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上岸生機謀 獸集逢夫諸
見水猴子不上岸。 焦平並沒有鬆懈大意,只是按刀,身不轉而腳動地、緩緩地向後方退去。 這長毛的黑東西若果真敢跟上來,少不得就要兜頭兜臉的、給上它一刀了! 焦平暗暗發狠。 至於剛才水下,一則他仍思退路、並無戰心,二則他當時是順著水流逃跑,如果返身出刀的話,就是逆流出刀了。 這就大不利。 畢竟水中不比陸上,水的阻力要比空氣大上無數倍,何況他的移動速度快,若再疊加上水的流速。 那這一“逆”的壓力,可當真非小! 不論是“斬蛇刀術”也好、還是“斷龍刀術”也罷,在最初始的這個階段,並無任何的靈異,就是一種——快。 快到極致的快! 若是失去了這種極致的速度,那麼這門刀術的威力,可謂盡失泰半。 因此逆流出刀,倒不如不出。 獻醜不如藏拙,只要前面沒給人家瞧去刀術的跟腳,後面覓得機會再出時,別人有所針對防備的可能性自然就低。 如此至少,可打別人個措手不及。 他當初就是這樣陰了老蛇的。 …… 焦平緩步後退。 一直後退著,來到江岸上邊離著江水遠些的、長有較盛草木的地方。 待睜開“通幽”法眼一掃,即在灌木叢中找到一個、縮成一團的瑟瑟身影輪廓。 這小松鼠,藏得倒是挺好! 焦平於是伸出刀鞘來,過去敲了敲小松鼠的頭,示意它趕緊起身走人。 松鼠藏在灌木叢間,眼睛卻一直盯著江面沒有放鬆,自然看到了“上仙老爺”被逐出江面的狼狽形象。 知道“上仙”此時心情多半不好,因害怕被遷怒,於是這小松鼠知機當了一回鋸嘴的葫蘆,起身一聲不吭地跟上焦平。 一陣三繞四繞之後,離水已甚遠。 焦平忽然一把揪過那小松鼠,道: “現在,帶我到你口中所說的那‘三疊瀑集’去,聽我的指令行事……” “你需當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可聽清楚了沒有?” 小松鼠被焦平揪著胸口大力一晃,連忙點頭不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 焦平神色陰晴不定、沉默盯著它。 直到那松鼠又再慌不迭地點頭,他才鬆開了手,跟著又朝那“三疊瀑集”的方向略抬了抬下巴,示意小松鼠不要發呆。 即刻出發!不要耽擱! 小松鼠揉下胸口,連忙拔腿。 蛟鼠的心思已經轉到別處了,卻渾沒有注意到,就在焦平領著小松鼠去後。 江面之上又浮出一對猩紅的眼睛,久久地盯著他們離去的背景不放。 而後,又緩緩沉入水底。 …… “三疊瀑集”。 這同樣是一個妖集。 雖然同樣是以本地的河道水脈而冠名的妖集,但“三疊瀑集”與“雙叉河集”,兩者卻又有著許多不同。 首先,“雙叉河集”是一個以羽蟲類妖物為主的妖集,這樣的妖集又稱“鳥集”。 或者喚作“林集”。 而“三疊瀑集”,則是一個以毛蟲走獸為主的妖集,這樣的妖集又稱“獸集”。 抑或是稱之為“山集”。 焦平給那守門的妖怪,隨手扔過去一顆對自己來說已經沒用了的“天視丸”,跟著就舉步走進了“三疊瀑集”。 很快,後腳就有妖怪跟上,去兜售一些他的相關情報了,雖然都只是些表面上的皮毛資訊,暫時無關痛癢。 焦平走在獸集之中。 這處“三疊瀑集”的位置,是位於幾座低矮的小山夾圍而成的山谷之中。 幾座小山之上,綠草如茵。 在面向山谷一面的山坡上,則零落地掏出一個個的洞穴來當作門面,又用白色的石頭磊著邊框,裝點出拱門和窗臺。 這些就是獸集裡頭的店家了。 高低錯落的“獸店”之間,又被黃土鋪平的細長獸道,給蜿蜒地串在了一起。 青草的茵,石門的白,獸道的黃。 這青、白、黃三色,就是這一座“三疊瀑獸集”,所給到焦平的第一印象了。 焦平站在谷底抬眼一掃,山坡之上入眼所見,大約是有百七八十處洞穴罷了。 即使再算上一些、不知到底有沒有的隱蔽店鋪,其總數也不會超過二百。 這地方並不是很大。 這是一個小集,不過看樣子已經是比那“雙叉河集”要熱鬧了。 像這樣的妖集,一年到頭都是沒幾次大集的,平時更多的,是附近的妖怪在這裡進行著互市和交換。 地方小,自然進出的外來人就少。 因此像焦平這樣的陌生外來客,處身於其中,自然就顯得相對甚是扎眼。 尤其是,他還出手闊綽! 於是很快,當他從第一家獸店當中走出來的時候,就有妖怪迎了上來。 那妖怪走到焦平的跟前停住,竟自拱手作揖為禮,而後說道: “貴客遠來,‘三疊瀑集’招呼有所不周,還望千萬海涵……” 焦平也站定,見這妖怪公然以獸集的主人家自居,不由暗道一聲:“來了。” 他打眼望去,這出聲的妖怪卻是一身的賬房打扮,脖子上頂著一個白鹿頭,頭頂之上卻又有著四隻鹿角。 原來是一隻“夫諸”了! 《山海經·中次三經》中載: “中次三經萯山之首,曰敖岸之山,其陽多㻬琈之玉,其陰多赭、黃金。神燻池居之。是常出美玉。” “北望河林,其狀如蒨如舉。有獸焉,其狀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諸。” “見則其邑大水。” 這妖怪本是兆著水災的惡獸,但對自己來說,卻是來得正好,就連意頭也好! 焦平回禮,後作不解狀道: “不知這位朋友攔我,有何貴幹?” 那“夫諸”再施一禮,並不讓開道路,只是道:“尊客,我家主人有請一晤!” 焦平“哦”了一聲,問: “你家的主人,莫非是……” “正是。” 那“夫諸”說道:“我家主人,正是這座妖集之主,‘羬羊’大王也!” 焦平“唔”地一聲,又問道:“既是本地的大王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夫諸”不說,只是道: “尊客一去便知。” 說著,又側身讓出半邊路來。 焦平面上踟躕了一陣,最後在“夫諸”的延手相請下,繞過了山谷。 直往山谷之後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