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鎖山神廟償舊願 玄鏡初開見蜃蹤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817·2026/5/22

賴雯思的未婚夫名叫鄭宏,他此時已經和賴雯思坐在了客房的床邊,雙手交疊,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聽到凌霜的話,他抬起頭,看向高皊等人,眼中帶著迷茫和困惑。凌霜見鄭宏這樣,就和暑雨互相對視一眼,得到了暑雨微微點頭的回應,便故技重施地對鄭宏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去外面抽支菸吧。” 鄭宏聞言,有些遲疑地看著凌霜,但隨即又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賴雯思,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跟著凌霜走出了房間。凌霜帶著鄭宏來到了酒店的露臺上,點燃了手中的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他轉頭看向鄭宏,問道:“鄭先生,我們無意探聽二位的隱私,但要想搞清真相,就必須瞭解二位的過往經歷。當然,我們一定會遵守合同上的保密條款的。” 鄭宏抽了一口煙,吐出菸圈後說道:“我是熊津都護府底下一個小縣裡的人,家境在當地也算不錯。所以身為長子,受到的溺愛當然很多,因此小時候除了讀書,其他基本都不用做,也不會做。這樣直到大學畢業,我才發現,我就是那些二代們口中的‘小鎮做題家’。畢業後,我和在學校相戀的前女友風風火火搞起了創業,可我哪是那塊料啊,沒幾年就賠了個精光,前女友也離我而去。那段時間,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自責之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人生毫無希望。可我沒有死的勇氣,所以我開始找工作,可是我這個人吶,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典型代表。從思維模式到身體素質,都無法讓人給出僱傭的理由。我幹過公司職員,去過工地扛水泥,還一時心血來潮,去過廟裡做了幾天持齋把戒的沙彌。可是,無論我做什麼,都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彷彿一直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前進的方向。我最後一份工作,是申州後庭花會所的服務生,因為灑了酒被客人打,所以才遇見了雯思。是他從客人和主管經理手裡救了我這如螻蟻的一條小命。我從感激她,到愛上了她。”鄭宏深吸了一口煙,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繼續說道:“或許你們都認為我是為了她的錢,或許吧!但她的出現,對於我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善良、堅強,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夠勇往直前。我不敢說我愛她勝過愛自己。但我真的愛她!” 凌霜像一個老友一樣靜靜地聽著鄭宏的傾訴,他並沒有打斷鄭宏的話,只是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傾聽。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每個人的故事都值得被尊重和理解。等鄭宏說完他才問道:“你和她的家人裡有沒有從事宗教相關工作的?尤其是祖、父輩。” 鄭宏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據我所知,沒有。雯思的家人都是普通的農民,沒有任何人從事宗教相關工作。至於我的家人,也沒有從事宗教工作的。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無神論,對於宗教的瞭解並不多。”凌霜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想了想再問道:“那你們的家人有反對你們在一起的嗎?——也包括關係好的異性朋友。因為我們家雨隊就是那樣破壞我和所有前女友關係,才當上我孩子他媽的。”