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心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2,734·2026/4/7

天空廣闊,雲霞漫天。修洛特和阿維特,身穿繁複的袍服,並排的站在山丘的頂端。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夕陽完全落下,黑夜慢慢降臨。雖然只是一日未見,兩人卻彷彿一下子,陌生了許多。恄 今夜無月,烏雲已經遮蔽了天空。 “嗯。明天的路不太好走。” “昨天的戰鬥是一場大勝。” 修洛特沉吟了會,輕聲問道。恄 “你說,回去後,國王會怎麼獎勵你呢?” “和奧托米人打,哪裡有什麼大勝。” 聞言,阿維特呵呵一笑,搖了搖頭。 “再說,這一戰的首功在卡薩爾決勝的襲擊,然後是巴爾達的支援。我只是在山頂上觀戰的。” 聽到這,修洛特愣了愣,有些遲疑的問道。 “阿維特,你的堅守,才是最艱鉅的任務啊。而且,你不準備要戰功嗎?” 看著少年臉上疑惑的單純表情,阿維特終於哈哈大笑起來。恄 “哈哈!修洛特,戰功有什麼用?” “嗯...可以獲得國王的賞賜?取得更高的職位?” 修洛特想了想,試探的問道。 “哦!那這些,對我有什麼意義呢?” 阿維特笑意吟吟,平靜反問。 兩人間陷入安靜。修洛特沉默的思考著,沒有說話。阿維特是國王的弟弟,不久前還掌握著王室的情報和警衛部門。這樣的角色,深入到繼承權的鬥爭之中,似乎都要韜光養晦來著。 好一會後,修洛特才輕聲詢問。恄 “...那,阿維特,什麼是有意義的呢?” 阿維特沒有正面回答。他摸了摸下巴,笑著反問了一句。 “修洛特,今天為什麼,會有一百多武士追隨你呢?” “他們似乎是戰死者的親屬,而我昨天晚上,主持了接引死者靈魂的葬禮。” “嗯,那你昨天有戰功嗎?” 片刻猶豫,修洛特還是面對了真實。 聞言,阿維特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所以,什麼是權力?” 修洛特咀嚼著這個問題,沉吟不語。作為一個有著過去回憶的人,對於血脈,對於神權,他並不相信。 “權力...是尊貴的地位?” 這一刻,修洛特想到了蒂索克國王。毫無疑問,國王是擁有權力的。恄 阿維特只是笑著不說話。 修洛特絞盡腦汁,思考著不同時代的回憶。突然,一句書本里學過的話,猛地映入他的腦海,然後脫口而出。 聞言,阿維特猛地一怔。他就這樣定定的看了修洛特一會,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很對,權力來自於人心。你果然擁有宿慧。”恄 阿維特帶著些認真,看著修洛特,再次問道。 “那麼,人心是什麼?” “讓人們尊崇的行為。” 修洛特想起了這個時代,祖父和國王日常的神禮,昨天為戰死者舉行的葬禮,還有以神為名義的祭禮。最後,他想起了宗周的“禮樂”。 “給人們帶來利益的行為。” 修洛特想起了昨天大勝時武士們的歡呼,想起了生產力的重要,想起了回憶中財富的力量。 “長期不變的習慣。”恄 修洛特想起了歷史的慣性,中美洲漫長的神權時代,延續到戰國的周朝,以及千年流傳的宗教。 一定還有些什麼。修洛特思考著一切的記憶。人心,人心即統治,統治的合法性,合法性的來源。然而,他過去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曾幾何時,課堂上最不重要的思政課,在這個時代,卻是真正寶貴的屠龍術,只恨當年沒有好好學習... 或許,時間會告訴他一切,而權力的實踐,也會讓他想起,那些隱沒在課本中的真理。 修洛特不再掙扎,轉而用期待的眼光,看著阿維特。 然而,阿維特並沒有繼續剛才的對話。他也沒有突然拿起一根木棒,猛敲修洛特的腦袋,問一句:“你悟了嗎?”。恄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夜空,默然嚮往。 修洛特便也看著夜空,夜空中有無數繁星。在中美洲的夏夜裡,在中世紀的篝火中,銀河是如此的璀璨,天地是如此的浩渺。 