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一十七回 芈泉毕露锋芒 游蓓低讴婉转
邪祟兴波扰土楼,阴阳激斗夜难休。 灵威虎影惊群勇,道法光芒镇暗幽。 师徒并肩驱厄难,情谊如磐解烦忧。 江湖风雨同舟济,晨韵欢歌韵长留。 虚影猛兽的轮廓越发清晰,赫然是一只如水牛般大的老虎,而且仿佛已经实质化了,其双目闪烁着凶光,爪牙更是森然如刀,威势灼灼逼人。这一幕看得令狐刚以及在场的火力组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心中无不惊骇。芈泉并没有将虚影猛虎留在身旁,而是用意念指挥着它向结界中那股力量的源头飞扑入去。虚影猛虎咆哮着冲入结界,瞬间与那股力量激烈碰撞,爆发出能量震波,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但猛虎并没有占据上风,只是在和那股力量激烈缠斗,那一光一暗的交锋,正如太极双鱼,在那里阴阳翻飞,绚丽铮然,正是有诗曰:皎洁光华冲魉霭,暗流邪力噬神辉。凶澎震浪荡坤陌,灿烂锋芒摧宇霏。扭转无休争上下,移腾不息裂寰围。势犹水火难分仲,狭路相逢更愤威。 游蓓见结界内打得好看,就叫嚷着要进去助战:“我去帮忙打死它!”结果才飞起就让游乐今揪住耳朵扽了下来:“瞎闹啥呀你?要有把握你娘亲我早上去了,还有你的份!”游蓓捂着耳朵嘟其嘴:“那师上的化身怎么上了?就是娘亲爱财爱己不敢去!”游乐今拿眼角余光瞟了一下自己宝贝女儿:“丫头片子少来激将法,你娘亲吃葱吃蒜就不吃姜。”游蓓不甘心地吐了个舌头:“师上掉根头发我一个月不理娘亲你!”游乐今是怎一个无奈了得:“你师上本来就剃光头啊白眼狼丫头!”不过还是用头盔上的通讯器对芈泉说道:“差不多得了,再打你大徒弟要去谋夺你家产了。” 芈泉其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听到游乐今的调侃,勉强一笑说道:“我就试探一下,没想真夺头彩。——你和二姐,掩护一下,我撤了。”游乐今和游乐音异口同声地应道:“好的!”随后双手将铜钱组成的大砍刀横斩式握住,并凝神调动全身灵力,等刀身泛起耀眼的金光,才挥刀向结界内那股力量的方位横斩而去。刀光如匹练般划破虚空,瞬间与结界内的暗流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而游乐音的剑炁也如长虹贯日,几乎同时击中目标,两股力量交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天际,瞬间将结界内的暗流压制。与此同时,芈泉迅速收回意念,虚影猛虎瞬间消散,灵炁回敛入他的身体。 结界内光芒渐敛,空间恢复平静,显然那股力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所以芈泉可以从容地调息一会儿,恢复一些灵力。令狐刚众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等芈泉调息完毕,睁开眼睛,令狐刚上前一步,扶住问道:“芈组,要喝水吗?”芈泉给了个《武林外传》中金镶玉般的笑容,轻声说道:“再来口吃的,好像让老凌传染上了低血糖。”一个组员迅速递上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可是才意识到芈泉不能自己动手饮食,便马上一脸羞赧和无助地看向令狐刚。令狐刚早把两派间的恩怨抛诸脑后,现在瞪了一眼这个组员,接过饼干和水,细心地喂给芈泉,眼神中满是关切。 芈泉饮食完毕,时间已悄然过了子时,而且吉诗章、白寻常和颜玉珑也都陆续赶回。于是芈泉和令狐刚将刚才的情形详细告知了三人,而后说道:“令狐组长,吉姐,我看让火力组和小雅他们先回车里休息吧,又过了子时,弹药也一时送不来。不能都耗着。”吉诗章点头赞同:“确实,大家体力、灵力都需恢复。”令狐刚也觉得有理,便用通讯器对组员说道:“全体撤出点位,回车里休息,保持体力。”吉诗章也让自己的组员回车上休息。白寻常又去给众人分发安神药,颜玉珑则来到芈泉身边,轻声问道:“你感觉如何?需不需要解手?”芈泉给了个有姐姐真好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姐。” 令狐刚并没有同组员一起回车上,而是留在原地,和吉诗章向指挥中心汇报了情况。所以等白寻常和芈泉、颜玉珑回来,汇报完的令狐刚就将话题引回了讨论土楼里那股力量的由来上:“吉组,听说你是‘活书库’。刚才四大高手都只能打个平手,你晓得那到底是个么斯?会是从哪里来滴吗?”吉诗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笔记本做起了分析:“从显现出的能力来看,应该属于灵体类,也不排除有本体,或操控者。但从土楼以及周边环境的布局来看,并不是封印的布置,所以外来的可能性更大。结合死者的姿势,方向倾向委奴妖邪。当然,也不排除和显北以及本地巫术有关。”令狐刚是个直性子,听吉诗章绕来绕去,有点不耐烦了:“这不等于冇说嘛!”