鄭宏聞言,不禁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家人裡沒有。就我這樣,也沒幾個朋友,更不要說異性朋友了。雯思的媽媽倒針有點嫌棄我,可也沒太反對。——再者說,就算要警告也應該衝我來吧?” 凌霜聽到鄭宏的回答,心中不禁更加疑惑。如果這五次襲擊事件真的不是針對鄭宏,而是針對賴雯思的話,那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他深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轉身看向鄭宏,鄭重其事地問道:“鄭先生,最後一個問題,你和賴女士有沒有做過暗自虧心的事?我說的重點是關乎人命的事?”鄭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雯思之前的人際關係確實複雜,但我敢保證她從未涉及過任何關乎人命的事。吃魚都是吃死魚;我就更不用說了,為了照顧雯思最近才學會切肉。”他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充滿了堅定和真誠。 在客房內,暑雨和高皊也問了賴雯思相關問題,內容與凌霜問鄭宏的一致,得到的回答除了賴雯思自己的經歷外,也和鄭宏說的一致。所以聽完賴雯思的回答,而還是沒有找到頭緒的高皊和暑雨不由得相視苦笑。高皊尋思良久,突然有所悟地問道:“賴女士,你有沒有去過什麼小廟之類的地方,或者跟什麼從事陰事行業的人許過願?” 賴雯思聽了高皊的問題,眉頭微皺,然後不太情願地緩緩開口道:“半年多前我和鄭宏還沒有確定關係,所以和幾個‘狗叼’去了山上,上山的途中經過了一個很小的寺廟。當時心情不好,就進去拜了拜,還許了個願。但是,就是一時生氣,就沒有當真放在心上。”高皊聞言眼睛一亮,追問道:“你還記得是哪座山嗎?那個寺廟的名字?還有,你當時許了什麼願?”賴雯思答道:“光州門鎖山,小廟叫山神廟……”而後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繼續說道:“因為那些‘狗叼’要求太過分了,所以我就向神明許願讓他們爛掉那裡……”高皊也不想理會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再問道:“那幾個什麼‘狗叼’後來如你所願了麼?” 賴雯思回想起那些“狗叼”的下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沒過多久,他們中有人不是生病就是出意外,只有一個外地的,我不知道訊息。”高皊深吸了一口氣,對賴雯思說道:“賴女士,我們懷疑這五次襲擊事件可能與你在山神廟許下的願望有關。為了找到真相,我們需要去一趟那個山神廟,看看能否找到什麼線索。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嗎?”賴雯思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願意和你們一起去。我也可以接受因果懲罰。”於是等凌霜兩人回來,他們決定第二天就去光州門鎖山。 第二天清晨,一行六人早早地出發了,前往光州門鎖山。一路之上,鄭宏和賴雯思顯得有些緊張,而皮康秋和高皊則保持著冷靜和警惕。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終於來到了申州門鎖山的腳下。這座山並不高大,但山勢陡峭,樹木茂密,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沿著一條土面小路向上攀登,六人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小山神廟。山神廟雖然不大,但建築風格古樸,香火鼎盛。走進廟內,只見供奉著一尊面目猙獰的山神像,香火繚繞,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固然這廟裡香火很盛,但他們沒有看見一個道士或德士,連供人生活的房舍都沒有。不過倒是有幾個香客在虔誠地祭拜著山神,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敬畏和祈願。六人站在廟內,感受著這份肅穆和神秘,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高皊環顧四周,然後走到山神像前,仔細地觀察著。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山神像的底座說道:“這廟和神像看起來沒幾年,但這底座應該至少有一百來年了吧。”