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只做她自己（二更）

隨著雲雀的話音一同落下的，是鋪天蓋地的細密絲線。 像是一張織密的網，要將少虞籠罩在裡面。 她揮出靈力的同時，旋身後撤。 靈力在碰到線網時，像是兩種極其堅硬的金屬相撞，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和操控著那群舞女們被輕易砍斷的絲線不同，分神境的修為竟也奈何不了這張網。 “別浪費力氣了。” 雲雀優哉遊哉地踱步走到尹夢月邊上。 “免得傷了你這身好看的皮囊，若是把你做成木偶，主人回來看到定然會十分喜歡。” 少虞冷笑。 “不好意思，本座從小就對玩具不感興趣，對成為玩具更沒興趣。”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雲雀表情不以為意。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皮囊受損是麻煩了點，但我費點功夫修復一下就行。” 線網驟然分散，變了形態，擰成一根根手腕粗的麻繩，企圖將她捆起來。 少虞提劍去擋。 麻繩纏上劍身，越收越緊。 息心劍微微顫抖，發出劍鳴。 “怎麼樣，還要再繼續打下去嗎？”雲雀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自己未來的木偶作品，“以前比你修為高的修士也進來過，照樣留在這成為我的木偶了，你以為你會有勝算嗎？” 少虞緊握劍柄，那雙清冷的眼裡滿是凌厲的鋒芒。 淡然反問：“為什麼沒有？” 唇角勾起，像是一點兒不覺得眼前的狀況有多難解決。 雲雀只當她嘴硬。 斂了笑意，“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倒要看看，在天羅地網下你還能堅持多久！” “有什麼好堅持的？” 忽地，少虞收起渾身浩然靈力。 “本座耐心不好，向來喜歡速戰速決。” 雲雀不解，“你不用靈力怎麼和我鬥？難道你還想用你的劍砍斷我的天羅地網嗎？” “本座的息心劍，可不是用來砍這種劣質品的。” “你說我的網是劣質品？！”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她的開關上，她直接炸了。 “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嗎？” 驟然，少虞髮絲無風自動，緋紅色的衣袂翻飛，眼尾漸漸染上猩紅。 還是那張眉目清絕的臉，卻讓雲雀覺得她好像變了個人，通身的氣場完全不一樣了。 “你……” 平日裡被少虞刻意壓制的魔氣彷彿找到了出口，如驚濤駭浪般宣洩出來。渾身魔氣環繞，邪肆又狂放，和容止淵有了幾分相像。 “看好了，你這網到底劣不劣質！” 握著息心劍柄的手上霎那間釋放出青色火焰，沿著劍身一路蔓延而下。所到之處用絲線纏成的麻繩被燒了個精光，只餘飄散在空中的灰燼。 “怎……怎麼可能？！” 雲雀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我的網……我的網！” 直到將那張破網徹底燒光，青色火焰縮成一小團飛著往回找少虞。火焰晃動，像是在她掌心跳躍，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少虞垂眸凝著掌心的火焰，眼神柔和。 “抱歉，這麼久才放你出來。” 青色火焰化作流火，彷彿水流般繞著她的手，似是在安慰她說沒關係。 “這是什麼東西？普通的火根本不可能燒了我的絲線！” 雲雀神色駭然。 少虞掌心青色火焰映入她的眼底，語調淡漠，“這是……魔火。” 自她有記憶起就存在於她的身體裡，小的時候她尚且無法完全控制它，好幾次把整個村子都燒了。 後來村子裡的人發現是她所為，把她當成怪物趕出了村子。 現在她還有些慶幸，當時村裡的都是些普通人，不知道什麼是仙什麼是魔，沒有找中州修仙之人來抓她。 否則，她應該活不到現在。 後來她長大了些，和魔火更加默契，對它的掌控力也更強，逐漸能控制它變大變小，好幾次用它來自保。 也是運氣好，沒有一個人認出這是魔火的。 再後來，她遇到了將她從地獄裡拉出來的那人，踏上了修仙這條路，再也沒用過魔火了。 這是這麼多年來，再次放它出來。 “魔火！你竟是魔！” 雲雀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元清宗裡竟然混入了一個魔族，還修了仙，這太可笑了。” 少虞眼角眉梢淬了冰霜。 “好笑嗎？” 雲雀：“不好笑嗎？一個人人喊打的魔竟然想成為受人敬仰的神，真是痴心妄……呃！” 眨眼間。 剛才還離她有數丈距離的少虞，閃身在她眼前。 素白修長的手掐著她細嫩的脖子，一點點地收緊。 “妄想嗎？” 少虞語氣嘲諷。 “我曾為之付出了很多努力，後來我發現的確是妄想。魔就是魔，就算修了仙成了神，在那些人眼裡還是魔。” “不過後來我想通了，是神如何、是魔又如何？我少虞只做我自己！” 她眼裡閃過殺意。 “本座如何，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評頭論足！” 若是換做正常人，被她這麼掐著臉色早就因為缺氧變紫了，可雲雀卻絲毫沒有變化。 “不過是一具木偶，靠著執念化成人形，還真當自己是人了。” 青色火焰傾瀉而出，將雲雀包裹在裡面。 連一聲尖叫都沒有，沒多久她就露出了原形。 “啪嗒。” 少虞鬆手，一隻木質的小雀鳥掉落在地上，撲騰了幾下翅膀就再也沒動彈過了。 雲雀一死，纏繞著尹夢月的絲線自然消失不見，沒了絲線的支撐，還沒清醒的尹夢月往地上倒去。 少虞伸手一攬，將她扶住放在地上。 靈力作引，查探了她的身體情況。 “還活著。” 除了有些虛弱，並沒有其他症狀。 少虞心定了定，看向被她困在結界裡的明危和楚湘。 兩人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 “……師尊？” “我這是怎麼了？我們剛才不是在看她們跳舞……她們怎麼都變人偶了？” 少虞猜測，明危和楚湘大概是因為修為低、再加上心性不夠穩，所以被催眠了。 現在尹夢月找到了，明危和楚湘也醒了。 “容小淵呢？” 楚湘發現容止淵不見了。 “師尊，他剛才不是還和我們在一起嗎？” 少虞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容止淵，讓他去對付雲雀。不僅雲雀沒解決，還不知道被困在了哪裡。 她扶額。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