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尾随而来

末日樂園·須尾俱全·2,909·2026/4/8

記憶好像被人加了水,熬成了一鍋粥似的,模模糊糊地,一片漿糊。她只記得自己本來正躺在床上睡覺,漸漸地越來越熱,越來越渴……身邊傳來了男人溫柔的詢問,她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回應說,“我好渴……”閕 “你之前跟我們描述的時候,是這麼說的吧? “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你的能力不知不覺地發動了,迷迷糊糊地把你老公給吸收了。當你清醒了一看,自然只有他的一身睡衣還留在床上……” 林三酒嗓子眼裡乾乾的。 一旦明白了孔芸的能力,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也不難猜測了。只不過……這個能力到底是有多強大,才會在意識迷糊那麼一小會兒的工夫裡,將一個成年人給吸收了個乾淨? 如今說破了,刺激了她,接下來會怎麼樣? 孔芸愣愣地,神情很古怪,似乎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她表情近乎猙獰地“哈”了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你胡說個什麼!你懂什麼!你只是不想被我吸收掉,所以才在這兒瞎扯!” “……是嗎?那我問你,你醒來以後,口還渴嗎?”閕 這句話猶如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一下子把孔芸的精神壓得崩潰了;她猛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哭,嚇得幾人不由往後一跳——她卻好像被抽走了底部的積木,跌在地上,蜷起身子,放聲大哭。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我一定沒有……”她的哭聲破碎不清,蘊含著極大極深的憤怒和痛苦,叫人一聽就忍不住心驚。“我只要他回來就行了,他回來,比什麼都強……” 林三酒第一次看見心神崩潰的成年人——她這樣痛苦,是因為夫妻感情深厚?還是難以承受愧疚? 她的胳膊忽然被人扯了扯,扭頭一看正是瑪瑟。她用氣聲說:“不趁現在趕快走,你還想等她清醒過來以後吸收你嗎?” 林三酒這才反應過來;再一瞧,原來盧澤一臉緊張,已經貼著沙發,一步步地都快挪出客廳了——他一抬頭看見兩人還在原地,氣得夠嗆,忙用口型做了個“你們傻啊”。 兩人趕緊加快了幾步,從孔芸身邊溜了過去。後者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一邊無意識地嚎叫著,十指一邊緊緊抓著沙發,在柔軟的皮子上挖出了幾個深深的洞,壓根也沒留意到身邊人的動向。閕 幾人在撕心裂肺的痛哭聲裡,悄無聲息地飛跑下了樓。 經過了方才一番提心吊膽,再返回超市的一路就顯得很輕鬆了。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購物中心前的馬路上,幾人迅速地鑽進了車龍裡,匆匆從汽車中間穿過。 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車內垂死的人,不少人在幾人經過時都勉強坐了起來,絕望而無力地拍打著玻璃。人雖然都還活著,眼睛卻早就死了。 “等等!”帶頭的盧澤忽然猛地剎住了步子,轉頭對瑪瑟吩咐了一句:“你去看著來路,別讓那個孔芸跟上來,小酒,你把你的刀給我。” 白光一現,林三酒將廚師刀遞過去,問道:“怎麼了?” 盧澤向一輛白色的寶來揚了揚下巴,一臉凝重:“那邊那個,馬上要變成墮落種了。”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一看,林三酒身上頓時竄起了一串雞皮疙瘩。閕 寶來車的擋風窗後,正緊緊地貼著一張深褐色的、不辨男女的臉。水分已經蒸發地差不多了,只有一疊疊的皺褶皮膚堆在兩頰上,嘴部高高拱起,似乎馬上就會有一根口器從中破膚而出。一隻眼的眼皮掉了,而另一隻眼上的正在眼珠前晃晃悠悠,搖搖欲墜。 兩隻雪白的眼珠子,正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三人。 屏住呼吸,盧澤警惕地走近了車子,車裡的眼珠子也隨著轉了過去。 “哐啷”一聲,他砸碎玻璃,不等車裡的人反應過來,盧澤猛一發力,將刀捅進了這個半人半墮落種的腦子裡。一聲好像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悶叫後,車裡的身體便已經軟軟地委頓了下去。 他把刀順手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乾淨了,走回來遞還給林三酒,嘆了口氣。“過程挺噁心人,可也不能放著不管。” 