凌霜又故技重施,來給一個男香客遞了根菸,然後親切如保健品推銷員地說道:“大叔好,我們是自媒體探秘博主。聽說這山神廟很靈,就來看看。您知道這山神廟供的是哪位神明嗎?” 男香客接過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看了凌霜一眼,然後緩緩說道:“這山神廟供的是本地老年間的將軍,據說是朱氏皇朝時期的,叫上官守義。”高皊點了點頭,又問道:“大叔,您覺得這山神廟靈驗嗎?有沒有聽說過什麼關於山神廟的傳說或者故事?”男香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說實話,我覺得這山神廟確實挺靈驗的。我之前有個沒出五服的哥哥,他家裡出了點事,就來這山神廟拜了拜,沒過多久,他的問題就解決了。至於傳說和故事嘛,我倒是聽說過一個,不過有點嚇人,不知道該不該說。”凌霜見狀,趕緊催促道:“大叔,您別賣關子了,快說說看吧,我們就是想聽這些故事。” 男香客深吸了一口煙,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這個故事啊,就是說山神廟裡的上官將軍的。據說他生前是個英勇善戰的將軍,為了保護百姓,不惜與強敵浴血奮戰。可是最後戰死沙場。後來他的魂魄不散,就成了這山的山神,繼續守著我們這片土地和老百姓。但是啊,有些人不敬神明,隨意許願又不還願,就會惹怒上官將軍的英靈,遭到他的懲罰。所以啊,來這裡拜過的人,都要心存敬畏,誠心誠意地許願和還願。現在這廟就是有人受懲罰後才來翻修的。” 等著幾個香客都走了以後,凌霜就對高皊道:“老妹兒,它該不會也要賴女士給這廟添磚加瓦吧?”高皊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你老妹兒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和力氣!”說完,又微笑向賴雯思素挑了挑眉毛,而後來到神像前施了個稽首禮道:“山神在上,貧道高皊今與賴雯思日攜友來訪,只為還願。曩者。賴雯思於尊前祈禱、詛咒,本為一時之憤所致,奈尊駕不察,信以為真,害受咒者傷損。此本非尊駕之功德,然貧道等承蒙感召,特來還願。”說罷,就讓賴雯思兩人上前擺上供品,行跪拜禮上香,以及焚化紙錢。等賴雯思上完香,高皊又對著神像道:“現願已還,如尊敬仍糾纏不清,貧道將行五雷正法,以神雷掃除邪道。” 高皊此言一出,狂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灌進廟內,吹得供奉的燭火瘋狂搖曳,幾近熄滅,光影在牆壁上張牙舞爪地跳動,似有無數怨靈在掙扎。那風聲仿若鬼哭狼嚎,尖銳刺耳,在眾人耳畔淒厲穿梭,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拉扯、糾纏。高皊卻不為所動,口中喃喃有詞,似乎在與神明溝通。良久之後,冷風才漸漸停止,廟內恢復了平靜。高皊睜開眼睛,對賴雯思說道:“山神已經接受了你們的還願,不會再糾纏你們了。但是,和那幾個人的因果,你還有份。不過他們心術不正在先,所以問題也不大。”賴雯思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但依舊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我需要怎麼做才能了結這份因果?”高皊微笑說道:“我那個小長輩老羋應該有讓你多做慈善吧?那還按那個做。別不信,你每次遇襲不都沒事嗎?” 事情了結,六人就按原路下山。途中凌霜湊到高皊身邊,本來打算好好表揚一番這個威武霸氣的老妹兒,可才開口說一句,高皊就沮喪不已說道:“哥呀,就別說了!換了老羋他們早一雷劈了那邪神,還用像我那樣羅裡吧嗦半天!”凌霜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然後安慰道:“老妹兒,你這次的表現已經很好了,至少批判的武器也起了作用啊。”高皊聞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依舊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可我還是覺得,用五雷正法直接劈了那邪神更痛快!”暑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不著急,等你那個小長輩老羋回來,咱再過來用武器的批判。”高皊瞪了一眼道:“都說好了,兩清了,我說不守信用的人嗎?!” 