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孔芸

末日樂園·須尾俱全·3,197·2026/4/8

幾乎是聲響入耳的一瞬間,三個人已經從地上跳了起來。軉 連半秒鐘也沒用上,林三酒手掌一翻,牢牢地握住了廚師刀,喝問道:“誰?” 這個字像個鉤子,從黑暗裡勾出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啊……別緊張,是我,我是樓下的孔芸。” 孔芸聽著很疲倦,似乎又有點欣慰。“太好了,原來你們這兒有手電筒啊。” 馬上,三個人都意識到了孔芸指的是什麼,頓時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應急門不像是一般的入戶門,逃生時必須要保持通道暢通,因此在沒有特地拿鑰匙上鎖的時候,一推就能開;孔芸此時站在應急門門口,正好看見了能力打磨劑的光。軉 腳步聲朝屋裡走來時,瑪瑟一時情急,乾脆將能力打磨劑踢向了沙發;小瓶子在撞上沙發的前一刻化作了無數光點,迅速融入進了沙發裡,房子裡猛地黑了下來。 “哎?怎麼還把手電筒關了,我都看不見了。”孔芸抗議道。 “剛才那是我的手機,現在正好沒電了。”林三酒急中生智,轉開話題說:“孔姐,我們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怎麼你上來了?” 頓了頓,她的疑惑浮了上來:“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 趁著說話的工夫,她把手搭在屍體的腿上,白光微微一動,地上空了。 卡片才剛剛捏進手裡,孔芸已摸著黑,走進了客廳。在她踏進客廳的一剎那,盧澤點亮了打火機,朝她身上照了照。 孔芸也熱得難過;臉上、身上盡是一層溼汗,把衣服頭髮都黏在了皮膚上。軉 感覺到幾人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衝林三酒笑笑:“以前保安告訴過我,說你們倆是頂樓的業主。你家住得太高了,我從26樓爬上來都給我累得夠嗆……” 雖然進化了,可是在體能強化以前,可並非人人都有林三酒的好體力。 微弱火光下,她好像沒有什麼異樣。 林三酒悄悄把刀塞好,心裡還記掛著掉在地上的紙片,問道:“孔姐,你上來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孔芸看起來有點兒窘迫,“我就是一個人在家待著,老公又不見了,心裡怪害怕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盧澤忽然衝她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笑著說:“孔姐,正好你上來了,也省得我們一會兒下去叫你了。你看,我們正打算煮點粥喝……你要不要也一塊吃些?”軉 林三酒在心裡拍了一下掌——這理由找得好,否則三個人什麼也不幹地聚在客廳裡,感覺確實不太自然。 孔芸一愣,看了一眼大米和礦泉水,笑著說:“那可謝謝你了!你們歇著,讓我來做吧。” “好,我來給你打下手。”瑪瑟一把扛起了米袋子,就朝廚房走去。 孔芸似乎對瑪瑟充滿好奇,忙跟上去,一邊走一邊還問:“我們的話你說得這麼流利,是哪兒人呀……” 看兩人說著話,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做粥了,這時盧澤才不動聲色地把一張硬硬的東西遞給了林三酒——原來是地上的紙片。 “對了,這個……”林三酒剛張口,少年就打斷了她:“回去說。” “回去說?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把她帶回超市?”林三酒反應過來了。軉 似乎他也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話,沒經考慮,聞言一怔。 確實,不帶孔芸吧,好像把她一個剛進化、沒什麼能力的人扔在外面不厚道;可是幾人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對她也沒有生死關頭歷練出來的信任,帶回超市也不太合適。 “再看看吧,說不定人家自己有主意,用不著咱們替她決定呢。”林三酒也能聽出自己的遲疑來。 看起來孔芸平時在家就是掌勺的,昏暗裡也動作利落。她把兩包真空鹽水雞剁成了小塊,加了一點調味料,跟粥一起熬了半個小時,空氣裡便瀰漫出了一股香味。 一年多沒吃過人飯的盧澤,說話時都帶上了口水聲。 把粥鍋放到了餐桌上,瑪瑟找出幾副餐具,盛出四碗粥;雪白米粒在打火機下泛著溼光,就連熱汽,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了。軉 幾人又是吹風、又是拿勺子攪,總算各自都將粥入了口。 林三酒一點點將粥嚥下肚,一時有點恍惚。世界毀滅之後……依然能有一碗雞肉粥,或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瑪瑟喝了一口粥,向孔芸問道:“昨天你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的啊?” 打火機早就被放在了一旁;因此在黑暗中,也看不太真切孔芸的神情。 她放下勺子,噹的一響,昏暗中浮起一聲嘆息。 “從半夜起來,我就一直在找我老公。電話也打不通,樓下保安也昏過去了。