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路上

邊關小醫孃的種田日常·雙葉成林·2,225·2026/4/8

唯一讓車伕心喜的是,那小道士給他的水是鹽水,還是乾淨的青鹽。 有時小道士還給他一塊極甜的點心。 晚間休息的時候,小道士會就地找野菜,放石頭上加鹽炙了三人吃。 雖沒吃到肉,但鹽和糖吃夠的,車伕覺得力氣都大長。 要知道像車伕這樣賤籍,收入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只捨得吃十日鹽,大多時候都是吃醋布。 至於糖,那吃的就更少了。 五日後到了許昌,車伕不忍心又勸一回: “老道士,現在的洛城跟鬼門關差不多,你還是先別去,等水患過了再說。” 凌爺爺謝過車伕好意,笑說: “老道確實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小哥若是可憐老道,不如這尾款少收些。” 車伕一聽,立即揣了銀子二話不說調頭走了。 錦歲又好笑又無語,真現實啊! 不過比起她遇到的其他人,這車伕算是個好人了。 洛城的水患都影響到水運,更別說附近的許昌? 不少逃難的百姓都往許昌來,一路看到牽兒拖女的婦人,看到用擔子挑著嬰兒的老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和麻木,正是春暖花開春耕的時候,這些百姓卻被迫遠離故土,流離失所。 凌爺爺知道孫女心軟良善,一再叮囑: “別隨便舍糧舍水,只要你給了一個人,其他人都會蜂擁而至。” “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找你娘和弟弟,天下可憐人太多,幫不過來的。” 錦歲低頭道:“阿爺放心,我省得。” 晚上露宿的時候,兩人的篝火一升起來,就有不少乞兒在附近徘徊,更遠點的地方則是目露兇光的青壯。 錦歲和凌爺爺相視一望,沒敢拿餅出來吃,只喝了些清水。 悄悄遞爺爺一根能量棒,慢慢咀嚼。 凌爺爺讓她睡,自己守夜。 錦歲哪裡睡得著!感覺身邊環狼伺虎一樣,和爺爺一起裹著毯子,警戒著看著四周。 許是確定這兩個窮道士沒啥吃食財物,那些青壯漸漸離開。 乞兒們不走,隨著夜深天寒,都往火堆邊湊近烤火。 這些逃難的流民都是一村子一起逃,或是幾家親友一起走,而這些乞兒則是已經沒了至親,隨大流南逃的。 白天還好,挖野菜喝溪水乞食裹腹,只是一到了晚上,就凍的受不了。 他們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湊,那些人會驅趕他們,更有壞心的,會毆打或是綁了準備賣人為奴。 可能是覺得道士和尚這類人心善些,乞兒們才湊過來烤火。 凌爺爺說,這還算好了,等到了最慘的時候,出現易子而食的情況,這些乞兒就徹底沒活路了。 錦歲看著這群在後世,最大上五、六年紀,最小上幼兒園的孩子。 個個瘦小的跟小猴子似的,相依偎著縮成一團,汲取著同伴身上和火堆的一絲溫暖。 她隱隱聽到一個約摸五歲多的小姑娘,小聲對摟著她的男孩說: “二哥,我餓。” 男孩緊緊摟著妹妹,揉著她乾癟的小肚子: “再忍忍,大哥很快就帶吃的回來。” 另一個小乞兒帶著哭腔說: “大哥兩天都沒回來,會不會被狼吃了?” 此言一出,乞兒們都低聲哽咽起來,許是怕吵到道士,不許他們烤火。 那二哥忙低聲呵斥道: “別胡說,安靜些,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只是錦歲聽出來,這孩子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安和擔憂,他們的大哥,也許真的回不來了。 後世這麼大的孩子在做什麼?在煩惱作業,在偷家長的手機,家裡的零食多的吃不完,從來沒嘗過挨餓受凍的滋味…… 而這些孩子呢?只是活著,就已經讓他們拼盡全力。 甚至他們能活下來,是被某些人當成‘儲備糧’的…… 錦歲不敢再想下去,看看手中的能量棒,又看看這十幾個小乞兒,再看一眼凌爺爺。 雖然人坐在火堆前沒動,可心思明顯已經千迴百轉了。 凌爺爺受不了孫女的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 “悄悄的,萬不能被那些青壯發現。” 