因為六人都不急於回到江夏,所以就在光州多逗留了兩天,好好享受了一番當地的特色美食和風景。鄭宏和賴雯思也在這幾天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不再被之前的陰影所困擾。而凌霜和暑雨則忙著拍攝和記錄這次探秘的點點滴滴,準備回去後製作成精彩的影片分享給唯一的粉絲凌宇陽。高皊和皮康秋除了給兩對鶯儔燕侶當電燈泡,餘外就是混吃混喝以及買買買,等實在玩不動了,才待在酒店房間給銅鏡除鏽。 兩人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面前擺放著一塊銅鏡和除鏽的檸檬水以及軟布。高皊輕輕地將檸檬水倒在軟布上,然後細心地擦拭著銅鏡的鏡面。皮康秋則坐在一旁,專注地看著她的動作,偶爾還會遞上一張新的軟布。皮康秋帶著好奇說道:“我都沒見過渾姐姐做過這個。不知道是我沒來前就做了的?”高皊點了點頭,一面擦拭一面解釋道:“嗯,我也沒見過她做過,都是看起來蠻新的。”兩人聊著天,手中的工作也沒有停下。經過一番努力,銅鏡上的鏽跡漸漸被清除乾淨,露出了它原本的金黃色澤。高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笑道:“看,好了!”皮康秋湊近照了照自己,又見鏡面邊緣的十六卦象似乎可以轉動,就一面伸手去撥了一下,一面說道:“高皊姐姐,這好像可以轉的樣子。”兩人見果然可以就更加疑惑,高皊說道:“這個做什麼用的?通靈寶鑑麼?”因為兩人對歸藏卦象不熟悉,因此在那裡隨意將上下卦象前後撥動,但撥到卦象次序完全倒置,兩人便覺察出一股熟悉的靈力在銅鏡上勃然而啟,高皊不禁驚訝道:“不會又是老羋乾的吧?!” 高皊話音剛落,已經注滿靈力且光可鑑人的銅鏡鏡面上,就出現了一張人臉。固然鏡面正對著皮康秋,固然銅鏡裡也是一張小巧可愛的女孩臉,但那張臉沒有皮康秋的呆萌,而是眉飛色舞的頑皮,而其身後的背景則是殘垣斷壁,火光燎原,還有一些鬼魅虛影亂飛。皮康秋和高皊從震驚中回過神後,卻發現銅鏡裡的那張臉,其表情透出的神韻有些像遊樂今,可是其五官輪廓又很像遊蓓,只是比遊蓓的臉更顯年紀大些,大概有四五歲的樣子。皮康秋試著問道:“你是蓓蓓小師叔祖嗎?” 銅鏡裡的女孩似乎聽不見皮康秋的問話,而且也試圖用語言向兩人表達什麼。最終高皊、皮康秋和銅鏡裡的女孩在確定無法聽見對方的語聲後,銅鏡中的女孩好像被旁人提醒幾句,就開始在鏡面上寫字,只不過寫出的字是反的。好在銅鏡裡的女孩寫出的是簡體字,所以高皊和皮康秋沒花多長時間就讀懂了:“吾乃貝。與師及會、渾、包等於蜃境中。皆無恙,勿憂。”等高皊、皮康秋看懂後,遊蓓擦掉之前的字,再寫道:“此乃三通玄鏡,為渾按吾師令密造,可溝通陰陽,只尚不可通音。啟用只月半十五,明月正空子時,故事急訴書。” 兩人見狀,忙不迭地在銅鏡上寫下自己的問題。高皊想知道希夷鏢局當時遭襲的情況,所以先用眼線筆在鏡面寫了。遊蓓也是看了半晌才露出讀懂的神情,然後寫道:“吳芸三人乃八景宮者,欲破蜃境之門。師本已覺,故誘敵入蜃境,俘三人,以酷刑拷問八景宮機密,今之得方百不及十,待等全招,便可還。” 高皊和皮康秋看完遊蓓的回答,不禁鬆了一口氣。原來希夷鏢局遭襲,竟然真是八景宮的陰謀,而羋泉早就有所察覺,不僅吃了糖衣吐了炮彈,並設下陷阱成功捕獲了吳芸三人。高皊心中的疑惑已解,就含笑嗔羋泉道:“不但不帶上我們,還弄壞了我那麼多色號和衣服,太損了!”皮康秋則更關心遊蓓,因此連忙寫道:“蓓蓓小師叔祖,你怎麼長大了呀?”遊蓓嬉皮笑臉寫道:“我亦也乃萌妹代表。——除封印及如此。”高皊讓兩個萌妹鬧了會兒,就接過眼線筆在鏡面上寫道:“鏢局恢復營運,可是業務慘淡,請羋總指點一二。”遊蓓向自己的旁邊看了看,又說了幾句,就再次寫道:“師父口諭:你們辦事我放心。欽此。”高皊看完就氣笑了:“你們怎麼都一個套路啊!放下我們自己跑了,問你們怎麼辦一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遊蓓見高皊一臉的不樂意,便電影版哪吒式的笑了一個,而後寫道:“不要生氣嘛,你們要知道,我們雖然不在鏢局,但心卻始終與你們同在。至於鏢局的業務,師父說得對,你們辦事,他向來都很放心。再說,這次的經歷也讓你們成長了不少,不是嗎?”高皊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在鏡面上寫道:“我知道了,你們一家都是忽悠死人不償命的!我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遊蓓前仰後合笑了一場,再寫道:“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了!——還有,師父讓你們把鏡子保管好,別讓其他人知道,否則八景宮會更快知道我們在蜃境的。”