我開車出門轉了幾圈,結果看見好多人像瘋了似的在街上亂走亂撞,嚇得我馬上就回來了。一直捱到了早上,實在是太熱了,我躲進我家洗手間裡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我老公現在怎麼樣了。” “那……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同於往常的地方?”軉 林三酒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啊?什麼不同往常……我沒發現。你指的是什麼?” 她的進階能力還沒有發展出來? 林三酒想了想,要解釋什麼新世界、進化人之類的話,恐怕還是要等進階能力發展出來以後才更有說服力。“沒什麼,這個說來話長,回頭我們再跟你說。對了,你一會兒有什麼打算?” 孔芸絲毫沒有猶豫,立馬答道:“我要回家等著我老公,等到他回來為止。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回來了,看不見我他該著急了。對了,咱們吃快一點兒,一會兒我還想請你們去看看我老公的照片呢,你們要是在外面碰見了他,千萬記得叫他回家來找我……” 她的言語之間,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要是一直等下去,缺食缺水,最終也是個死。 恐怕不是意識不到,而是她心甘情願冒這個險——哪怕希望只有渺茫的一絲。軉 餐桌上靜了一會兒。過了半響,林三酒才說:“……好,你要是缺食物,我們就給你拿點上來。” 她不想把這麼快就將孔芸的支柱打碎。絕望,對於人類來說同樣致死。 孔芸感激地道了聲謝謝。 一小鍋粥很快就被吃乾淨了;有了剛才孔芸的一番話,三人都沒耽誤,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隨著她下了樓。 頂層以下的每一層樓都有兩戶,而26樓的另一戶似乎一直空著,因此孔芸走的時候門也沒鎖,此時一推就開了。 三人一進屋,頓時都愣住了。軉 裝修得十分雅緻的房子裡,此刻明亮極了。餐桌、茶几、花臺上,大大小小地放滿了造型漂亮的燭臺;每一個燭臺上,都點著數根雕飾精美的奶油色蠟燭。火紅色的燭光和淡淡的香氣撲滿了整間客廳,夢境似的漂亮——也像噩夢一樣熱。 孔芸在燭光的包圍裡,羞澀地一笑,眼裡泛起了水光。 “這些蠟燭,還是我老公在結婚紀念日的時候買的呢。我那天一回家,就看見滿屋子裡都是蠟燭,他還親手給我做了飯……”她的聲音梗住了,攏了攏頭髮,裝作若無其事似的找出了幾個相框。 “過了紀念日,他就要把蠟燭扔了,我死活不同意。你瞧,這不是用上了?”孔芸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把照片遞給了林三酒。 照片上是一個容貌平凡的男人,笑容十分斯文,一口牙齒雪白——林三酒“啊”了一聲,說:“我對你老公有印象,好像也是在樓下見過一回。” 當時他電話裡有個特別生氣的女人,一直在不斷地喊著什麼,嗓門高得電話外都能聽見,這才讓林三酒記住了。 她把這話一說,孔芸的眼淚止不住地滾了下來。“我們那天吵架了……我真後悔……早知道我們居然會分開,我肯定不會對他吼半個字的。他是個特別溫柔的人……”軉 瑪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 盧澤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拿不出來。 安慰孔芸幾句,林三酒直起身,目光漫無目的地在房子裡繞了一圈。 ……仔細一看,這個房子還真奇怪。 客廳裡的飲水機上是空的,旁邊放了一隻滿滿的水桶,似乎主人一點也不著急要把水桶放上去喝水。 若說主人不缺水喝,魚缸裡卻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層觀賞用石頭,和一個小寶箱,乾涸地坐在魚缸裡。走近了一聞,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最奇怪的,還是這個房子裡的盆栽。說是盆栽,還不如說是幾盆原本應該栽種著植物的土。如今植物卻都不見了,只在土裡留下了一個個坑,隱約能還看到一些根鬚。軉 消失的東西,似乎有什麼共同之處…… “我去給你拿點水喝吧?你家冰箱裡有水嗎?”匆匆幾步走到冰箱前,林三酒這才問了一句;不等孔芸回答,她已經一把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的格層裡幾乎都是空的,只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超市用來包蔬菜的塑膠膜;有張塑膠膜上還留著價籤,寫著“精品有機胡蘿蔔,14.98”。 左手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飲料,只一眼,林三酒就能肯定:這些飲料從沒人動過。 直到這個時候,孔芸有點慌張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了過來:“不、不用了,我不渴,謝謝你。” 林三酒關上了冰箱門,回頭看了看瑪瑟放在孔芸身上的那隻手,胃裡好像裝了塊沉重的石頭。

幾乎是聲響入耳的一瞬間,三個人已經從地上跳了起來。軉

連半秒鐘也沒用上,林三酒手掌一翻,牢牢地握住了廚師刀,喝問道:“誰?”

