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是君子所為

“她怎麼……” 楚湘剛蹦出三個字，就被邊上明危的一個眼神按了下來。 她肅了神色，終於意識到目前形勢的嚴重性。 消失不見的尹夢月出現在另一個陣法中，還和這群來歷不明的人混在一起。她消失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她們不得而知。 明危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動，裝作不認識尹夢月。 楚湘沉下心。 看來只能等這曲結束之後，再另尋機會了。 大堂中央。 尹夢月被那群舞女們簇擁在中間，臉上施了粉黛，美目朱唇，一顰一笑間盡是撩人的情愫。 與她平日相比完全是兩副模樣。 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在外面見過她，現在根本不敢認。 絲竹聲不絕於耳，舞曲的節奏越來越快。裙襬快速旋轉著，豔麗的顏色像是要奪去他們全部的心神。 少虞靈臺清明，正準備提醒容止淵、明危和楚湘不要被吸引地沉入其中。 忽地，她似是發現了什麼。 神色一怔。 身體微微前傾，定睛細細看去。 正在舞動著的尹夢月，那靈動的四肢關節處均有一條極細的絲線穿透而過，幾乎透明，讓人輕易覺察不到。 如果不是燭光印在絲線上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她也根本沒發現。 而且，不僅四肢關節，尹夢月的腰上也繞著絲線。 不是她在跳舞，而是這些線在帶著她跳。 就像是一具傀儡。 少虞迅速將其他舞女都掃了一遍，和尹夢月一樣，每個人都像是提線木偶般被絲線操控著做出舞蹈動作。 再仔細看，她們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像是一群戴著面具的假人。 溫暖的樓閣內像是突然變成冰窖，一股寒氣從腳躥到頭上。 少虞眸色如霜寒般凝結。 “容……” “看出來了。” 她轉頭打算和容止淵說說自己的發現，就見他的神色像她一樣凝重。 “看來這個陣，不是簡單的迷陣了。 “再拖下去不是辦法，” 少虞指尖在桌案上輕點，若有所思。 “依我看，剛才那個雀姨應該知道些什麼，我帶明危和楚湘去找她，你在這弄清楚她們的情況。” “為什麼是我留下？” 容止淵對她的安排表示不滿意。 “不然？你去找雀姨也可以。” 少虞覺得換一下也沒關係。 “我不是這個意思……” 容止淵撇撇嘴，知道少虞不可能拋下她這倆低修為的徒弟，他和她只能分頭行動。 “這群舞女應該只是小嘍囉，你留下對付她們，我去找雀姨。” 說完，他起身往剛才這群舞女出現的方向而去。 少虞視線從他的背影收回，“明危、楚湘，你們倆……” 她眉頭一皺。 只見明危和楚湘兩人像是失了神志般，眼神空洞，看著大堂裡還在跳舞的那群舞女發愣。 “這支舞果然有問題。” 少虞揮出兩道清心訣，打入他們倆的身體裡。 然而，並沒有用處。 事情越發的棘手，好在她探查了他們的狀況後，並沒有性命之憂。 她以靈力化繩，將兩人捆住並困在她設定的結界裡。 “既然幫不上忙了那就先安靜地待著。” 安置好兩人，少虞徑直走向還在跳舞的尹夢月。 似是因被打亂了陣型，那群舞女臉上瞬間換了副表情，惱怒地朝她襲來。 “息心。” 少虞輕喚。 虛空一握，息心劍出。 青色劍刃劈出數道靈力，朝舞女們而去。她們彷彿察覺不到滅頂之災，硬生生地抗住了少虞的攻擊。 靈力劃破她們的衣服，留下深深的痕跡，卻不見有鮮血流出。 少虞：“不是活人？” 沒等她細想，舞女們蜂擁而上。 她們沒有靈力、沒有武器，僅憑著赤手空拳在攻擊她，拙劣地像是沒有學過任何術法的普通人，只會最基礎的招式。 靈力對她們沒用，只能拖延她們片刻的行動。 她們就像是不死不傷的死物。 ……死物？！ 少虞腦中靈光一現。 欺身而近，鉗制住其中一個舞女的雙手，將她被劃破的衣衫扯開。 “果然。” 人穿的衣衫下不是柔軟的軀體，而是一具木製人偶。 她揮出的那幾道靈力的痕跡就留在上面，入木三分。 正因為不是人而是人偶，所以她們根本不懼靈力攻擊，的確是不死不傷。 “難怪連笑容弧度都一樣，都不知道改一改。” 少虞吐槽了句。 改變了息心劍靈力揮出的方向，不是攻擊舞女，而是切斷操控著她們的絲線。 絲線一斷。 舞女們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股腦兒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行動。 原本一張張鮮活的臉變得晦暗，最終化成了一具五官刻得很是潦草的木偶。 “原來如此。” 這些木偶本身沒有生命，是這些絲線讓她們能像人一樣活動，可見製作這些木偶的人技藝精湛，巧奪天工。 最後只剩尹夢月了。 她呆呆地立在大堂中，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被絲線吊在半空中。 少虞沉眸，抬劍就要揮出靈力斬斷牽引著她的絲線。 “你確定要斬斷嗎？” 頭頂倏然響起雀姨的聲音。 她仰頭看去，見二層天井護欄處倚著那道婀娜身影。 “這些線若是斬斷了，你們的這位朋友也就死了。” 雲雀手中團扇輕搖。 “她是我精心打造的，和這些木偶人可不一樣。” 少虞環顧四周，不見容止淵。 “你在找你那位朋友嗎？他也真是的，貿然闖入女子閨閣可不是君子所為，所以我給了他點教訓。短時間內，他出不來。” 雲雀飛身而下，掃了眼地上躺著的那群木偶人。 “幾位都是第一次來的客人，按理說我該對你們溫柔些的，可誰讓你毀了主人的這些木偶呢~如果主人回來看到這些木偶被毀，他會怪我的。” 她表情為難。 “所以，我只好再另外做幾個新木偶，到時等主人回來也好向他交差。” 少虞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那個詞。 “主人？” 這個雲雀還有主人？也在這座樓閣裡嗎？ “是啊，我主人外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在這等他很久了。” 雲雀目光森然地看向少虞。 “我得趕在主人回來前，多做幾個木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