賴雯思的未婚夫名叫鄭宏,他此時已經和賴雯思坐在了客房的床邊,雙手交疊,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聽到凌霜的話,他抬起頭,看向高皊等人,眼中帶著迷茫和困惑。凌霜見鄭宏這樣,就和暑雨互相對視一眼,得到了暑雨微微點頭的回應,便故技重施地對鄭宏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去外面抽支菸吧。” 鄭宏聞言,有些遲疑地看著凌霜,但隨即又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賴雯思,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跟著凌霜走出了房間。凌霜帶著鄭宏來到了酒店的露臺上,點燃了手中的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他轉頭看向鄭宏,問道:“鄭先生,我們無意探聽二位的隱私,但要想搞清真相,就必須瞭解二位的過往經歷。當然,我們一定會遵守合同上的保密條款的。” 鄭宏抽了一口煙,吐出菸圈後說道:“我是熊津都護府底下一個小縣裡的人,家境在當地也算不錯。所以身為長子,受到的溺愛當然很多,因此小時候除了讀書,其他基本都不用做,也不會做。這樣直到大學畢業,我才發現,我就是那些二代們口中的‘小鎮做題家’。畢業後,我和在學校相戀的前女友風風火火搞起了創業,可我哪是那塊料啊,沒幾年就賠了個精光,前女友也離我而去。那段時間,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自責之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人生毫無希望。可我沒有死的勇氣,所以我開始找工作,可是我這個人吶,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典型代表。從思維模式到身體素質,都無法讓人給出僱傭的理由。我幹過公司職員,去過工地扛水泥,還一時心血來潮,去過廟裡做了幾天持齋把戒的沙彌。可是,無論我做什麼,都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彷彿一直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前進的方向。我最後一份工作,是申州後庭花會所的服務生,因為灑了酒被客人打,所以才遇見了雯思。是他從客人和主管經理手裡救了我這如螻蟻的一條小命。我從感激她,到愛上了她。”鄭宏深吸了一口煙,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繼續說道:“或許你們都認為我是為了她的錢,或許吧!但她的出現,對於我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善良、堅強,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夠勇往直前。我不敢說我愛她勝過愛自己。但我真的愛她!” 凌霜像一個老友一樣靜靜地聽著鄭宏的傾訴,他並沒有打斷鄭宏的話,只是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傾聽。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每個人的故事都值得被尊重和理解。等鄭宏說完他才問道:“你和她的家人裡有沒有從事宗教相關工作的?尤其是祖、父輩。” 鄭宏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據我所知,沒有。雯思的家人都是普通的農民,沒有任何人從事宗教相關工作。至於我的家人,也沒有從事宗教工作的。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無神論,對於宗教的瞭解並不多。”凌霜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想了想再問道:“那你們的家人有反對你們在一起的嗎?——也包括關係好的異性朋友。因為我們家雨隊就是那樣破壞我和所有前女友關係,才當上我孩子他媽的。”鄭宏聞言,不禁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家人裡沒有。就我這樣,也沒幾個朋友,更不要說異性朋友了。