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孤兒院的成人禮

帕斯克靜靜望著余光中天花板上零碎方塊拼湊的圖案，雷曼趴在桌上也沒在說什麼。 僅僅任由沉默與深夜侵蝕著混沌的房間，尋覓著各自的思緒... 直到敲門聲響起，門外卡瑟琳溫柔的提醒才又一次破除了空氣中的沉寂。 “帕斯克，我想你們也差不多可以出來了。” 帕斯克靠著椅子，眼神懶散地看向抬起頭有些疑惑的雷曼回應道 “我知道了，你先過去，我這就帶小雷曼來。” 卡瑟琳：“好。” 雷曼：“帕斯克叔叔這是要？？” 帕斯克起身做了個深呼吸，輕鬆愜意的笑意蓋過了剛才臉上的迷茫，走到雷曼身邊拍了下他的腦袋。 “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雷曼微微一愣，眼神短暫地停頓後便又掃向了帕斯克的身影叫住了他。 “帕斯克叔叔...所以我說服你了嗎...” 輕輕嘆了口氣，帕斯克轉身看向沐浴在燭光中的少年平靜地說道 “我很高興也很驚訝於你說的話，雷曼。說實話我沒有想過你所說的那種奇蹟，這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提案。 只是....冷靜下來你就會發現它太過於理想。就像不存在於世間...人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雷曼。” 雷曼眼神閃動卻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實際上剛才他之所以停下自己的歇斯底里也有其中的原因，他不自覺間意識到了，那在學院無法感受到的真實，以及被壓迫歧視者的真正無奈。 直觀可見的代價以及相對於它又虛無縹緲道路的盡頭。 帕斯克看著雷曼有些掙扎的表情，輕笑著再次嘆氣，俯身彈了下他的腦門 “走吧，雷曼。也許過了今晚，你會更深刻的明白，我們所能守護的現在。” 說罷沒有再停留，帶著雷曼轉身開門走向了餐廳的方向。 ............... 夜幕的籠罩下走廊中也不再有孩子們的嬉戲，唯有寒冷的夜風穿梭在狹窄的黑夜中，直到兩人來到病房的門前，卡瑟琳帶著邁斯從房間中迎向了帕斯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卡瑟琳沒有讓四人僅僅停留於視線的互相暗示，輕輕推了下邁斯的後背讓他直接來到了雷曼的面前，短暫地遲疑邁斯依舊抬起了頭。 邁斯：“雷曼...謝謝你，救了我。但...我不明白。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 雷曼笑著說道：“拯救家人難道還需要什麼別的理由嗎？邁斯。至始至終你都是我的家人，不是嗎？” 邁斯：“可是...你總是看不起我，就像大家那樣。他們只會看著你，然後告訴我放棄，不可能的。 難道....我真的那麼，無用嗎。雷曼。” 卡瑟琳看向帕斯克微微抬頭示意著他什麼，但帕斯克只是笑了笑沒有打算插話。 雷曼看著邁斯眼神中的疑惑，腦海中回想著卡瑟琳不久前的話。 大家都一樣嗎...嘆了口氣後平靜地說道。 “邁斯，我之所以能活在來到孤兒院，是因為我曾經的家人在最危險的時候，把我關進了狹小的櫃子裡，他們用生命救下了我的命...因為我的弱小。 我只是想成為他們，而不想你們也成為他們。這本是一條血腥的路途，你們不該踏上...儘管衣櫃中什麼也看不到，但卻依舊還活著不是嗎？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活著。” 雷曼的話音落下，一滴淚水也淺顯劃過邁斯的臉，顫抖地張嘴卻又閉上，深吸了一口氣嚐盡過往自己的愚蠢，一拳砸在自己臉上，抬頭直視著雷曼的雙眼挑釁一般地說道 “你不會如願的，我才不會讓你成為唯一的英雄！那是我..我們的位置。” 雷曼看著邁斯，意象在他的腦海中閃現，一個陰暗的房間中月光悄然融化了窗簾，侵入了此刻房間的一角。 他知道恐怕邁斯體內的怪異並不同意這樣無趣的和解，但現在這樣也許就夠了，至少邁斯現在有了與之對抗的理由。 這就夠了。 雷曼笑著說道 “當然，邁斯。” 帕斯克看著和解的兩人卻也不知到底該不該再把他們當作孩子，僅僅是嘆了口氣。 卡瑟琳笑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露出來欣慰的笑輕聲說道 “我很高興你們能好好的說清楚，我的孩子們。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說罷四人便一起來到了餐廳的門前。 餘光從門縫中流出，即便是在門邊也能聽到房間中孩子們的歡笑，雷曼抬頭瞥了眼帕斯克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閃爍著的萬千思緒。 原來帕斯克還有這樣的表情...發光的瞳孔就像期待糖果的小孩。 只是雷曼也明白，一個殘酷而溫柔的人，何嘗又不是痛苦而矛盾的。 嘆了口氣，雷曼搖了搖頭散去了此刻沒有必要的情緒，卡瑟琳也在同時敲響房門。 房間內傳來布拉德一本正經的“低聲細語”告訴孩子們做好準備，又作作地邁著有力的步伐來到門邊，咳嗽了兩聲隆重地說道 “你相信奇蹟嗎？” 帕斯克忍不住輕笑。 “我相信。” 布拉德再次咳嗽，用更加厚重的聲音說道 “你能否說出它們的名字？” 卡瑟琳和布拉德一同笑道：“薩利文，伊萬，艾克...羅茲。” 布拉德作作沉思點頭說道 “恩~~~非常正確，只是我想你們還有所疏漏，那就是今晚進階的主角！即將完成成人禮的雷曼和邁斯。” 說罷緩緩開啟房門，屋內煤油燈的光輝灑在四人身上，布拉德向著雷曼和邁斯彎腰伸出雙手，對著他們眨了下眼小聲調侃道 “我很慶幸，今天只有兩個人，而不是四個。要是伸出雙手雙腳被你們抬進去的話，會顯得我很滑稽。” 但布拉德剛說完這話，便感覺到了腳下的風不穩定地開始來回篡奪他的平衡，有些無語地看向帕斯克。 “別這樣，帕斯克。” 但帕斯克卻沒有理會布拉德的話，卡瑟琳也笑著補充道 “誰叫你，不把我們當人的，我真的很傷心。” 帕斯克：“聽到了嗎？卡瑟琳姐可是發話了，這可怪不得我。” 說罷一陣風瞬間向上升起，打破了布拉德的平衡，讓他騰空而起，四人默契地一下接住了布拉德的身軀，孩子們也不在掩飾，高聲歡呼著衝向布拉德，舉著他走進了這最後的加冕儀式。 ............... 房間內的歡呼雀躍穿過了孤兒院單薄的牆體諷刺著無情的黑夜。 蒂森坐在離孤兒院不遠的樹上，絲毫沒有在意深夜裡凌冽刺骨的風，看著房頂上淺顯發光的法陣。 靜靜等待著這場“毫無意義”鬧劇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