這個字像個鉤子,從黑暗裡勾出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啊……別緊張,是我,我是樓下的孔芸。”

孔芸聽著很疲倦,似乎又有點欣慰。“太好了,原來你們這兒有手電筒啊。”

馬上,三個人都意識到了孔芸指的是什麼,頓時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應急門不像是一般的入戶門,逃生時必須要保持通道暢通,因此在沒有特地拿鑰匙上鎖的時候,一推就能開;孔芸此時站在應急門門口,正好看見了能力打磨劑的光。軉

腳步聲朝屋裡走來時,瑪瑟一時情急,乾脆將能力打磨劑踢向了沙發;小瓶子在撞上沙發的前一刻化作了無數光點,迅速融入進了沙發裡,房子裡猛地黑了下來。

“哎?怎麼還把手電筒關了,我都看不見了。”孔芸抗議道。

“剛才那是我的手機,現在正好沒電了。”林三酒急中生智,轉開話題說:“孔姐,我們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怎麼你上來了?”

頓了頓,她的疑惑浮了上來:“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

趁著說話的工夫,她把手搭在屍體的腿上,白光微微一動,地上空了。

卡片才剛剛捏進手裡,孔芸已摸著黑,走進了客廳。在她踏進客廳的一剎那,盧澤點亮了打火機,朝她身上照了照。

孔芸也熱得難過;臉上、身上盡是一層溼汗,把衣服頭髮都黏在了皮膚上。軉

感覺到幾人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衝林三酒笑笑:“以前保安告訴過我,說你們倆是頂樓的業主。你家住得太高了,我從26樓爬上來都給我累得夠嗆……”

雖然進化了,可是在體能強化以前,可並非人人都有林三酒的好體力。

微弱火光下,她好像沒有什麼異樣。

林三酒悄悄把刀塞好,心裡還記掛著掉在地上的紙片,問道:“孔姐,你上來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孔芸看起來有點兒窘迫,“我就是一個人在家待著,老公又不見了,心裡怪害怕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盧澤忽然衝她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笑著說:“孔姐,正好你上來了,也省得我們一會兒下去叫你了。你看,我們正打算煮點粥喝……你要不要也一塊吃些?”軉

林三酒在心裡拍了一下掌——這理由找得好,否則三個人什麼也不幹地聚在客廳裡,感覺確實不太自然。

孔芸一愣,看了一眼大米和礦泉水,笑著說:“那可謝謝你了!你們歇著,讓我來做吧。”

“好,我來給你打下手。”瑪瑟一把扛起了米袋子,就朝廚房走去。

孔芸似乎對瑪瑟充滿好奇,忙跟上去,一邊走一邊還問:“我們的話你說得這麼流利,是哪兒人呀……”

看兩人說著話,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做粥了,這時盧澤才不動聲色地把一張硬硬的東西遞給了林三酒——原來是地上的紙片。

“對了,這個……”林三酒剛張口,少年就打斷了她:“回去說。”

“回去說?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把她帶回超市?”林三酒反應過來了。軉

似乎他也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話,沒經考慮,聞言一怔。

確實,不帶孔芸吧,好像把她一個剛進化、沒什麼能力的人扔在外面不厚道;可是幾人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對她也沒有生死關頭歷練出來的信任,帶回超市也不太合適。

“再看看吧,說不定人家自己有主意,用不著咱們替她決定呢。”林三酒也能聽出自己的遲疑來。

看起來孔芸平時在家就是掌勺的,昏暗裡也動作利落。她把兩包真空鹽水雞剁成了小塊,加了一點調味料,跟粥一起熬了半個小時,空氣裡便瀰漫出了一股香味。

一年多沒吃過人飯的盧澤,說話時都帶上了口水聲。

把粥鍋放到了餐桌上,瑪瑟找出幾副餐具,盛出四碗粥;雪白米粒在打火機下泛著溼光,就連熱汽,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了。軉

幾人又是吹風、又是拿勺子攪,總算各自都將粥入了口。

林三酒一點點將粥嚥下肚,一時有點恍惚。世界毀滅之後……依然能有一碗雞肉粥,或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瑪瑟喝了一口粥,向孔芸問道:“昨天你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的啊?”