雯思的媽媽倒針有點嫌棄我,可也沒太反對。——再者說,就算要警告也應該衝我來吧?” 凌霜聽到鄭宏的回答,心中不禁更加疑惑。如果這五次襲擊事件真的不是針對鄭宏,而是針對賴雯思的話,那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他深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轉身看向鄭宏,鄭重其事地問道:“鄭先生,最後一個問題,你和賴女士有沒有做過暗自虧心的事?我說的重點是關乎人命的事?”鄭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雯思之前的人際關係確實複雜,但我敢保證她從未涉及過任何關乎人命的事。吃魚都是吃死魚;我就更不用說了,為了照顧雯思最近才學會切肉。”他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充滿了堅定和真誠。 在客房內,暑雨和高皊也問了賴雯思相關問題,內容與凌霜問鄭宏的一致,得到的回答除了賴雯思自己的經歷外,也和鄭宏說的一致。所以聽完賴雯思的回答,而還是沒有找到頭緒的高皊和暑雨不由得相視苦笑。高皊尋思良久,突然有所悟地問道:“賴女士,你有沒有去過什麼小廟之類的地方,或者跟什麼從事陰事行業的人許過願?” 賴雯思聽了高皊的問題,眉頭微皺,然後不太情願地緩緩開口道:“半年多前我和鄭宏還沒有確定關係,所以和幾個‘狗叼’去了山上,上山的途中經過了一個很小的寺廟。當時心情不好,就進去拜了拜,還許了個願。但是,就是一時生氣,就沒有當真放在心上。”高皊聞言眼睛一亮,追問道:“你還記得是哪座山嗎?那個寺廟的名字?還有,你當時許了什麼願?”賴雯思答道:“光州門鎖山,小廟叫山神廟……”而後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繼續說道:“因為那些‘狗叼’要求太過分了,所以我就向神明許願讓他們爛掉那裡……”高皊也不想理會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再問道:“那幾個什麼‘狗叼’後來如你所願了麼?” 賴雯思回想起那些“狗叼”的下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沒過多久,他們中有人不是生病就是出意外,只有一個外地的,我不知道訊息。”高皊深吸了一口氣,對賴雯思說道:“賴女士,我們懷疑這五次襲擊事件可能與你在山神廟許下的願望有關。為了找到真相,我們需要去一趟那個山神廟,看看能否找到什麼線索。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嗎?”賴雯思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願意和你們一起去。我也可以接受因果懲罰。”於是等凌霜兩人回來,他們決定第二天就去光州門鎖山。 第二天清晨,一行六人早早地出發了,前往光州門鎖山。一路之上,鄭宏和賴雯思顯得有些緊張,而皮康秋和高皊則保持著冷靜和警惕。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終於來到了申州門鎖山的腳下。這座山並不高大,但山勢陡峭,樹木茂密,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沿著一條土面小路向上攀登,六人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小山神廟。山神廟雖然不大,但建築風格古樸,香火鼎盛。走進廟內,只見供奉著一尊面目猙獰的山神像,香火繚繞,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固然這廟裡香火很盛,但他們沒有看見一個道士或德士,連供人生活的房舍都沒有。不過倒是有幾個香客在虔誠地祭拜著山神,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敬畏和祈願。六人站在廟內,感受著這份肅穆和神秘,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高皊環顧四周,然後走到山神像前,仔細地觀察著。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山神像的底座說道:“這廟和神像看起來沒幾年,但這底座應該至少有一百來年了吧。”凌霜又故技重施,來給一個男香客遞了根菸,然後親切如保健品推銷員地說道:“大叔好,我們是自媒體探秘博主。