錦歲大喜,真想抱抱凌爺爺,又怕嚇到老人家。 原主的善良,明顯是遺傳爺爺的。 忙道:“阿爺放心,保管不讓人發現!” 她一按掌心,灼熱感襲來,隨著斑斕的光暈散去。 她將這幾天囤的能量棒撒去包裝袋,拿方便袋裝著全部塞到袖中,又拿了幾袋葡萄糖水。 再睜眼,她突然用很兇的語氣對那個喚二哥的男孩道: “喂,你們想白烤火啊!去撿些柴來。” 幾個年紀大些的乞兒忙去撿柴,生怕小道士趕他們走。 小女孩看錦歲的眼神,讓錦歲不忍與之對視。 她從未在孩子眼睛裡看過這種眼神,只從被人虐待的流浪小貓眼神裡,感覺到這種絕望和悲傷。 等乞兒們送柴來時,錦歲猛地將方便袋塞入那個二哥手中,快速道: “別出聲,躲起來悄悄吃。” 男孩驚喜交加,髒兮兮的臉上,湧現無限的感激。 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用小孩裝大人的語氣道: “多謝!李林風此生不忘道爺大恩。” 錦歲又心疼又好笑,想到他們只蹭別人的火堆,又給了他一個火摺子,真誠地道了句: “活下去。” 小男孩的眼睛瞬間變得閃亮,似是不想讓道士看到他落淚,忙低頭回到乞兒群中。 很快錦歲就看,叫李林風的男孩,在火堆背光處,將能量棒一掰為二,分給乞兒們。 他們吃的悄無聲息,沒發出一絲咀嚼的聲音,只是絕望麻木的眼神多了一絲光。 對孩子來說,餓極的時候,甜食應該是最奢侈的東西吧! 他們就像深山中躲著猛獸的瘦弱小動物,無聲無息,心驚膽顫地活著。 這包能量棒不知能支撐他們幾天?希望他們的大哥能平安回來。 這一夜很是漫長,錦歲只朦朧睡了一覺。 天才放亮,凌爺爺便踩熄了火堆,拉錦歲趕路。 那縮成一團睡覺的乞兒忙起身想跟著兩人,凌爺爺揮手: “走走走,莫跟著老道!” 錦歲對李林風說: “我們去洛城,不能帶你們。” 兩人走了很遠,還能看到那群乞兒站在那裡,直直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孩子們靦腆又害怕,估計是以為小道士悄悄給他們食物,萬一當著老道士的面道謝,會讓小道士受到責罰。 直到分開,也不敢說一句道謝的話,只能用目送的方式,讓小道士知道,他們有多感激。

唯一讓車伕心喜的是,那小道士給他的水是鹽水,還是乾淨的青鹽。 有時小道士還給他一塊極甜的點心。 晚間休息的時候,小道士會就地找野菜,放石頭上加鹽炙了三人吃。 雖沒吃到肉,但鹽和糖吃夠的,車伕覺得力氣都大長。 要知道像車伕這樣賤籍,收入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只捨得吃十日鹽,大多時候都是吃醋布。 至於糖,那吃的就更少了。 五日後到了許昌,車伕不忍心又勸一回: “老道士,現在的洛城跟鬼門關差不多,你還是先別去,等水患過了再說。” 凌爺爺謝過車伕好意,笑說: “老道確實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小哥若是可憐老道,不如這尾款少收些。” 車伕一聽,立即揣了銀子二話不說調頭走了。 錦歲又好笑又無語,真現實啊! 不過比起她遇到的其他人,這車伕算是個好人了。 洛城的水患都影響到水運,更別說附近的許昌? 不少逃難的百姓都往許昌來,一路看到牽兒拖女的婦人,看到用擔子挑著嬰兒的老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和麻木,正是春暖花開春耕的時候,這些百姓卻被迫遠離故土,流離失所。 凌爺爺知道孫女心軟良善,一再叮囑: “別隨便舍糧舍水,只要你給了一個人,其他人都會蜂擁而至。” “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找你娘和弟弟,天下可憐人太多,幫不過來的。” 錦歲低頭道:“阿爺放心,我省得。” 晚上露宿的時候,兩人的篝火一升起來,就有不少乞兒在附近徘徊,更遠點的地方則是目露兇光的青壯。 錦歲和凌爺爺相視一望,沒敢拿餅出來吃,只喝了些清水。 悄悄遞爺爺一根能量棒,慢慢咀嚼。 凌爺爺讓她睡,自己守夜。 錦歲哪裡睡得著!感覺身邊環狼伺虎一樣,和爺爺一起裹著毯子,警戒著看著四周。 許是確定這兩個窮道士沒啥吃食財物,那些青壯漸漸離開。 乞兒們不走,隨著夜深天寒,都往火堆邊湊近烤火。 這些逃難的流民都是一村子一起逃,或是幾家親友一起走,而這些乞兒則是已經沒了至親,隨大流南逃的。 