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道存心

鎮妖博物館·閻ZK·2,374·2026/4/9

鬼域裡面的風越發急了,卻沒有了原本的陰氣森森。忕 宛七娘身上的戾氣怨氣都隨著眼淚消散了乾淨。 穿著刺繡的紅衣,腳上穿著描金繡鞋,一張素淨的臉,還是十八九歲的樣子,黑髮只垂在腰間,一雙眼微微紅腫,只是小腿往下有著透明的質感,讓人見了有點微微的驚懼。 周怡已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已超過她的經驗認知。 宛七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捧著信,朝著衛淵躬身一禮,輕聲道:“多謝公子。” “宛姑娘,可清醒了?” 衛淵沉默了一下,將手中的八面漢劍收起,道: “那姑娘可還有什麼心願?” 看上去一如百餘年前的少女微怔,本來想要說並沒有什麼心願一說,但是握著那一封封沒能收到的信箋,想到上面的文字,鬼使神差地道:“我想要看看這個時代,可以嗎?”忕 玄一面色一變,起身攔在前面,急切道: “不可,還不能確定她無害……” 八面漢劍的劍柄不輕不重撞擊在玄一手中的劍身。 玄一掌中的劍被磕飛出去。 劍柄趨勢不減,撞在玄一腹部。 玄一悶哼一聲,還沒有說出的話憋了回去,身子踉蹌後退一步,不得不讓開道路。忕 “今日對你不起,他日必償。” 衛淵將八面漢劍連鞘收入琴盒,俯身撿起了剛剛扔開的黑傘,抖落上面泥土,然後開啟黑布傘,然後回身看向那身穿紅衣的花魁少女,右手掌心扣著符籙,讓驅鬼之力瀰漫在傘下,左手前伸,輕聲道: “那麼,我就陪姑娘再走一次江南城。” 周怡扶起了捂著腹部的玄一。 玄一之所以退後,甚至於倒地,是因為他本身就已經脫力。 他面色蒼白,咬牙道:“他根本不知道厲鬼有多不穩定……” “要是那女鬼在外面暴亂的話,受到損害的恐怕不止幾百個人。” 周怡道:“他應該有什麼方法,防止厲鬼亂來。” “我們現嘗試看能不能消除這個鬼域,否則始終是個禍害地方,對了,你現在查一查傅朋義和宛七娘這兩個名字……” 還沒有真的降下雨水,路面青石板上,就已經有了幽幽的水意。 衛淵撐傘,揹負琴匣,傘下紅衣隨行。 “沒有想到,這裡還是和當年一樣。” 一襲紅衣的宛七娘看著兩側古建築生了青苔的牆角,輕聲道。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從這裡跑過去很多次,每日早點時候,這裡兩邊會附近村裡的人來賣菜,青菜,白菜,新鮮的很,冬天還有結了霜的柿子,老陳家的醬油在這裡,那邊是個小小的麵館子,三張桌子一個人,二兩面,一小勺醬油,很地道。” “我年少時候也不是沒有想到過,等我和朋義老了,就只能手挽著手在這一條街上慢慢走,看旁人來買菜,看著孩子跑來跑去,現在想想,真的不該想那麼多的。”忕 往前走到早已經關了門的老房子。 能夠看得出原本是一家店面,只是現在不知多少年沒有開張。 “這是吉祥坊,原來我最喜歡在這裡買胭脂。” “原本覺得無論世道怎麼變遷,總有女兒家,女兒家總要描眉畫紅,這一家店總也關不了的,沒有想到,現在的女兒家早已經不再用胭脂了,朋義說過世事變遷不是人能想到的,或許就是這個道理吧。” 遠遠看到車水馬龍的城區,宛七娘卻駐足,站在煙雨江南里面,不再往前。 “本是想著,替朋義看看新的江南,可眼裡看到,處處卻都是舊時的風景,倒是讓公子見笑了。”忕 她微笑著,擦了擦眼角。 “既然胭脂已經沒人再用了,那麼曲兒也已經沒人再唱,沒人再聽了吧。” 他握著傘看著繁華的新城區,回答道: “戲曲還在,戲腔唱法也被更多年輕人所喜歡,這片古老的大地上,新的東西有很多,但是那些老的東西也並沒有被遺忘,仍舊還在生長,相容幷蓄,有容乃大,神州從來不會缺乏這樣的氣度。” “那些應該被銘記的人,我們也永遠不會遺忘。” “宛姑娘,你往遠處看,立著一面碑的地方,就是烈士紀念公園,江南道出身,為國捐軀之人的名字,都一個個寫在上面。”忕 “如何,時間還寬裕,要去看一看嗎?” 片刻後,江南道烈士紀念公園裡,衛淵握著傘安靜站著。 石碑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紅衣宛七娘一個一個數過去,最後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終於似哭似笑,俯身撫摸石碑,只是指尖觸碰不到那個人的溫度,石碑也沒能觸碰到,手指從石碑上透過去。 快要下雨了,天色陰沉,但是公園裡還有些人在。 衛淵握著傘,朝著紀念碑和宛七娘躬身,道: “我自小都怕鬼,很多人都怕,從來都忌諱去墓地,更不必說是晚上,但是烈士墓園不一樣,因為哪怕是孩子都知道,英烈會保護他們,我們這些後來人,都應該感謝他們,也感謝你們。” 宛七娘轉過身來,眼眶發紅,揉了揉眼角,輕聲道。 “宛姑娘,可還有什麼地方想要去嗎?”忕 罷了,兩人沉默走回了春曉樓。 宛七娘推開園子的大門,看到裡面的周怡三人面色複雜,而原本的鬼域已經開始緩緩崩碎,像是過去老油畫掀開一角,露出破敗的真容,傾塌的小亭臺,雜亂的春草,褪色的大紅木門,都已經歷過歲月沖刷。 這一次不需要印在紙上,已經有文字在衛淵意識當中出現。 轉化開啟司隸校尉基礎神通【注靈】 轉化開啟司隸校尉卷宗《怪力亂神,神之五》 臥虎腰牌緩緩安靜下來。 宛七娘將信箋小心放在旁邊,站起身看向剛剛同遊江南的衛淵,道: “公子還有事情要與我說吧。” 然後周怡和玄一就看到,剛剛不惜動手也要帶著宛七娘外出的衛淵默默將黑傘收好,然後將琴匣取下,從其中取出劍,閉著眼睛,五指緩緩握合劍柄,劍鞘之中,鋼鐵震顫嗡鳴。 宛七娘道:“可是因為我曾對公子出手?”忕 衛淵微微抬起頭,腦海中想到了路過富春小區時候聽到的淒厲哀嚎。 五指握合,錚錚鳴嘯,漢劍出鞘。 天上雷霆奔走,開始下雨。忕 右手將符水灑在劍刃,手指撫摸過劍刃。 鮮血留下,卻在劍刃上留下金色的痕跡。 【注靈】,蘊靈於器,可傷魑魅魍魎。 衛淵緩緩下沉馬步,雙手握持劍柄。 劍刃指向那先前傾全力相助其完成心願的遊魂。 衛淵重重閉了閉眼睛,七娘的經歷,過往的絕望,人心的險惡,化身厲鬼的理由,以及路過富春小區時候,那位失去一切母親淒厲的哀嚎,一齊都湧上來,或許這就是真實的生活,無論是臥虎校尉,還是俠客,有時候都改變不了什麼。 臥虎腰牌之中傳來低沉虎嘯。 衛淵將心中的憋悶和複雜壓下,睜開眼睛,低聲道: “大漢司隸校尉,衛淵……” 劍鋒抬起,指向宛七娘。 “送宛姑娘最後一程。”