聽說這山神廟很靈,就來看看。您知道這山神廟供的是哪位神明嗎?” 男香客接過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看了凌霜一眼,然後緩緩說道:“這山神廟供的是本地老年間的將軍,據說是朱氏皇朝時期的,叫上官守義。”高皊點了點頭,又問道:“大叔,您覺得這山神廟靈驗嗎?有沒有聽說過什麼關於山神廟的傳說或者故事?”男香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說實話,我覺得這山神廟確實挺靈驗的。我之前有個沒出五服的哥哥,他家裡出了點事,就來這山神廟拜了拜,沒過多久,他的問題就解決了。至於傳說和故事嘛,我倒是聽說過一個,不過有點嚇人,不知道該不該說。”凌霜見狀,趕緊催促道:“大叔,您別賣關子了,快說說看吧,我們就是想聽這些故事。” 男香客深吸了一口煙,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這個故事啊,就是說山神廟裡的上官將軍的。據說他生前是個英勇善戰的將軍,為了保護百姓,不惜與強敵浴血奮戰。可是最後戰死沙場。後來他的魂魄不散,就成了這山的山神,繼續守著我們這片土地和老百姓。但是啊,有些人不敬神明,隨意許願又不還願,就會惹怒上官將軍的英靈,遭到他的懲罰。所以啊,來這裡拜過的人,都要心存敬畏,誠心誠意地許願和還願。現在這廟就是有人受懲罰後才來翻修的。” 等著幾個香客都走了以後,凌霜就對高皊道:“老妹兒,它該不會也要賴女士給這廟添磚加瓦吧?”高皊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你老妹兒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和力氣!”說完,又微笑向賴雯思素挑了挑眉毛,而後來到神像前施了個稽首禮道:“山神在上,貧道高皊今與賴雯思日攜友來訪,只為還願。曩者。賴雯思於尊前祈禱、詛咒,本為一時之憤所致,奈尊駕不察,信以為真,害受咒者傷損。此本非尊駕之功德,然貧道等承蒙感召,特來還願。”說罷,就讓賴雯思兩人上前擺上供品,行跪拜禮上香,以及焚化紙錢。等賴雯思上完香,高皊又對著神像道:“現願已還,如尊敬仍糾纏不清,貧道將行五雷正法,以神雷掃除邪道。” 高皊此言一出,狂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灌進廟內,吹得供奉的燭火瘋狂搖曳,幾近熄滅,光影在牆壁上張牙舞爪地跳動,似有無數怨靈在掙扎。那風聲仿若鬼哭狼嚎,尖銳刺耳,在眾人耳畔淒厲穿梭,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拉扯、糾纏。高皊卻不為所動,口中喃喃有詞,似乎在與神明溝通。良久之後,冷風才漸漸停止,廟內恢復了平靜。高皊睜開眼睛,對賴雯思說道:“山神已經接受了你們的還願,不會再糾纏你們了。但是,和那幾個人的因果,你還有份。不過他們心術不正在先,所以問題也不大。”賴雯思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但依舊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我需要怎麼做才能了結這份因果?”高皊微笑說道:“我那個小長輩老羋應該有讓你多做慈善吧?那還按那個做。別不信,你每次遇襲不都沒事嗎?” 事情了結,六人就按原路下山。途中凌霜湊到高皊身邊,本來打算好好表揚一番這個威武霸氣的老妹兒,可才開口說一句,高皊就沮喪不已說道:“哥呀,就別說了!換了老羋他們早一雷劈了那邪神,還用像我那樣羅裡吧嗦半天!”凌霜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然後安慰道:“老妹兒,你這次的表現已經很好了,至少批判的武器也起了作用啊。”高皊聞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依舊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可我還是覺得,用五雷正法直接劈了那邪神更痛快!”暑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不著急,等你那個小長輩老羋回來,咱再過來用武器的批判。”高皊瞪了一眼道:“都說好了,兩清了,我說不守信用的人嗎?!” 因為六人都不急於回到江夏,所以就在光州多逗留了兩天,好好享受了一番當地的特色美食和風景。鄭宏和賴雯思也在這幾天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不再被之前的陰影所困擾。