吉诗章当然不会生气,耐心解释说道:“令狐组长,稍安勿躁。我们多方向是必要的,以免因为我们的主观意识而将方向定入误区。” 芈泉毕竟是目前唯一一个和土楼里那股力量正面交锋过的人,所以吉诗章就转而询问芈泉:“乐忱,你觉得那股力量有什么特别之处?”芈泉一面回忆战斗时的细节,一面缓缓说道:“感觉上既不像我们太乙门的飘逸,也不像菩提门的辉宏。就是偏向野蛮的感觉。像之前在漠东道和包家请的灵以及黄鼬那种,但明显不是一类。而且怨念也不是很强。”吉诗章点头沉思,继续追问道:“那它的攻击方式有何特点?是否有什么特定的规律?”芈泉皱眉思索片刻,才答道:“攻击方式迅猛且无章法,但灵力强大,明显有一定的数量信仰者。”吉诗章微微点头,一面在笔记本上记录,一面说道:“没有具象化的形态,但有一定的信仰者,风格偏向野蛮,又有仪轨。这些明显具备原始宗教信仰特点。我们可以分出人手往这个方向进行调查。” 令狐刚受的是九年无神论基础教育,听吉诗章提到宗教信仰,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迷信还有区别?不都是烧香、磕头、念经么?”芈泉想起了八年前那个让游乐今飞一个来证明超科学存在的自己,于是不禁笑出声来。令狐刚以为芈泉在嘲笑他,脸色微沉说道:“可以笑,但给我解释一哈。”芈泉连忙解释道:“令狐组长,我不是笑你。只是想起了以前我也跟你一样,还让我亲家飞一个我看看呢。”令狐刚脸色稍缓,但仍带着疑惑:“你们还是告诉我有什么区别吧。”吉诗章认真道:“现代宗教信仰物件都是人格化过的,而原始宗教就没有太多这样的现象。比如就是所谓无形象的约达,也是按自己的形象造出的人。原始宗教更注重自然和图腾崇拜,如动物、植物、山石、河流、生殖器,或其他自然现象,信仰物件往往抽象,仪式也更为古朴和血腥,如活人祭祀。”令狐刚虽然还是似懂非懂,但也不再追问,只是点头道:“明白了。”吉诗章继续说道:“我建议由乐忱负责主导调查,因为助成不了解这些,我们和星风白天也要进入土楼内部探察。” 芈泉当然知道吉诗章在假公济私,想让他退出一线,所以就给了个其实我不弱的微笑,但还是同意道:“行吧,都是为人民服务。”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芈泉还是自己向指挥中心提出了申请,因为他不想让吉诗章揹负假公济私之嫌:“首长,我申请由我负责主导宗教方向的调查,因为我是业内人士,比助成更熟悉相关仪轨和信仰体系,能更精准地把握调查方向。”吉诗章见芈泉这样维护自己,心中顿时一暖:“乐忱!”支部长虽然已经被网路舆论弄得焦头烂额,但听到芈泉的申请后,还是下意识考虑起了芈泉此举的深层次动机。不过他仔细一想,芈泉的专业背景确实更适合此项任务,而且并不具备明显的谋私手段,于是同意说道:“既然乐忱主动请缨,且专业对口,那就由你主导宗教调查。指挥中心以及其余人会予以配合的。” 芈泉起初本来真的没什么想法,但被支部长晾了一会儿后,就有了因被疑忌而产生的不满情绪,从而导致了较劲般的些许黑化思想。他并不是像真不想和卓无穷那样喜欢弄权,但他现在还是个光杆组长,因此心中思忖道:“恐怕光明已经在基地建办公地点了,所以我拉队伍也没啥不合理的了。”于是等支部长说完,他马上就趁热打铁开始要配合人员:“那首长,我现在就要所需人员了。”也不等支部长批准,芈泉迅速列出名单:“侦查组的贾森、堪舆组的包恩雅、资讯组的梅瑰、火力组的任恒、法医组苏可凡。”支部长虽然意识到芈泉在这六个多时辰里没少打探镖局内部情况,但也明白此刻急需专业团队,所以含着笑意说道:“乐忱你是有备而来呀。净是挖各组的人才,还让我给你扛骂。” 支部长真的所料不错,芈泉确实在六个多时辰里没少透过观察和私下交流,掌握了各组精英的能力和性格。他本身就具备江湖相师的家学渊源,因此在短时间内便能精准识人。贾森之前在赫连动漫案件中就有合作过;包恩雅更是他的学生兼粉丝;梅瑰是与英媃蹭资讯组车时观察到的;任恒就是刚才扶他的那个壮汉,而且听说是特种兵出身;苏可凡则是去法医组时留意到的。支部长马上能意识到了芈泉的行为意图,可见也不是没有对芈泉做过功课的。芈泉见支部长笑中带讽,自然也不会恼,而是憨憨一笑说道:“呵呵……谢谢首长支援,回头我请八碗,这就不给您跪下了。”支部长也只好当一回旅长:“拉倒吧你!看你李云龙那样,敢吃你的八碗。不吃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我告诉你,干不好就档案室去。忙辟谣呢,挂了。” 芈泉结束与支部长看似风趣幽默,实则如履薄冰的通话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对一脸不解的令狐刚解释道:“我祖上是走江湖忽悠人的,所以才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选中任恒。”令狐刚听后恍然大悟,而后又是一脸疑问:“不过你要他做么斯?他脑子跟我差不多,干不了你们那活的。”芈泉故作高深笑道:“出访当司机,审讯当威慑力。乃不可或缺者也。”