初秋末的藍天晴陽,疑惑越發顯現在她的神情上了。賴雯思見暑雨、高皊和皮康秋臉上都是疑惑,所以打完電話就一面在人群裡尋找賣家的身影,一面向三人說道:“那是位老先生,說他有風溼,不能待在太陰冷的地方,而且說陽光下鳳冠會顯得更好看一些。” 暑雨三人聞言,心中仍舊沒有放下疑忌,因為她們之前已經聽行內人說過,光照是會影響古物儲存的,而且廣場上人員密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對鳳冠造成無法修復的損害。於是暑雨讓皮康秋在前面保護賴雯思兩人,自己和高皊落在後面不遠處低聲分析。暑雨皺了皺眉,低聲對高皊說道:“這地方確實不適合交易這樣貴重的物品,萬一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那個賣家似乎也不太靠譜,連基本的古物保護知識都沒有。”高皊點了點頭,心中也是疑慮重重。她想了想,對暑雨說道:“我覺得要麼是假貨、或者想拿到錢後再搶走東西,要麼就是東西真的有陰邪之炁,所以要用陽光和眾人身上的陽炁壓制。”暑雨聽了高皊的分析,心中一動,覺得確實有可能。她沉吟片刻,對高皊說道:“一會兒我負責外圍警戒,皮康秋負責保護他倆,你就只管檢查鳳冠。也不用管賣家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鳳冠沒有問題我們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皊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兩人商量好後,便加快了步伐,趕上了前方的皮康秋和賴雯思兩人。不久之後,賴雯思在廣場的中心,一個卦攤上尋見了她心心念念鳳冠的賣家。卦攤朝南,地上鋪著一塊黃布,上面擺放著幾本泛黃的書籍和一些占卜用的道具。賣家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身穿一件深色馬褂,顯得頗為神秘。他正坐在卦攤後面,手裡拿著一把羽毛扇,輕輕搖晃著,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當賴雯思四人走近時,他抬起頭,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抱拳拱手說道:“瑣事在身,有失遠迎,幾位勿怪則個!”賴雯思和她未婚夫也作揖回禮,不過高皊卻玩世不恭地道了聲:“福生無量天尊!”而後又笑著說道:“聽說老先生不是有風溼嗎,怎麼這天氣還扇扇子呢?” 老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解釋道:“老朽這風溼乃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冬日裡寒冷刺骨,夏日裡卻又熱得難受。這扇子乃是老朽用來驅散熱氣的,並非為了招風。”高皊並不是來拆臺砸場子的,所以弄了個下馬威後就直接切入正題:“我們三個是賴女士的保鏢和鑑定師,全權負責這次購買事宜。請老先生把東西拿出來吧。”老者點了點頭,從身旁的尿素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只不過木盒的材質是桃木,而裝飾紋樣是馬、趙、溫、馮四大元帥像。僅此兩點就足以證明,放在裡面的鳳冠絕對有問題,何況賣家並沒有自己開啟木盒。 高皊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木盒,而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老者,微笑問道:“老先生,這可是桃木盒哈,還一面一個元帥聖像,是有什麼講究麼?”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說道:“沒什麼講究,就是裝飾而已。”高皊臉上的笑容依舊,只是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說:“我信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她先暗自掐了個靜心神咒,而後戴上夾著驅邪符的絨線手套,再才擋在賴雯思身前伸手開啟了木盒。木盒開啟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出,讓高皊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定睛一看,只見木盒中躺著一頂華麗的鳳冠,上面鑲嵌著各種翠羽和珍珠,熠熠生輝。然而在高皊、皮康秋眼中,這頂鳳冠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高皊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冷靜,開始仔細檢查鳳冠的每一處細節。她發現這頂鳳冠的材質和工藝都極為精湛,顯然出自大師之手。但正是這樣的工藝,反而更增加了這頂鳳冠的神秘和詭異。高皊的手指輕輕滑過鳳冠上的珍珠和翠羽,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賴雯思見高皊神情凝重,心中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她看了看身旁未婚夫,又看了看廣場四周,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她忍不住拉了拉高皊的衣袖,低聲問道:“高小姐,這鳳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高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仔細地檢查著鳳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賴雯思說道:“這頂鳳冠應該不是普通人結婚用的那種,應該是誥命服鳳冠,而且是下葬過的,還有很大的陰邪之炁,看來墓主人是非正常死亡的。” 聽到高皊的話,賴雯思和未婚夫都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頂看似華麗的鳳冠,竟然會隱藏著如此可怕的秘密。賴雯思臉色蒼白,緊緊抓住未婚夫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二十天後我們就要舉辦婚禮了!”一句話差點沒給暑雨和高皊說吐出血來。也是皮康秋童言無忌:“姐姐,你怎麼非要戴這個東西結婚呢?這東西上面真的很不乾淨的!”賴雯思臉色一白,似乎是被皮康秋的話又嚇到了,她緊緊握住未婚夫的手,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我只是想讓我的婚禮更加完美。”