林三酒點點頭,收起了刀。 儘管方才那人仍然依稀保留著一個人形,但很顯然是再也救不回來了。還是得儘量適應一下這種場景才好……林三酒一邊重新邁開了步子,一邊忍住了胃裡一陣陣泛起來的噁心。閕 是為了什麼而噁心?殺人?還是人變成了那個模樣,又不得不被殺?她也不知道。 一邊不斷回頭張望,一邊跑,總算讓三個人一路有驚無險地跑回超市。他們立刻關上了鐵門,反鎖好了,林三酒這才順著門滑到了地上,出了一口大氣。 瑪瑟取了幾瓶水過來,一人一瓶地分著喝了。 她將剛才趁空拿到手的能力打磨劑也取了出來,放在了旁邊的貨架上當作照明;還別說,確實比蠟燭強多了,超市的一角立刻就像亮起了一盞日光燈一樣。 休息了幾分鐘,林三酒的心思忍不住回到了剛才的紙片上:“對了,我們剛才找到的那個東西……” 一邊說,她一邊掏出了紙片。其餘兩人也頓時集中起了精神,目光一起落在了紙片上。 紙片上的字跡在銀亮的光芒中清晰可見——由於初見之下受了不少震撼,四個邊角都讓林三酒給攥皺了。閕 Placeofissue發放地點:黑死城 ValidDestination有效目的地:極溫地獄 ValidFrom生效日期:極溫地獄降臨前六個月 本簽證由黑死城簽證官發放。 即使已經看過一次,還是不知該作何感想才好。抬眼看看盧澤和瑪瑟,顯然他們也是同樣的迷茫。 “我不懂……我們來的時候,可沒有什麼簽證,還不是照樣進來了嗎?”盧澤喃喃地重複了幾次,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簽證。閕 “仔細想想,你們和他並不一樣。”林三酒頓了頓,若有所思。“其實我從很早就覺得奇怪了,你們是呆滿了14個月以後,才會進入另一個末日世界的,對吧?可是在任楠來到我這世界的時候,這兒還好好的沒有變異呢……” “看來簽證不光可以指定目的地,還可以讓人提前進入?能過上一段正常日子,真讓人不敢想。”瑪瑟指著簽證背後一行“JourneyPerformed”的字樣,輕聲說:“任楠恐怕真是靠它來的。” “……你們之前一點也沒聽說過簽證之類的事嗎?”林三酒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果然,兩個人都搖了搖頭。“其實我們也不算是經驗特別豐富的……”瑪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已經兩個世界了,可是我們主要是……運氣挺好。” 盧澤將簽證鋪在地上,盯著它苦笑說:“如果知道有這種東西,我們上一回就不必被炸彈叫醒了。” 說得也是……林三酒低下頭,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感。 “先不管那個姓任的是怎麼拿到簽證的,提前六個月進入可是一個優勢啊。”盧澤砸了咂舌,對林三酒說:“你可以在一切都還平靜的時候就開始做準備,無論是儲備物資還是身體訓練……你的生存機會都要比其他人大多了。”閕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種簽證對任楠來說更有用些……就算咱們準備再全,也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而他那個能力,多了六個月,就是多了一堆潛力值呢。” 自己被騙得暈頭轉向的半年,如今想起來,大概是任楠眼裡的“備菜過程”吧。 盧澤嘆了一口氣,很成熟似的拍了拍林三酒的肩頭。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的簽證,咱們想問也沒地方問了。”瑪瑟猶有不甘地擺弄著手裡的紙片。 “看他身家也不多嘛,不比我強到哪裡去才對啊。”盧澤眼睛一亮,笑著說:“要是咱們能找到極溫地獄的簽證官,說不定就可以一起生存下去,不必因為傳送分開了!” 在無窮無盡的末日世界中掙扎求存,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如同浮萍一樣,來了又去——這的確是一件讓人覺得很疲憊的事情。難得遇到了默契相投的人,要是能成為夥伴,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問題是怎麼找到這個簽證官——幾個人心裡同時浮起了這個念頭。林三酒剛要說話,忽然只聽超市門口的鐵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閕 “你們在這兒吧?開開門啊。” 孔芸的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嚎哭過後的沙啞和鼻音,但語氣卻已變得從容多了。

記憶好像被人加了水,熬成了一鍋粥似的,模模糊糊地,一片漿糊。她只記得自己本來正躺在床上睡覺,漸漸地越來越熱,越來越渴……身邊傳來了男人溫柔的詢問,她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回應說,“我好渴……”閕

“你之前跟我們描述的時候,是這麼說的吧?