鬼域裡面的風越發急了,卻沒有了原本的陰氣森森。忕

宛七娘身上的戾氣怨氣都隨著眼淚消散了乾淨。

穿著刺繡的紅衣,腳上穿著描金繡鞋,一張素淨的臉,還是十八九歲的樣子,黑髮只垂在腰間,一雙眼微微紅腫,只是小腿往下有著透明的質感,讓人見了有點微微的驚懼。

周怡已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已超過她的經驗認知。

宛七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捧著信,朝著衛淵躬身一禮,輕聲道:“多謝公子。”

“宛姑娘,可清醒了?”

衛淵沉默了一下,將手中的八面漢劍收起,道:

“那姑娘可還有什麼心願?”

看上去一如百餘年前的少女微怔,本來想要說並沒有什麼心願一說,但是握著那一封封沒能收到的信箋,想到上面的文字,鬼使神差地道:“我想要看看這個時代,可以嗎?”忕

玄一面色一變,起身攔在前面,急切道:

“不可,還不能確定她無害……”

八面漢劍的劍柄不輕不重撞擊在玄一手中的劍身。

玄一掌中的劍被磕飛出去。

劍柄趨勢不減,撞在玄一腹部。

玄一悶哼一聲,還沒有說出的話憋了回去,身子踉蹌後退一步,不得不讓開道路。忕

“今日對你不起,他日必償。”

衛淵將八面漢劍連鞘收入琴盒,俯身撿起了剛剛扔開的黑傘,抖落上面泥土,然後開啟黑布傘,然後回身看向那身穿紅衣的花魁少女,右手掌心扣著符籙,讓驅鬼之力瀰漫在傘下,左手前伸,輕聲道:

“那麼,我就陪姑娘再走一次江南城。”

周怡扶起了捂著腹部的玄一。

玄一之所以退後,甚至於倒地,是因為他本身就已經脫力。

他面色蒼白,咬牙道:“他根本不知道厲鬼有多不穩定……”

“要是那女鬼在外面暴亂的話,受到損害的恐怕不止幾百個人。”

周怡道:“他應該有什麼方法,防止厲鬼亂來。”

“我們現嘗試看能不能消除這個鬼域,否則始終是個禍害地方,對了,你現在查一查傅朋義和宛七娘這兩個名字……”

還沒有真的降下雨水,路面青石板上,就已經有了幽幽的水意。

衛淵撐傘,揹負琴匣,傘下紅衣隨行。

“沒有想到,這裡還是和當年一樣。”