打火機早就被放在了一旁;因此在黑暗中,也看不太真切孔芸的神情。

她放下勺子,噹的一響,昏暗中浮起一聲嘆息。

“從半夜起來,我就一直在找我老公。電話也打不通,樓下保安也昏過去了。我開車出門轉了幾圈,結果看見好多人像瘋了似的在街上亂走亂撞,嚇得我馬上就回來了。一直捱到了早上,實在是太熱了,我躲進我家洗手間裡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我老公現在怎麼樣了。”

“那……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同於往常的地方?”軉

林三酒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啊?什麼不同往常……我沒發現。你指的是什麼?”

她的進階能力還沒有發展出來?

林三酒想了想,要解釋什麼新世界、進化人之類的話,恐怕還是要等進階能力發展出來以後才更有說服力。“沒什麼,這個說來話長,回頭我們再跟你說。對了,你一會兒有什麼打算?”

孔芸絲毫沒有猶豫,立馬答道:“我要回家等著我老公,等到他回來為止。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回來了,看不見我他該著急了。對了,咱們吃快一點兒,一會兒我還想請你們去看看我老公的照片呢,你們要是在外面碰見了他,千萬記得叫他回家來找我……”

她的言語之間,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要是一直等下去,缺食缺水,最終也是個死。

恐怕不是意識不到,而是她心甘情願冒這個險——哪怕希望只有渺茫的一絲。軉

餐桌上靜了一會兒。過了半響,林三酒才說:“……好,你要是缺食物,我們就給你拿點上來。”

她不想把這麼快就將孔芸的支柱打碎。絕望,對於人類來說同樣致死。

孔芸感激地道了聲謝謝。

一小鍋粥很快就被吃乾淨了;有了剛才孔芸的一番話,三人都沒耽誤,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隨著她下了樓。

頂層以下的每一層樓都有兩戶,而26樓的另一戶似乎一直空著,因此孔芸走的時候門也沒鎖,此時一推就開了。

三人一進屋,頓時都愣住了。軉

裝修得十分雅緻的房子裡,此刻明亮極了。餐桌、茶几、花臺上,大大小小地放滿了造型漂亮的燭臺;每一個燭臺上,都點著數根雕飾精美的奶油色蠟燭。火紅色的燭光和淡淡的香氣撲滿了整間客廳,夢境似的漂亮——也像噩夢一樣熱。

孔芸在燭光的包圍裡,羞澀地一笑,眼裡泛起了水光。

“這些蠟燭,還是我老公在結婚紀念日的時候買的呢。我那天一回家,就看見滿屋子裡都是蠟燭,他還親手給我做了飯……”她的聲音梗住了,攏了攏頭髮,裝作若無其事似的找出了幾個相框。

“過了紀念日,他就要把蠟燭扔了,我死活不同意。你瞧,這不是用上了?”孔芸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把照片遞給了林三酒。

照片上是一個容貌平凡的男人,笑容十分斯文,一口牙齒雪白——林三酒“啊”了一聲,說:“我對你老公有印象,好像也是在樓下見過一回。”

當時他電話裡有個特別生氣的女人,一直在不斷地喊著什麼,嗓門高得電話外都能聽見,這才讓林三酒記住了。

她把這話一說,孔芸的眼淚止不住地滾了下來。“我們那天吵架了……我真後悔……早知道我們居然會分開,我肯定不會對他吼半個字的。他是個特別溫柔的人……”軉

瑪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

盧澤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拿不出來。

安慰孔芸幾句,林三酒直起身,目光漫無目的地在房子裡繞了一圈。

……仔細一看,這個房子還真奇怪。

客廳裡的飲水機上是空的,旁邊放了一隻滿滿的水桶,似乎主人一點也不著急要把水桶放上去喝水。

若說主人不缺水喝,魚缸裡卻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層觀賞用石頭,和一個小寶箱,乾涸地坐在魚缸裡。走近了一聞,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最奇怪的,還是這個房子裡的盆栽。說是盆栽,還不如說是幾盆原本應該栽種著植物的土。如今植物卻都不見了,只在土裡留下了一個個坑,隱約能還看到一些根鬚。軉

消失的東西,似乎有什麼共同之處……

“我去給你拿點水喝吧?你家冰箱裡有水嗎?”匆匆幾步走到冰箱前,林三酒這才問了一句;不等孔芸回答,她已經一把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的格層裡幾乎都是空的,只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超市用來包蔬菜的塑膠膜;有張塑膠膜上還留著價籤,寫著“精品有機胡蘿蔔,14.98”。

左手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飲料,只一眼,林三酒就能肯定:這些飲料從沒人動過。

直到這個時候,孔芸有點慌張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了過來:“不、不用了,我不渴,謝謝你。”

林三酒關上了冰箱門,回頭看了看瑪瑟放在孔芸身上的那隻手,胃裡好像裝了塊沉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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