說罷、還是一臉執迷看著翠玉絢爛、珍珠輝煌的鳳冠。 高皊看著賴雯思那執迷不悟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此時說再多也沒有用。於是她轉身看向老者,語氣冷冽地說道:“老先生,這鳳冠我們要了,請你開個價吧。”老者見峰迴路轉,就立刻伸出了五根手指。高皊眉頭一皺,問道:“五萬錢?”老者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五十萬!”高皊雖然不懂行,但她懂買東西應該還價,然而她還沒想好還多少合適,賴雯思卻一口答應道:“行行行,五十萬錢可以。請問是付現金還是轉賬?”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表面上卻仍保持著淡定的神情。他緩緩說道:“現金吧,我這老頭子也不太會弄那些轉賬的東西。”賴雯思點了點頭,示意眾人一起去銀行營業網點取錢。高皊也懶得為賴雯思這個敗家娘們兒省錢,不過還是對老者嘲諷了一句:“現在連老人都知道二十四時辰以內可以追回轉賬的啊!” 老者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並沒有回答高皊的嘲諷,而是不管卦攤不卦攤,抱著尿素袋朝著銀行的方向走去。在前往銀行的路上,暑雨一直保持著警惕,生怕半路殺出個程知節。她悄悄地向皮康秋和高皊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皮康秋和高皊都是經歷過歷史考驗的,自然明白暑雨的意思,她們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自己的站位,確保能夠隨時保護賴雯思兩人。來到了銀行營業網點,賴雯思用黑卡取出五十萬現金,交給了老者。老者接過錢,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一面將尿素袋給了皮康秋,一面說道:“幾位慢走,老朽就不送了。”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銀行,鑽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車。 賴雯思雖然對鳳冠有深入骨髓的執念,但她也知道現在她無法立即戴上這頂鳳冠。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問高皊道:“高小姐,這鳳冠你們什麼時候可以處理好啊?”高皊笑著說道:“賴女生不要著急,我們這就去大道觀,做個水陸道場,除去這什麼的陰邪之炁。”賴雯思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有些好奇地問道:“水陸道場?那是什麼?”高皊解釋道:“水陸道場是一種太乙玄門的法事活動,透過誦經、祈福、超度等方式,可以消除各種不祥之氣,為佩戴者帶來好運和安寧。”賴雯思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她看著皮康秋手中的尿素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戴著這頂鳳冠,在婚禮上成為最美麗的新娘的模樣。 一行五人來到了大道觀時,冷家兄弟和凌霜已經到了。一行人說著找到了觀主,將鳳冠的情況詳細告知。觀主是一位年長的道士,跟希夷鏢局也有往來,更不敢得罪卓無窮他們,所以聽罷就說道:“不妨事,貧道這就叫人準備道場一應,七天之內可以做完。”賴雯思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連聲道謝。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戴上那頂鳳冠,成為婚禮上最耀眼的新娘:“那一切的費用多由我出,餘外我們還捐十萬錢做供養!”觀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他微笑著說道:“賴女士真是功德無量,貧道替大道觀的諸位同修,先謝過賴女士的慷慨解囊了。” 高皊等人也向觀主表示了感謝,並商量好了道場的具體事宜。觀主安排了幾個得力的弟子,負責籌備水陸道場的各項工作。高皊等人則決定留下冷家兄弟看守鳳冠,其餘人陪著賴雯思兩人他們入住的酒店,一面等待道場的開始,一面調查賴雯思遭遇陰靈襲擊的原因。回到酒店後,在去客房的路上,賴雯思依然對那頂鳳冠念念不忘。她不時地看一看手機裡鳳冠的影片和照片,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期待的笑容。於是一起跟來的凌霜看見後,就對暑雨低聲問道:“誒,凌宇陽他媽,你當年對我迷戀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模樣?” 暑雨頓時有些臉紅,所以低聲嗔道:“滾一邊去!”但看見賴雯思那副模樣的確像是戀愛腦才會有的表現,因此馬上又指給了高皊看,並低聲問道:“她不會中邪了吧?!”高皊聞言,頓時警覺起來,她仔細打量了賴雯思一番,發現賴雯思的神情確實顯得過於迷離,彷彿被那頂鳳冠深深吸引,無法自拔。於是決定找賴雯思談談,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走到賴雯思身邊,輕聲說道:“賴女士,有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賴雯思抬起頭,看著高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隨即恍然微笑說道:“沒有,我只是覺得那頂鳳冠很美,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幾遍。我真的沒事。謝謝關心!” 高皊見賴雯思雖然言語中有些痴迷,但神情還算正常,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心中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和追求,只要不影響健康和正常生活,也就沒有必要去幹涉。不過,她還是決定暗中觀察賴雯思的情況,確保她不會因為過度迷戀鳳冠而做出什麼傻事。等凌霜、暑雨鬧夠趕上了,就問起了賴雯思兩人遭遇襲擊的經過。賴雯思和她未婚夫對視一眼,然後由賴雯思開口講述。她詳細地描述了三天內遭遇襲擊的情景,以及之後發生的種種怪事,雖然地點和時間不一樣,但實際上都和在茶樓裡發生的第五起如出一轍。這五次襲擊事件明顯都是陰靈附路人的身體所為,而目標只是賴雯思,但每次襲擊都不是為了將賴雯思置於死地,且總會有人出手解危。高皊四人聽完賴雯思的講述,都不禁皺起了眉頭,凌霜說道:“怎麼感覺像是在警告的樣子!”暑雨沒有發表己見,但不由得看向了賴雯思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