而凌霜和暑雨則忙著拍攝和記錄這次探秘的點點滴滴,準備回去後製作成精彩的影片分享給唯一的粉絲凌宇陽。高皊和皮康秋除了給兩對鶯儔燕侶當電燈泡,餘外就是混吃混喝以及買買買,等實在玩不動了,才待在酒店房間給銅鏡除鏽。 兩人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面前擺放著一塊銅鏡和除鏽的檸檬水以及軟布。高皊輕輕地將檸檬水倒在軟布上,然後細心地擦拭著銅鏡的鏡面。皮康秋則坐在一旁,專注地看著她的動作,偶爾還會遞上一張新的軟布。皮康秋帶著好奇說道:“我都沒見過渾姐姐做過這個。不知道是我沒來前就做了的?”高皊點了點頭,一面擦拭一面解釋道:“嗯,我也沒見過她做過,都是看起來蠻新的。”兩人聊著天,手中的工作也沒有停下。經過一番努力,銅鏡上的鏽跡漸漸被清除乾淨,露出了它原本的金黃色澤。高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笑道:“看,好了!”皮康秋湊近照了照自己,又見鏡面邊緣的十六卦象似乎可以轉動,就一面伸手去撥了一下,一面說道:“高皊姐姐,這好像可以轉的樣子。”兩人見果然可以就更加疑惑,高皊說道:“這個做什麼用的?通靈寶鑑麼?”因為兩人對歸藏卦象不熟悉,因此在那裡隨意將上下卦象前後撥動,但撥到卦象次序完全倒置,兩人便覺察出一股熟悉的靈力在銅鏡上勃然而啟,高皊不禁驚訝道:“不會又是老羋乾的吧?!” 高皊話音剛落,已經注滿靈力且光可鑑人的銅鏡鏡面上,就出現了一張人臉。固然鏡面正對著皮康秋,固然銅鏡裡也是一張小巧可愛的女孩臉,但那張臉沒有皮康秋的呆萌,而是眉飛色舞的頑皮,而其身後的背景則是殘垣斷壁,火光燎原,還有一些鬼魅虛影亂飛。皮康秋和高皊從震驚中回過神後,卻發現銅鏡裡的那張臉,其表情透出的神韻有些像遊樂今,可是其五官輪廓又很像遊蓓,只是比遊蓓的臉更顯年紀大些,大概有四五歲的樣子。皮康秋試著問道:“你是蓓蓓小師叔祖嗎?” 銅鏡裡的女孩似乎聽不見皮康秋的問話,而且也試圖用語言向兩人表達什麼。最終高皊、皮康秋和銅鏡裡的女孩在確定無法聽見對方的語聲後,銅鏡中的女孩好像被旁人提醒幾句,就開始在鏡面上寫字,只不過寫出的字是反的。好在銅鏡裡的女孩寫出的是簡體字,所以高皊和皮康秋沒花多長時間就讀懂了:“吾乃貝。與師及會、渾、包等於蜃境中。皆無恙,勿憂。”等高皊、皮康秋看懂後,遊蓓擦掉之前的字,再寫道:“此乃三通玄鏡,為渾按吾師令密造,可溝通陰陽,只尚不可通音。啟用只月半十五,明月正空子時,故事急訴書。” 兩人見狀,忙不迭地在銅鏡上寫下自己的問題。高皊想知道希夷鏢局當時遭襲的情況,所以先用眼線筆在鏡面寫了。遊蓓也是看了半晌才露出讀懂的神情,然後寫道:“吳芸三人乃八景宮者,欲破蜃境之門。師本已覺,故誘敵入蜃境,俘三人,以酷刑拷問八景宮機密,今之得方百不及十,待等全招,便可還。” 高皊和皮康秋看完遊蓓的回答,不禁鬆了一口氣。原來希夷鏢局遭襲,竟然真是八景宮的陰謀,而羋泉早就有所察覺,不僅吃了糖衣吐了炮彈,並設下陷阱成功捕獲了吳芸三人。高皊心中的疑惑已解,就含笑嗔羋泉道:“不但不帶上我們,還弄壞了我那麼多色號和衣服,太損了!”皮康秋則更關心遊蓓,因此連忙寫道:“蓓蓓小師叔祖,你怎麼長大了呀?”遊蓓嬉皮笑臉寫道:“我亦也乃萌妹代表。——除封印及如此。”高皊讓兩個萌妹鬧了會兒,就接過眼線筆在鏡面上寫道:“鏢局恢復營運,可是業務慘淡,請羋總指點一二。”遊蓓向自己的旁邊看了看,又說了幾句,就再次寫道:“師父口諭:你們辦事我放心。欽此。”高皊看完就氣笑了:“你們怎麼都一個套路啊!放下我們自己跑了,問你們怎麼辦一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遊蓓見高皊一臉的不樂意,便電影版哪吒式的笑了一個,而後寫道:“不要生氣嘛,你們要知道,我們雖然不在鏢局,但心卻始終與你們同在。至於鏢局的業務,師父說得對,你們辦事,他向來都很放心。再說,這次的經歷也讓你們成長了不少,不是嗎?”高皊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在鏡面上寫道:“我知道了,你們一家都是忽悠死人不償命的!我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遊蓓前仰後合笑了一場,再寫道:“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了!——還有,師父讓你們把鏡子保管好,別讓其他人知道,否則八景宮會更快知道我們在蜃境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