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老公找到了

末日樂園·須尾俱全·3,002·2026/4/8

“瑪瑟,”林三酒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儘量和顏悅色地說:“你過來一下,我想問你,你看沒看見我那隻銀色的小瓶子?”摮 說起銀色小瓶子,第一反應自然是能力打磨劑了——瑪瑟果然生出了迷惑,卻沒動地方。 “我不是把它放沙發上了嗎?”她說著,手還一下一下地拍著孔芸的背。 當時因為跟孔芸一起離開的,就只好把【能力打磨劑】留在了樓上。這一點,林三酒當然知道的。 林三酒忽然一皺眉:“哎,我忘了拿!” 她轉頭對孔芸笑著說:“都怪我這個破記性。我讓他們陪我上樓一趟,孔姐你一個人在這兒等會行不?我有點怕。” 怕的話,也不必非要二人同行,要叫上二人,自然是因為要避開孔芸——這一點,對方也能想得到。摮 但是不給對方張口的機會就行了,林三酒早將盧澤拉起身,推向門口,又對瑪瑟招呼道:“來啊,咱們正好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上的物資。” 瑪瑟的表情茫然又狐疑,但仍然站了起來。 “孔姐,你別害怕,我們很快就下來了。”林三酒一面笑著說,一面伸手拉上大門。 在門快要合上時的那一條窄縫裡,孔芸坐在客廳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門才剛剛關嚴,林三酒轉身就跑向樓上;餘下兩人一頭霧水地跟上了,盧澤第一個反應過來,用氣聲低低地說:“怎麼了?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不對?” “希、希望是我多想了吧!”林三酒喘息著說:“先讓我上去確認一件事……” 一回到38樓,林三酒也來不及喘勻氣,將門一推,再次衝進公寓裡。摮 房子裡一片漆黑。林三酒打亮火機,橘紅色的火光盈盈照亮了小半餐廳。 盧澤和瑪瑟也望向了林三酒目光落下之處。 “咦?”瑪瑟比盧澤先一步發現了異狀,“她怎麼沒……” 方才幾人摸黑喝完了粥,起身就走了,誰也沒仔細看桌子。此時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了不對:桌上四隻碗中,三隻的旁邊都堆著一小堆雞骨、雞皮,僅有孔芸用過的那隻碗旁,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這倒也沒什麼,興許人家就愛吃雞骨頭呢? 盧澤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看樣子好像就要把這句話脫口而出了;林三酒拿起孔芸的碗,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摮 在熱得嚴酷的極溫地獄裡,哪怕是進化後的幾人,也始終處於一種輕微的脫水狀態,這也是為什麼三人時不時地就要適當補充些水分的原因。哪怕坐擁一座超市,每一滴水對他們來說也珍貴極了——剛才的粥湯自然是一點沒剩,全喝了。 可孔芸的碗裡,卻剩了大半碗晶亮發白的湯水。 拿勺子攪了攪,林三酒發現粥湯裡被挑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放進去熬的雞塊也都吃光了。唯獨在新世界裡最寶貴的水分,被孔芸一滴不少地剩了下來。 “她……她為什麼不喝水?”盧澤皺起了眉毛,紅紅的嘴唇被他緊緊地咬出了一道白痕。 林三酒臉色看著不大好。 多虧了她的【敏銳直覺】,她才能將這些看起來全無章法的碎片拼在一起;可如果她的直覺對了的話,孔芸可要比什麼墮落種都來得棘手得多了。 “她一定有進階能力了吧,”林三酒低聲說。“不喝水,應該和能力有關。”摮 不喝水的能力,又能保證人的生存……那些雞肉,大米,植物,金魚,冰箱裡的菜,都有的共同點是…… 三人彼此看看,好像都有點明白了。 消失的都是生命體,哪怕只是生命體的一部分;留下來的,反倒只是普通的水和液體。 “總不會是……什麼形式的生命體,都可以被吸收成為維持生存所需的養分吧?”林三酒自己也不敢想象,這句毫無真實感的話,居然從她嘴裡響起來了。“而且搞不好還是無聲無息的……我們吃飯時,什麼異樣動靜也沒感覺到。” 太離奇了;但是除了這一個結論,她想不出其他了。 瑪瑟倒吸一口冷氣。“所有生命體?碰著就能吸收?這、這可不止是生存用能力了,這個能力若是放在戰鬥上的話……” “可是那也不能解釋她為什麼不喝水啊?”盧澤回想起剛才幾個人挨挨碰碰地在樓梯間裡一塊兒下樓的情景,臉也不由白了。 “會不會是能力改造了她的身體,使她無法像咱們一樣攝取水分了?對她來說,可能所有的水分和養分,都必須從別的生命體中吸收才行。”瑪瑟提議道。 “咱們和她相處了也有半天了……如果她抱有敵意的話,咱們三個早活不到現在了吧?” 林三酒點點頭。這是她想說的,同時也是她心裡的一絲希望。 