千年的時光,對星空而言,不過只是一瞬。人世的興衰,又真的能夠,引動星象的變化嗎? 修洛特注視著北方的紫微星,祂居於北天中央,是如此的明亮奪目,好像帶著天生的威嚴。他遙想回憶,耳邊似乎傳來一句話。 “掌握了人心,就掌握了這個國家!” 一陣風吹過,細雨簌簌而下,打溼了兩人的羽冠。 “下雨了,我們回去吧。”恄 阿維特轉身,向營地走去。一夜無話。 幾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六月的雨季開始變得熱情。綿綿的雨水讓森林變得更加難行。森林中多了一條行路,倒伏的奧托米俘虜的屍體一路延伸,直到希洛特佩克城下。而很快,草木就會把行路掩埋,連帶著迴歸大地的生命。 墨西加武士們開始時,還帶著戰勝的興奮。隨後,他們就在無邊的雨水和山林中,漸漸消磨了士氣。幸而,這條數百里的路並不長。很快,希洛特佩克城就在眼前。 如果後面要去攻打奧託潘,這樣的路就會延長到半個多月。修洛特皺眉想著,那可真是災難,雨季與山林的天災。 卡薩爾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志得意滿。他今天身披正式的太陽石披風,頭戴華麗展開的特製羽冠。他的後面,是一排舉著各色旗幟的旗手,再往後是立下戰功的美洲虎軍功貴族,還有整整兩千五百多名,被押送的奧托米俘虜。 凱旋歸來,卡薩爾一向淡然的臉上,帶著喜色。他身旁的巴爾達,也穿著正式的雄鷹貴族服裝,昂首闊步,得意洋洋。 隨著勝利歸來的隊伍押著俘虜,靠近希洛特佩克城西門。圍城多日,無所事事的各邦武士們,也熱情的歡呼嚎叫,迎接著勝利的凱旋。恄 修洛特終於看到了聖城特奧蒂瓦坎的軍團。魁梧的父親雄姿勃發,正帶著奧洛什和一幫熟悉的武士們,過來看熱鬧。 一別兩個多月,父子倆人終於相見。修索克大步上前,一把將兒子修洛特,勒進自己的懷中。兩人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奧洛什上來,大力伸手,高興地拍了拍修洛特的肩膀。 “嘿!修洛特,一段日子不見,你這小子倒是顯得成熟了許多!” 看到奧洛什隨興的舉動,一直跟在在修洛特身後的伯塔德眉頭一皺,走上前來,微微護住修洛特身側。兩個美洲虎實力的強壯武士目光相對,隨即相互打量,眼中帶光,戰意如火般燃燒。 修洛特眉頭一揚,連忙介紹雙方。聽到奧洛什是教導修洛特武藝的老師,伯塔德才後退一步,向美洲虎微微低頭致歉。恄 而聽到伯塔德是修洛特的追隨者,修索克和奧洛什面面相覷,驚訝的神色,都溢於言表。 隨後,父子倆迫不及待,分享著彼此的經歷。可還沒說多久,修洛特就看到阿維特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兩人。 修洛特神情鄭重,向父親介紹道。 “這是阿維特索特爾,國王的弟弟,我的叔父與老師,也是最好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阿維特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道滿意的弧度。隨即,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修索克。 “阿維特索特爾...王弟...” 修索克卻臉色一凝。他剛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掩飾不去的擔憂,顯然早就聽說過阿維特。恄 兩人互相見禮,同時向主神祈禱,然後互相問候。 “尊敬的修索克團長,您真是生了一個天生聰慧的兒子!” 阿維特真誠的笑著,讚歎道。 “哪裡!主神見證!修洛特一向愚笨,不通俗事。天生聰慧只是傳言,他充其量,只是在數字上略微擅長。” 魁梧的修索克微微低頭,有些緊張的解釋著。 “主神庇佑!國王已經在等待戰勝歸來的軍團了,我們得先走了。” 阿維特又是一笑,向修洛特做了個手勢,便轉身離開。修洛特抿了抿嘴,也只好跟上。恄 臨行前,父親緊緊握了握他的手,做了一個鄭重的唇語。 “一定...小心!...”