“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你的能力不知不覺地發動了,迷迷糊糊地把你老公給吸收了。當你清醒了一看,自然只有他的一身睡衣還留在床上……”

林三酒嗓子眼裡乾乾的。

一旦明白了孔芸的能力,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也不難猜測了。只不過……這個能力到底是有多強大,才會在意識迷糊那麼一小會兒的工夫裡,將一個成年人給吸收了個乾淨?

如今說破了,刺激了她,接下來會怎麼樣?

孔芸愣愣地,神情很古怪,似乎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她表情近乎猙獰地“哈”了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你胡說個什麼!你懂什麼!你只是不想被我吸收掉,所以才在這兒瞎扯!”

“……是嗎?那我問你,你醒來以後,口還渴嗎?”閕

這句話猶如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一下子把孔芸的精神壓得崩潰了;她猛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哭,嚇得幾人不由往後一跳——她卻好像被抽走了底部的積木,跌在地上,蜷起身子,放聲大哭。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我一定沒有……”她的哭聲破碎不清,蘊含著極大極深的憤怒和痛苦,叫人一聽就忍不住心驚。“我只要他回來就行了,他回來,比什麼都強……”

林三酒第一次看見心神崩潰的成年人——她這樣痛苦,是因為夫妻感情深厚?還是難以承受愧疚?

她的胳膊忽然被人扯了扯,扭頭一看正是瑪瑟。她用氣聲說:“不趁現在趕快走,你還想等她清醒過來以後吸收你嗎?”

林三酒這才反應過來;再一瞧,原來盧澤一臉緊張,已經貼著沙發,一步步地都快挪出客廳了——他一抬頭看見兩人還在原地,氣得夠嗆,忙用口型做了個“你們傻啊”。

兩人趕緊加快了幾步,從孔芸身邊溜了過去。後者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一邊無意識地嚎叫著,十指一邊緊緊抓著沙發,在柔軟的皮子上挖出了幾個深深的洞,壓根也沒留意到身邊人的動向。閕

幾人在撕心裂肺的痛哭聲裡,悄無聲息地飛跑下了樓。

經過了方才一番提心吊膽,再返回超市的一路就顯得很輕鬆了。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購物中心前的馬路上,幾人迅速地鑽進了車龍裡,匆匆從汽車中間穿過。

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車內垂死的人,不少人在幾人經過時都勉強坐了起來,絕望而無力地拍打著玻璃。人雖然都還活著,眼睛卻早就死了。

“等等!”帶頭的盧澤忽然猛地剎住了步子,轉頭對瑪瑟吩咐了一句:“你去看著來路,別讓那個孔芸跟上來,小酒,你把你的刀給我。”

白光一現,林三酒將廚師刀遞過去,問道:“怎麼了?”

盧澤向一輛白色的寶來揚了揚下巴,一臉凝重:“那邊那個,馬上要變成墮落種了。”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一看,林三酒身上頓時竄起了一串雞皮疙瘩。閕

寶來車的擋風窗後,正緊緊地貼著一張深褐色的、不辨男女的臉。水分已經蒸發地差不多了,只有一疊疊的皺褶皮膚堆在兩頰上,嘴部高高拱起,似乎馬上就會有一根口器從中破膚而出。一隻眼的眼皮掉了,而另一隻眼上的正在眼珠前晃晃悠悠,搖搖欲墜。

兩隻雪白的眼珠子,正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三人。

屏住呼吸,盧澤警惕地走近了車子,車裡的眼珠子也隨著轉了過去。

“哐啷”一聲,他砸碎玻璃,不等車裡的人反應過來,盧澤猛一發力,將刀捅進了這個半人半墮落種的腦子裡。一聲好像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悶叫後,車裡的身體便已經軟軟地委頓了下去。

他把刀順手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乾淨了,走回來遞還給林三酒,嘆了口氣。“過程挺噁心人,可也不能放著不管。”