白天還好,挖野菜喝溪水乞食裹腹,只是一到了晚上,就凍的受不了。 他們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湊,那些人會驅趕他們,更有壞心的,會毆打或是綁了準備賣人為奴。 可能是覺得道士和尚這類人心善些,乞兒們才湊過來烤火。 凌爺爺說,這還算好了,等到了最慘的時候,出現易子而食的情況,這些乞兒就徹底沒活路了。 錦歲看著這群在後世,最大上五、六年紀,最小上幼兒園的孩子。 個個瘦小的跟小猴子似的,相依偎著縮成一團,汲取著同伴身上和火堆的一絲溫暖。 她隱隱聽到一個約摸五歲多的小姑娘,小聲對摟著她的男孩說: “二哥,我餓。” 男孩緊緊摟著妹妹,揉著她乾癟的小肚子: “再忍忍,大哥很快就帶吃的回來。” 另一個小乞兒帶著哭腔說: “大哥兩天都沒回來,會不會被狼吃了?” 此言一出,乞兒們都低聲哽咽起來,許是怕吵到道士,不許他們烤火。 那二哥忙低聲呵斥道: “別胡說,安靜些,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只是錦歲聽出來,這孩子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安和擔憂,他們的大哥,也許真的回不來了。 後世這麼大的孩子在做什麼?在煩惱作業,在偷家長的手機,家裡的零食多的吃不完,從來沒嘗過挨餓受凍的滋味…… 而這些孩子呢?只是活著,就已經讓他們拼盡全力。 甚至他們能活下來,是被某些人當成‘儲備糧’的…… 錦歲不敢再想下去,看看手中的能量棒,又看看這十幾個小乞兒,再看一眼凌爺爺。 雖然人坐在火堆前沒動,可心思明顯已經千迴百轉了。 凌爺爺受不了孫女的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 “悄悄的,萬不能被那些青壯發現。” 錦歲大喜,真想抱抱凌爺爺,又怕嚇到老人家。 原主的善良,明顯是遺傳爺爺的。 忙道:“阿爺放心,保管不讓人發現!” 她一按掌心,灼熱感襲來,隨著斑斕的光暈散去。 她將這幾天囤的能量棒撒去包裝袋,拿方便袋裝著全部塞到袖中,又拿了幾袋葡萄糖水。 再睜眼,她突然用很兇的語氣對那個喚二哥的男孩道: “喂,你們想白烤火啊!去撿些柴來。” 幾個年紀大些的乞兒忙去撿柴,生怕小道士趕他們走。 小女孩看錦歲的眼神,讓錦歲不忍與之對視。 她從未在孩子眼睛裡看過這種眼神,只從被人虐待的流浪小貓眼神裡,感覺到這種絕望和悲傷。 等乞兒們送柴來時,錦歲猛地將方便袋塞入那個二哥手中,快速道: “別出聲,躲起來悄悄吃。” 男孩驚喜交加,髒兮兮的臉上,湧現無限的感激。 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用小孩裝大人的語氣道: “多謝!李林風此生不忘道爺大恩。” 錦歲又心疼又好笑,想到他們只蹭別人的火堆,又給了他一個火摺子,真誠地道了句: “活下去。” 小男孩的眼睛瞬間變得閃亮,似是不想讓道士看到他落淚,忙低頭回到乞兒群中。 很快錦歲就看,叫李林風的男孩,在火堆背光處,將能量棒一掰為二,分給乞兒們。 他們吃的悄無聲息,沒發出一絲咀嚼的聲音,只是絕望麻木的眼神多了一絲光。 對孩子來說,餓極的時候,甜食應該是最奢侈的東西吧! 他們就像深山中躲著猛獸的瘦弱小動物,無聲無息,心驚膽顫地活著。 這包能量棒不知能支撐他們幾天?希望他們的大哥能平安回來。 這一夜很是漫長,錦歲只朦朧睡了一覺。 天才放亮,凌爺爺便踩熄了火堆,拉錦歲趕路。 那縮成一團睡覺的乞兒忙起身想跟著兩人,凌爺爺揮手: “走走走,莫跟著老道!” 錦歲對李林風說: “我們去洛城,不能帶你們。” 兩人走了很遠,還能看到那群乞兒站在那裡,直直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孩子們靦腆又害怕,估計是以為小道士悄悄給他們食物,萬一當著老道士的面道謝,會讓小道士受到責罰。 直到分開,也不敢說一句道謝的話,只能用目送的方式,讓小道士知道,他們有多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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