念頭剛剛浮起來,還沒有化成語句說出口,黑暗中又一次傳來了孔芸的聲音:“你們怎麼拿個東西,也花這麼長時間?” 三個人都是一僵。很長時間嗎?林三酒忍不住看了看電子錶上的時間。摮 從上樓到現在,他們一共也才花了十分鐘——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孔芸跟他們跟得這麼緊? 見另外兩人都呆呆地不出聲,瑪瑟趕忙揚聲朝她的方向應了一句:“你在門口等等,我們馬上就出來。” 孔芸口中“噢”了一聲,腳下卻好像沒聽見似的,慢吞吞地拖著步子,一步步地走了進屋。 氣氛一下子變的有些怪。 靜了兩秒,瑪瑟扯出了一個笑:“哎,我們這就出去了,你根本用不著進來的……” 孔芸輕輕地說:“我一個人害怕,就願意跟人一塊兒待著,你們不介意吧?”一邊說,一邊走近了三個人,衝他們露出了一個笑,伸手就要去挽瑪瑟的胳膊。 林三酒的心猛地一跳,就在她要去攔的時候,只見身前的盧澤已經一個閃身,將瑪瑟從孔芸旁邊一把拉遠了。摮 瑪瑟才剛剛站穩腳,盧澤的低喝聲已經出了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被憤怒震得微顫,林三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白皙清秀的少年發火。 “你其實早就已經發展出了能力了,對吧?我們都知道了!說吧,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我們?” “啊……”孔芸似乎有點呆呆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她才窘迫地說:“我身上的確有些地方不對……我一開始沒敢告訴你們,因為我怕你們害怕我。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瑪瑟謹慎地看著她,求證似的小心翼翼地說:“你——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吧?” “傷害你們?”孔芸愣了一下,隨即說出了一句叫林三酒所料未及的話:“不不不,只要一個就夠了,我不想吸收三個人,那可太殘忍了。” 這句話有如一個靜止鍵,凝固了空氣。摮 孔芸似乎也是狠下了心似的,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吸收活人,可是我身體虛啊。家裡能吸收的東西,我都吸收完了,連樓下的保安都——可是我還是感覺虛,虛得難受,還得要更多……” 林三酒簡直拿不準應該生氣還是應該笑了。 大概是看見了她的表情,孔芸抹了抹眼淚:“剛看見你們的時候,我一點兒都沒想到吸收這件事。只不過時間越長,我就覺得越忍受不住……你們自己拍心口說,要是殺了一個人,就能保住你的命,你會幹嗎?” 她也沒真打算聽三人的回答,馬上豎起了一根手指頭,哀求似的說:“我只吸一個人就夠了……真的,就一個!” “瑪瑟,盧澤,你們倆不是昨天才遇上她的嗎?不過是泛泛之交……”孔芸的臉上浮起了一個近似癲狂的笑容,“沒了這個女孩,你們還是該怎麼活著就怎麼活著,一點也沒損失。” “你倒是替我們安排的挺好呀。”林三酒低聲說。 孔芸轉過臉來看著她:“姑娘,我看你男朋友不在身邊,大概也懂了。你不會明白我和我老公之間的感情……我絕不能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我也不能死,我要等我老公回家……”摮 盧澤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罵道:“少廢話了,想吃人,滾回老家吃自己去!” 林三酒心下一鬆,轉頭朝身邊兩個人笑了笑。 就在她即將回過頭來的時候,目光在自己的臥室房門上一掃而過——那扇門在暗夜裡看起來一片黑暗,彷彿已經融為了宇宙的一部分;在那扇門後,是一張雙人床。 一個電光火石的念頭打進腦海,在林三酒意識到之前,一個問題已經脫口而出了。“孔芸,你說昨晚上你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下他的睡衣了?” “是啊,怎麼……”一句話才說到了一半,孔芸突然住嘴不說了。 是啊,感情這麼深厚的夫妻,大難臨頭,丈夫卻無聲無息地走了?摮 “BINGO,你老公找到了。”

“瑪瑟,”林三酒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儘量和顏悅色地說:“你過來一下,我想問你,你看沒看見我那隻銀色的小瓶子?”摮

說起銀色小瓶子,第一反應自然是能力打磨劑了——瑪瑟果然生出了迷惑,卻沒動地方。

“我不是把它放沙發上了嗎?”她說著,手還一下一下地拍著孔芸的背。

當時因為跟孔芸一起離開的,就只好把【能力打磨劑】留在了樓上。這一點,林三酒當然知道的。

林三酒忽然一皺眉:“哎,我忘了拿!”