林三酒點點頭,收起了刀。

儘管方才那人仍然依稀保留著一個人形,但很顯然是再也救不回來了。還是得儘量適應一下這種場景才好……林三酒一邊重新邁開了步子,一邊忍住了胃裡一陣陣泛起來的噁心。閕

是為了什麼而噁心?殺人?還是人變成了那個模樣,又不得不被殺?她也不知道。

一邊不斷回頭張望,一邊跑,總算讓三個人一路有驚無險地跑回超市。他們立刻關上了鐵門,反鎖好了,林三酒這才順著門滑到了地上,出了一口大氣。

瑪瑟取了幾瓶水過來,一人一瓶地分著喝了。

她將剛才趁空拿到手的能力打磨劑也取了出來,放在了旁邊的貨架上當作照明;還別說,確實比蠟燭強多了,超市的一角立刻就像亮起了一盞日光燈一樣。

休息了幾分鐘,林三酒的心思忍不住回到了剛才的紙片上:“對了,我們剛才找到的那個東西……”

一邊說,她一邊掏出了紙片。其餘兩人也頓時集中起了精神,目光一起落在了紙片上。

紙片上的字跡在銀亮的光芒中清晰可見——由於初見之下受了不少震撼,四個邊角都讓林三酒給攥皺了。閕

Placeofissue發放地點:黑死城

ValidDestination有效目的地:極溫地獄

ValidFrom生效日期:極溫地獄降臨前六個月

本簽證由黑死城簽證官發放。

即使已經看過一次,還是不知該作何感想才好。抬眼看看盧澤和瑪瑟,顯然他們也是同樣的迷茫。

“我不懂……我們來的時候,可沒有什麼簽證,還不是照樣進來了嗎?”盧澤喃喃地重複了幾次,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簽證。閕

“仔細想想,你們和他並不一樣。”林三酒頓了頓,若有所思。“其實我從很早就覺得奇怪了,你們是呆滿了14個月以後,才會進入另一個末日世界的,對吧?可是在任楠來到我這世界的時候,這兒還好好的沒有變異呢……”

“看來簽證不光可以指定目的地,還可以讓人提前進入?能過上一段正常日子,真讓人不敢想。”瑪瑟指著簽證背後一行“JourneyPerformed”的字樣,輕聲說:“任楠恐怕真是靠它來的。”

“……你們之前一點也沒聽說過簽證之類的事嗎?”林三酒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果然,兩個人都搖了搖頭。“其實我們也不算是經驗特別豐富的……”瑪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已經兩個世界了,可是我們主要是……運氣挺好。”

盧澤將簽證鋪在地上,盯著它苦笑說:“如果知道有這種東西,我們上一回就不必被炸彈叫醒了。”

說得也是……林三酒低下頭,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感。

“先不管那個姓任的是怎麼拿到簽證的,提前六個月進入可是一個優勢啊。”盧澤砸了咂舌,對林三酒說:“你可以在一切都還平靜的時候就開始做準備,無論是儲備物資還是身體訓練……你的生存機會都要比其他人大多了。”閕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種簽證對任楠來說更有用些……就算咱們準備再全,也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而他那個能力,多了六個月,就是多了一堆潛力值呢。”

自己被騙得暈頭轉向的半年,如今想起來,大概是任楠眼裡的“備菜過程”吧。

盧澤嘆了一口氣,很成熟似的拍了拍林三酒的肩頭。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的簽證,咱們想問也沒地方問了。”瑪瑟猶有不甘地擺弄著手裡的紙片。

“看他身家也不多嘛,不比我強到哪裡去才對啊。”盧澤眼睛一亮,笑著說:“要是咱們能找到極溫地獄的簽證官,說不定就可以一起生存下去,不必因為傳送分開了!”

在無窮無盡的末日世界中掙扎求存,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如同浮萍一樣,來了又去——這的確是一件讓人覺得很疲憊的事情。難得遇到了默契相投的人,要是能成為夥伴,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問題是怎麼找到這個簽證官——幾個人心裡同時浮起了這個念頭。林三酒剛要說話,忽然只聽超市門口的鐵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閕

“你們在這兒吧?開開門啊。”

孔芸的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嚎哭過後的沙啞和鼻音,但語氣卻已變得從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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