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巷鬥
看到電視螢幕上的這行字,邵喻言心中一驚,一陣涼氣從他的腳底爬上脊背,被窺視的感覺瞬間鋪滿了他的心。 不過邵喻言現在也算見多識廣了,他只是稍微失態了一瞬,便冷靜下來。 既然對方這次以這種方式要挾自己,很明顯就是戳到他的痛處了。如此一來,邵喻言反而變得開心了起來,沒準這次紐譚之行會是一個大轉機。 這樣想著,他沉著地撥打了凱文的電話。 “喂?凱文嗎?你有工具可以檢測到房間裡的攝像頭嗎?” 掛了電話,邵喻言看著電視螢幕上的那行話,只覺得諷刺。 他當然知道,對方會利用其它主播來禍害自己,但是離國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最近的突發事件太多,讓邵喻言沒有精力來管直播間的事。 拿起手機,發現自己依舊有直播間的管理員許可權,對方似乎只是小小地警告他一下,對此邵喻言不以為然,幾次死裡逃生的經過讓他意識到直播間的幕後主使有多惡劣。 幸虧趙隊提前幫自己安排了後路,雖然出了一些問題,但說到底他還是和警方站在一起,這個認知給了邵喻言一絲底氣。 僅僅是幾個月的時間,邵喻言整個人的氣質已經變得非常沉穩,他似乎已經可以很好地處理諸多事情了。 熟練地把直播間的主播名單拉到最底,完成今天的投票,邵喻言開始梳理這幾天遇到的事情,以及直播間的相關任務。 他剛把直播間這幾天的任務分析完,凱文就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青年,青年揹著一個黑色的工具箱,看上去十分專業。 “嘿,怎麼了?你被跟蹤了?” 凱文關心地看著他,而此時的顯示屏早在邵喻言開啟直播間的時候就便正常了。 “可能,能麻煩他檢查一下這裡有沒有監聽裝置嗎?和那個直播軟體有關。” “直播軟體?”凱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們覺察到了我們的動作,所以出手了?” “嗯,”簡單地給他們介紹了一下剛剛的情況,那個青年就開始工作了。 “你在幹嘛?”凱文發現了他記的東西。 邵喻言也沒準備瞞他,解釋道:“這是我統計的直播間每天的任務,我覺得這些任務是有目的的,但是暫時還沒分析出什麼。” “嘿,兄弟,你應該找我,”凱文向他眨眨眼,“我可是專業的。” 可還沒等他開始仔細分析,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什麼?人找到了?就在這附近?” 掛了電話,凱文就興奮地解釋:“那個薩米基納的號主找到了,就在附近,走!” 這個意外之喜讓邵喻言也激動了起來,“那我們快去。” 兩人留那個青年在這裡繼續檢查,就一起小跑出了酒店。 “看他們發來的定位,那個號主在第五大道附近。” 凱文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同時不忘提醒邵喻言:“安全帶,一會小心被甩出去。” “嗯,謝謝,”邵喻言這才意識到匆忙間他竟然忘記了安全帶,自從上次公交車落水事件後,他每次坐車時都很小心,沒想到和凱文混熟了居然放鬆了。 汽車在街道疾馳了一會兒,凱文突然道:“他去動物園了。” 下一秒,他打轉方向盤,在身後司機的漫罵聲中揚長而去。 “他去動物園幹嘛?拿東西?”對此邵喻言有些疑惑,不過很快這些問題就有了答案。 街道上奔跑著各色各樣的動物,嚴重擾亂了道路秩序。 凱文一個急剎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那人就在附近,”凱文雙眸像鷹一樣注視著來往的人群,似乎任何異樣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在他專心找人的時候,邵喻言也沒閒著,感覺告訴他,過會兒嫌疑人的樣貌特徵就會被發出來了,所以他沒有急著找人,而是在思考對方為什麼這樣做。 應該不僅僅是用動物來擾亂交通秩序那麼簡單。 一陣鈴聲響起,凱文麻利地點開擴音,接通了電話。 “是我。” “嫌疑人身穿紅色上衣,大概三十歲上下,白色人種,我們剛剛跟丟了,他朝你們那個方向去了!” “凱文!”餘光瞥見了一個身影,邵喻言趕緊提醒凱文。 只見一抹紅色的身影閃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 凱文拔腿追了過去,邵喻言緊跟其後,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那人。 今天兩人出來的匆忙,都沒帶槍。 而那人明顯是個練家子,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後,絲毫沒有猶豫拔出口袋裡的彈簧刀。 “你走,”凱文大喝一聲。 知道自己留在這兒也幫不了什麼忙,邵喻言直接退到了巷口,開始給艾倫打電話,讓他派人前來支援,打完電話,他就在周圍找武器,還不忘偶爾分心觀察一下凱文的狀態。 這邊的嫌疑人快步衝刺,想要捅凱文,凱文一個側身順勢抓住了他的手。嫌疑人借力一推,眼看著彈簧刀就要戳上凱文的眼球。 凱文連忙放手,整個身子往下一蹲,彈簧刀堪堪擦過他的髮梢,凱文左腿直直地掃向嫌疑人的下盤。同時再次控制住嫌疑人拿著彈簧刀的右手,他把嫌疑人的手掌猛地向內一推,彈簧刀的刀尖就換了個方向。 他用手肘猛地撞擊著嫌疑人的肩胛骨,嫌疑人一個吃痛,手脫力放開了刀。 凱文用腳把刀往外踢,嫌疑人抓住這個空隙,單手抱住了他的腰,直接發力,用頭把凱文頂的後退了兩步。凱文只好用手肘不停地擊打著嫌疑人的頭部,不過這個嫌疑人也是發了狠。 嫌疑人死死地咬緊牙關,“啊!”他大吼一聲直接把凱文撞倒。 撞完他頭也不回地向巷子深處跑去,試圖爬上巷尾的矮牆。 凱文正準備起身去追,卻聽邵喻言大喊一聲:“凱文,快躺下!” 下一秒他就看見一個消防栓從自己的頭頂飛過,直直地砸向嫌疑人。 “咚”的一聲,嫌疑人應聲倒下。 邵喻言此時以來到凱文身邊,向他伸出了手,那句“你是不是聽得懂中文”,卻是怎麼都沒問出口。 “謝謝你,”凱文伸出手,借他的力量起身。 這個夜晚最後,邵喻言是在審訊室度過的。 看著審訊室中一臉衰像的嫌疑人闡述著犯罪事實,邵喻言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第一次看人審訊?”凱文拿著兩聽啤酒走了過來:“喝一杯?” “不了,額,我酒精過敏。”謝絕了他的好意,雖然邵喻言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酒精過敏。 “什麼感覺?看你的表情有些不對。” “我只是在想,這些連環殺人案他參加了多少?看上去他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邵喻言想到那一連串死於注射藥物的人們,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惆悵。 為什麼明明知道那是有毒的東西,還是要碰呢? 為了抵抗一時的空虛,竟然甘願餘生都在痛苦糾結中度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因為注射藥物而死已經算好結局了,至少沒有徹底放棄尊嚴淪為徹頭徹尾的行屍走肉。 “你看上去想的不止這些,”凱文單手開了一罐啤酒,語氣很平靜,“其實這一行幹久了,你會發現什麼都是命,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一個人的墮落,往往是從第一次放低底線開始。然後一切都無法預測地開始失控。” “堅持自己的底線,這樣至少你不會迷失自我。” 凱文看上去像是有些醉了,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種懷念的味道,整個人也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