天空廣闊,雲霞漫天。修洛特和阿維特,身穿繁複的袍服,並排的站在山丘的頂端。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夕陽完全落下,黑夜慢慢降臨。雖然只是一日未見,兩人卻彷彿一下子,陌生了許多。恄

今夜無月,烏雲已經遮蔽了天空。

“嗯。明天的路不太好走。”

“昨天的戰鬥是一場大勝。”

修洛特沉吟了會,輕聲問道。恄

“你說,回去後,國王會怎麼獎勵你呢?”

“和奧托米人打,哪裡有什麼大勝。”

聞言,阿維特呵呵一笑,搖了搖頭。

“再說,這一戰的首功在卡薩爾決勝的襲擊,然後是巴爾達的支援。我只是在山頂上觀戰的。”

聽到這,修洛特愣了愣,有些遲疑的問道。

“阿維特,你的堅守,才是最艱鉅的任務啊。而且,你不準備要戰功嗎?”

看著少年臉上疑惑的單純表情,阿維特終於哈哈大笑起來。恄

“哈哈!修洛特,戰功有什麼用?”

“嗯...可以獲得國王的賞賜?取得更高的職位?”

修洛特想了想,試探的問道。

“哦!那這些,對我有什麼意義呢?”

阿維特笑意吟吟,平靜反問。

兩人間陷入安靜。修洛特沉默的思考著,沒有說話。阿維特是國王的弟弟,不久前還掌握著王室的情報和警衛部門。這樣的角色,深入到繼承權的鬥爭之中,似乎都要韜光養晦來著。

好一會後,修洛特才輕聲詢問。恄

“...那,阿維特,什麼是有意義的呢?”

阿維特沒有正面回答。他摸了摸下巴,笑著反問了一句。

“修洛特,今天為什麼,會有一百多武士追隨你呢?”

“他們似乎是戰死者的親屬,而我昨天晚上,主持了接引死者靈魂的葬禮。”

“嗯,那你昨天有戰功嗎?”

片刻猶豫,修洛特還是面對了真實。

聞言,阿維特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所以,什麼是權力?”

修洛特咀嚼著這個問題,沉吟不語。作為一個有著過去回憶的人,對於血脈,對於神權,他並不相信。

“權力...是尊貴的地位?”

這一刻,修洛特想到了蒂索克國王。毫無疑問,國王是擁有權力的。恄

阿維特只是笑著不說話。

修洛特絞盡腦汁,思考著不同時代的回憶。突然,一句書本里學過的話,猛地映入他的腦海,然後脫口而出。

聞言,阿維特猛地一怔。他就這樣定定的看了修洛特一會,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很對,權力來自於人心。你果然擁有宿慧。”恄

阿維特帶著些認真,看著修洛特,再次問道。

“那麼,人心是什麼?”

“讓人們尊崇的行為。”

修洛特想起了這個時代,祖父和國王日常的神禮,昨天為戰死者舉行的葬禮,還有以神為名義的祭禮。最後,他想起了宗周的“禮樂”。

“給人們帶來利益的行為。”

修洛特想起了昨天大勝時武士們的歡呼,想起了生產力的重要,想起了回憶中財富的力量。

“長期不變的習慣。”恄

修洛特想起了歷史的慣性,中美洲漫長的神權時代,延續到戰國的周朝,以及千年流傳的宗教。

一定還有些什麼。修洛特思考著一切的記憶。人心,人心即統治,統治的合法性,合法性的來源。然而,他過去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曾幾何時,課堂上最不重要的思政課,在這個時代,卻是真正寶貴的屠龍術,只恨當年沒有好好學習...

或許,時間會告訴他一切,而權力的實踐,也會讓他想起,那些隱沒在課本中的真理。

修洛特不再掙扎,轉而用期待的眼光,看著阿維特。

然而,阿維特並沒有繼續剛才的對話。他也沒有突然拿起一根木棒,猛敲修洛特的腦袋,問一句:“你悟了嗎?”。恄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夜空,默然嚮往。

修洛特便也看著夜空,夜空中有無數繁星。在中美洲的夏夜裡,在中世紀的篝火中,銀河是如此的璀璨,天地是如此的浩渺。

千年的時光,對星空而言,不過只是一瞬。人世的興衰,又真的能夠,引動星象的變化嗎?