一襲紅衣的宛七娘看著兩側古建築生了青苔的牆角,輕聲道。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從這裡跑過去很多次,每日早點時候,這裡兩邊會附近村裡的人來賣菜,青菜,白菜,新鮮的很,冬天還有結了霜的柿子,老陳家的醬油在這裡,那邊是個小小的麵館子,三張桌子一個人,二兩面,一小勺醬油,很地道。”

“我年少時候也不是沒有想到過,等我和朋義老了,就只能手挽著手在這一條街上慢慢走,看旁人來買菜,看著孩子跑來跑去,現在想想,真的不該想那麼多的。”忕

往前走到早已經關了門的老房子。

能夠看得出原本是一家店面,只是現在不知多少年沒有開張。

“這是吉祥坊,原來我最喜歡在這裡買胭脂。”

“原本覺得無論世道怎麼變遷,總有女兒家,女兒家總要描眉畫紅,這一家店總也關不了的,沒有想到,現在的女兒家早已經不再用胭脂了,朋義說過世事變遷不是人能想到的,或許就是這個道理吧。”

遠遠看到車水馬龍的城區,宛七娘卻駐足,站在煙雨江南里面,不再往前。

“本是想著,替朋義看看新的江南,可眼裡看到,處處卻都是舊時的風景,倒是讓公子見笑了。”忕

她微笑著,擦了擦眼角。

“既然胭脂已經沒人再用了,那麼曲兒也已經沒人再唱,沒人再聽了吧。”

他握著傘看著繁華的新城區,回答道:

“戲曲還在,戲腔唱法也被更多年輕人所喜歡,這片古老的大地上,新的東西有很多,但是那些老的東西也並沒有被遺忘,仍舊還在生長,相容幷蓄,有容乃大,神州從來不會缺乏這樣的氣度。”

“那些應該被銘記的人,我們也永遠不會遺忘。”

“宛姑娘,你往遠處看,立著一面碑的地方,就是烈士紀念公園,江南道出身,為國捐軀之人的名字,都一個個寫在上面。”忕

“如何,時間還寬裕,要去看一看嗎?”

片刻後,江南道烈士紀念公園裡,衛淵握著傘安靜站著。

石碑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紅衣宛七娘一個一個數過去,最後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終於似哭似笑,俯身撫摸石碑,只是指尖觸碰不到那個人的溫度,石碑也沒能觸碰到,手指從石碑上透過去。

快要下雨了,天色陰沉,但是公園裡還有些人在。

衛淵握著傘,朝著紀念碑和宛七娘躬身,道:

“我自小都怕鬼,很多人都怕,從來都忌諱去墓地,更不必說是晚上,但是烈士墓園不一樣,因為哪怕是孩子都知道,英烈會保護他們,我們這些後來人,都應該感謝他們,也感謝你們。”

宛七娘轉過身來,眼眶發紅,揉了揉眼角,輕聲道。

“宛姑娘,可還有什麼地方想要去嗎?”忕

罷了,兩人沉默走回了春曉樓。

宛七娘推開園子的大門,看到裡面的周怡三人面色複雜,而原本的鬼域已經開始緩緩崩碎,像是過去老油畫掀開一角,露出破敗的真容,傾塌的小亭臺,雜亂的春草,褪色的大紅木門,都已經歷過歲月沖刷。

這一次不需要印在紙上,已經有文字在衛淵意識當中出現。

轉化開啟司隸校尉基礎神通【注靈】

轉化開啟司隸校尉卷宗《怪力亂神,神之五》

臥虎腰牌緩緩安靜下來。

宛七娘將信箋小心放在旁邊,站起身看向剛剛同遊江南的衛淵,道:

“公子還有事情要與我說吧。”

然後周怡和玄一就看到,剛剛不惜動手也要帶著宛七娘外出的衛淵默默將黑傘收好,然後將琴匣取下,從其中取出劍,閉著眼睛,五指緩緩握合劍柄,劍鞘之中,鋼鐵震顫嗡鳴。

宛七娘道:“可是因為我曾對公子出手?”忕

衛淵微微抬起頭,腦海中想到了路過富春小區時候聽到的淒厲哀嚎。

五指握合,錚錚鳴嘯,漢劍出鞘。

天上雷霆奔走,開始下雨。忕

右手將符水灑在劍刃,手指撫摸過劍刃。

鮮血留下,卻在劍刃上留下金色的痕跡。

【注靈】,蘊靈於器,可傷魑魅魍魎。

衛淵緩緩下沉馬步,雙手握持劍柄。

劍刃指向那先前傾全力相助其完成心願的遊魂。

衛淵重重閉了閉眼睛,七娘的經歷,過往的絕望,人心的險惡,化身厲鬼的理由,以及路過富春小區時候,那位失去一切母親淒厲的哀嚎,一齊都湧上來,或許這就是真實的生活,無論是臥虎校尉,還是俠客,有時候都改變不了什麼。

臥虎腰牌之中傳來低沉虎嘯。

衛淵將心中的憋悶和複雜壓下,睜開眼睛,低聲道:

“大漢司隸校尉,衛淵……”

劍鋒抬起,指向宛七娘。

“送宛姑娘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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