她轉頭對孔芸笑著說:“都怪我這個破記性。我讓他們陪我上樓一趟,孔姐你一個人在這兒等會行不?我有點怕。”

怕的話,也不必非要二人同行,要叫上二人,自然是因為要避開孔芸——這一點,對方也能想得到。摮

但是不給對方張口的機會就行了,林三酒早將盧澤拉起身,推向門口,又對瑪瑟招呼道:“來啊,咱們正好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上的物資。”

瑪瑟的表情茫然又狐疑,但仍然站了起來。

“孔姐,你別害怕,我們很快就下來了。”林三酒一面笑著說,一面伸手拉上大門。

在門快要合上時的那一條窄縫裡,孔芸坐在客廳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門才剛剛關嚴,林三酒轉身就跑向樓上;餘下兩人一頭霧水地跟上了,盧澤第一個反應過來,用氣聲低低地說:“怎麼了?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不對?”

“希、希望是我多想了吧!”林三酒喘息著說:“先讓我上去確認一件事……”

一回到38樓,林三酒也來不及喘勻氣,將門一推,再次衝進公寓裡。摮

房子裡一片漆黑。林三酒打亮火機,橘紅色的火光盈盈照亮了小半餐廳。

盧澤和瑪瑟也望向了林三酒目光落下之處。

“咦?”瑪瑟比盧澤先一步發現了異狀,“她怎麼沒……”

方才幾人摸黑喝完了粥,起身就走了,誰也沒仔細看桌子。此時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了不對:桌上四隻碗中,三隻的旁邊都堆著一小堆雞骨、雞皮,僅有孔芸用過的那隻碗旁,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這倒也沒什麼,興許人家就愛吃雞骨頭呢?

盧澤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看樣子好像就要把這句話脫口而出了;林三酒拿起孔芸的碗,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摮

在熱得嚴酷的極溫地獄裡,哪怕是進化後的幾人,也始終處於一種輕微的脫水狀態,這也是為什麼三人時不時地就要適當補充些水分的原因。哪怕坐擁一座超市,每一滴水對他們來說也珍貴極了——剛才的粥湯自然是一點沒剩,全喝了。

可孔芸的碗裡,卻剩了大半碗晶亮發白的湯水。

拿勺子攪了攪,林三酒發現粥湯裡被挑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放進去熬的雞塊也都吃光了。唯獨在新世界裡最寶貴的水分,被孔芸一滴不少地剩了下來。

“她……她為什麼不喝水?”盧澤皺起了眉毛,紅紅的嘴唇被他緊緊地咬出了一道白痕。

林三酒臉色看著不大好。

多虧了她的【敏銳直覺】,她才能將這些看起來全無章法的碎片拼在一起;可如果她的直覺對了的話,孔芸可要比什麼墮落種都來得棘手得多了。

“她一定有進階能力了吧,”林三酒低聲說。“不喝水,應該和能力有關。”摮

不喝水的能力,又能保證人的生存……那些雞肉,大米,植物,金魚,冰箱裡的菜,都有的共同點是……

三人彼此看看,好像都有點明白了。

消失的都是生命體,哪怕只是生命體的一部分;留下來的,反倒只是普通的水和液體。

“總不會是……什麼形式的生命體,都可以被吸收成為維持生存所需的養分吧?”林三酒自己也不敢想象,這句毫無真實感的話,居然從她嘴裡響起來了。“而且搞不好還是無聲無息的……我們吃飯時,什麼異樣動靜也沒感覺到。”

太離奇了;但是除了這一個結論,她想不出其他了。

瑪瑟倒吸一口冷氣。“所有生命體?碰著就能吸收?這、這可不止是生存用能力了,這個能力若是放在戰鬥上的話……”

“可是那也不能解釋她為什麼不喝水啊?”盧澤回想起剛才幾個人挨挨碰碰地在樓梯間裡一塊兒下樓的情景,臉也不由白了。

“會不會是能力改造了她的身體,使她無法像咱們一樣攝取水分了?對她來說,可能所有的水分和養分,都必須從別的生命體中吸收才行。”瑪瑟提議道。

“咱們和她相處了也有半天了……如果她抱有敵意的話,咱們三個早活不到現在了吧?”