修洛特注視著北方的紫微星,祂居於北天中央,是如此的明亮奪目,好像帶著天生的威嚴。他遙想回憶,耳邊似乎傳來一句話。

“掌握了人心,就掌握了這個國家!”

一陣風吹過,細雨簌簌而下,打溼了兩人的羽冠。

“下雨了,我們回去吧。”恄

阿維特轉身,向營地走去。一夜無話。

幾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六月的雨季開始變得熱情。綿綿的雨水讓森林變得更加難行。森林中多了一條行路,倒伏的奧托米俘虜的屍體一路延伸,直到希洛特佩克城下。而很快,草木就會把行路掩埋,連帶著迴歸大地的生命。

墨西加武士們開始時,還帶著戰勝的興奮。隨後,他們就在無邊的雨水和山林中,漸漸消磨了士氣。幸而,這條數百里的路並不長。很快,希洛特佩克城就在眼前。

如果後面要去攻打奧託潘,這樣的路就會延長到半個多月。修洛特皺眉想著,那可真是災難,雨季與山林的天災。

卡薩爾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志得意滿。他今天身披正式的太陽石披風,頭戴華麗展開的特製羽冠。他的後面,是一排舉著各色旗幟的旗手,再往後是立下戰功的美洲虎軍功貴族,還有整整兩千五百多名,被押送的奧托米俘虜。

凱旋歸來,卡薩爾一向淡然的臉上,帶著喜色。他身旁的巴爾達,也穿著正式的雄鷹貴族服裝,昂首闊步,得意洋洋。

隨著勝利歸來的隊伍押著俘虜,靠近希洛特佩克城西門。圍城多日,無所事事的各邦武士們,也熱情的歡呼嚎叫,迎接著勝利的凱旋。恄

修洛特終於看到了聖城特奧蒂瓦坎的軍團。魁梧的父親雄姿勃發,正帶著奧洛什和一幫熟悉的武士們,過來看熱鬧。

一別兩個多月,父子倆人終於相見。修索克大步上前,一把將兒子修洛特,勒進自己的懷中。兩人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奧洛什上來,大力伸手,高興地拍了拍修洛特的肩膀。

“嘿!修洛特,一段日子不見,你這小子倒是顯得成熟了許多!”

看到奧洛什隨興的舉動,一直跟在在修洛特身後的伯塔德眉頭一皺,走上前來,微微護住修洛特身側。兩個美洲虎實力的強壯武士目光相對,隨即相互打量,眼中帶光,戰意如火般燃燒。

修洛特眉頭一揚,連忙介紹雙方。聽到奧洛什是教導修洛特武藝的老師,伯塔德才後退一步,向美洲虎微微低頭致歉。恄

而聽到伯塔德是修洛特的追隨者,修索克和奧洛什面面相覷,驚訝的神色,都溢於言表。

隨後,父子倆迫不及待,分享著彼此的經歷。可還沒說多久,修洛特就看到阿維特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兩人。

修洛特神情鄭重,向父親介紹道。

“這是阿維特索特爾,國王的弟弟,我的叔父與老師,也是最好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阿維特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道滿意的弧度。隨即,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修索克。

“阿維特索特爾...王弟...”

修索克卻臉色一凝。他剛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掩飾不去的擔憂,顯然早就聽說過阿維特。恄

兩人互相見禮,同時向主神祈禱,然後互相問候。

“尊敬的修索克團長,您真是生了一個天生聰慧的兒子!”

阿維特真誠的笑著,讚歎道。

“哪裡!主神見證!修洛特一向愚笨,不通俗事。天生聰慧只是傳言,他充其量,只是在數字上略微擅長。”

魁梧的修索克微微低頭,有些緊張的解釋著。

“主神庇佑!國王已經在等待戰勝歸來的軍團了,我們得先走了。”

阿維特又是一笑,向修洛特做了個手勢,便轉身離開。修洛特抿了抿嘴,也只好跟上。恄

臨行前,父親緊緊握了握他的手,做了一個鄭重的唇語。

“一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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