林三酒點點頭。這是她想說的,同時也是她心裡的一絲希望。

念頭剛剛浮起來,還沒有化成語句說出口,黑暗中又一次傳來了孔芸的聲音:“你們怎麼拿個東西,也花這麼長時間?”

三個人都是一僵。很長時間嗎?林三酒忍不住看了看電子錶上的時間。摮

從上樓到現在,他們一共也才花了十分鐘——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孔芸跟他們跟得這麼緊?

見另外兩人都呆呆地不出聲,瑪瑟趕忙揚聲朝她的方向應了一句:“你在門口等等,我們馬上就出來。”

孔芸口中“噢”了一聲,腳下卻好像沒聽見似的,慢吞吞地拖著步子,一步步地走了進屋。

氣氛一下子變的有些怪。

靜了兩秒,瑪瑟扯出了一個笑:“哎,我們這就出去了,你根本用不著進來的……”

孔芸輕輕地說:“我一個人害怕,就願意跟人一塊兒待著,你們不介意吧?”一邊說,一邊走近了三個人,衝他們露出了一個笑,伸手就要去挽瑪瑟的胳膊。

林三酒的心猛地一跳,就在她要去攔的時候,只見身前的盧澤已經一個閃身,將瑪瑟從孔芸旁邊一把拉遠了。摮

瑪瑟才剛剛站穩腳,盧澤的低喝聲已經出了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被憤怒震得微顫,林三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白皙清秀的少年發火。

“你其實早就已經發展出了能力了,對吧?我們都知道了!說吧,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我們?”

“啊……”孔芸似乎有點呆呆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她才窘迫地說:“我身上的確有些地方不對……我一開始沒敢告訴你們,因為我怕你們害怕我。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瑪瑟謹慎地看著她,求證似的小心翼翼地說:“你——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吧?”

“傷害你們?”孔芸愣了一下,隨即說出了一句叫林三酒所料未及的話:“不不不,只要一個就夠了,我不想吸收三個人,那可太殘忍了。”

這句話有如一個靜止鍵,凝固了空氣。摮

孔芸似乎也是狠下了心似的,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吸收活人,可是我身體虛啊。家裡能吸收的東西,我都吸收完了,連樓下的保安都——可是我還是感覺虛,虛得難受,還得要更多……”

林三酒簡直拿不準應該生氣還是應該笑了。

大概是看見了她的表情,孔芸抹了抹眼淚:“剛看見你們的時候,我一點兒都沒想到吸收這件事。只不過時間越長,我就覺得越忍受不住……你們自己拍心口說,要是殺了一個人,就能保住你的命,你會幹嗎?”

她也沒真打算聽三人的回答,馬上豎起了一根手指頭,哀求似的說:“我只吸一個人就夠了……真的,就一個!”

“瑪瑟,盧澤,你們倆不是昨天才遇上她的嗎?不過是泛泛之交……”孔芸的臉上浮起了一個近似癲狂的笑容,“沒了這個女孩,你們還是該怎麼活著就怎麼活著,一點也沒損失。”

“你倒是替我們安排的挺好呀。”林三酒低聲說。

孔芸轉過臉來看著她:“姑娘,我看你男朋友不在身邊,大概也懂了。你不會明白我和我老公之間的感情……我絕不能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我也不能死,我要等我老公回家……”摮

盧澤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罵道:“少廢話了,想吃人,滾回老家吃自己去!”

林三酒心下一鬆,轉頭朝身邊兩個人笑了笑。

就在她即將回過頭來的時候,目光在自己的臥室房門上一掃而過——那扇門在暗夜裡看起來一片黑暗,彷彿已經融為了宇宙的一部分;在那扇門後,是一張雙人床。

一個電光火石的念頭打進腦海,在林三酒意識到之前,一個問題已經脫口而出了。“孔芸,你說昨晚上你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下他的睡衣了?”

“是啊,怎麼……”一句話才說到了一半,孔芸突然住嘴不說了。

是啊,感情這麼深厚的夫妻,大難臨頭,丈夫卻無聲無息地走了?摮

“BINGO,你老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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