令狐刚听后不禁点头,心想这安排倒也合理,所以也扯了个哏道:“我看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芈泉逗了几句后,就让令狐刚去车里休息:“令狐组长,应该不会出来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白天还有得忙的。”令狐刚拒绝不了颜玉珑的劝说,于是只能回车里和衣假寐去了。 后半夜那股力量真的没有再出土楼,但游家三姐妹以及芈泉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密切监视着结界内的动静。这样直到夜色渐淡,东方微露鱼肚白,吉诗章、白寻常和颜玉珑才去换下疲惫的游家三姐妹回车里休息。不过芈泉却依然坚守岗位,所以游乐今就同意游蓓去陪着他。芈泉对游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完全像父女一般,这不仅让游乐今时常醋意大发,连英媃都一度怀疑过他们有血缘关系或特殊情谊。所以游蓓的到来让芈泉精神一振,他轻声问道:“蓓蓓,累不累?要不要也去休息会儿?虽然我舍不得你走。”游蓓宠溺地瞟了一眼嗔道:“想让我留下就直说,别整那些没用的!”芈泉笑得像个孩子,眼中却满是温情:“尊令!——来,让师上靠一会儿。”游蓓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于是他们背靠背坐在田埂上,而且游蓓还用幻术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小范围海棠灼灼、芬芳四溢,蝴蝶翩翩、婉转韶华的温馨浪漫场景。在晨光的洗礼下,两人的影子渐渐被拉得愈来愈长,仿佛成了时间的见证者。 看着朝阳从山峦见升起,芈泉居然五音不全哼起了《燕东大鼓》:“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就布满了半边天。田埂上坐着人两个呀,一个宝贝是一个青年。”游蓓轻轻笑道:“师上,你唱得忒难听了!”芈泉故作擡杠说道:“嫌难听你来呀。”游蓓太知道她师上是什么心思了,但还是故作斗气说道:“哼,我来就我来!”说罢、轻轻哼唱起来道:“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天天就爱穷开心呐。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吧,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然而,芈泉在徒弟的歌声中忘忧不一会儿,一首《鹧鸪天》伴着旋律悠扬从她手机里传出:“北地寒英映目怜,娇姿照影梦魂牵。情融雪霰心尤暖,爱拂霜风意自绵。婚典耀,韵华镌,同衾共枕话流年。江湖险路卿相伴,岁月长歌韵满弦。” 芈泉听见后不禁为之一怔:“兴师问罪来了!”游蓓转过身笑道:“还没兴师,只是问罪。”一面帮着拿出手机,一面还调侃唱道:“脾气赛过活李逵,手段赛过猛张飞,心狠手辣走南闯过北,芈乐忱娶了媳妇儿,他有点后悔……”划开接听键后,就听见英媃拿完全不带掩饰的语气怒道:“为啥不叫醒我?你他妈拿我当啥了?再这样我他妈整死你!”哄媳妇儿绝对是个高危技术活儿,所以芈泉半晌都没敢吭声,而且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游蓓。游蓓这个笑啊,就像是在看喜剧一样,而且回了一个“我还是个孩子”的调皮表情。芈泉只能在英媃再次发飙后说道:“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还有,我命令,媳妇儿马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装满购物车,等我回来清空……”可话才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错了。 芈泉在一时慌乱之下,没有想到英媃不可能不知道他身边会有旁人在场,既然英媃知道,还如此直言不讳,显然就是在向众人宣告她对自己的主权。而芈泉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一招无异于火上浇油时,英媃失落已极的语声已经传出手机:“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当芈泉要解释时,英媃已经结束通话了通话。一时之间,师徒两个陷入了沉静中,最终还是游蓓轻声打破沉默:“师上,回拨过去吗?”芈泉叹了一声:“唉!也许当初真不该任由欲望滋生,这样牵累她!”游蓓的心智其实已经不是少女了,但现在她也只能故作少女说道:“你们大人的那点破事我哪里懂嘛!——我只会穷开心,别的还真不会呀!”芈泉知道游蓓不具备解决复杂情感的能力,所以也跟着笑了笑,但沮丧之情早写得满脸都是:“给师上唱首《永远永远》吧……”游蓓哪里还敢火上浇油,所以嗔道:“那破歌有什么好听的。”游蓓说着坐在了芈泉身侧,故作清了清嗓子,而后低声但转着手机唱起了《双侠》:“鸟一对、天空海阔翻飞,酒一杯、聚会天南地北,两双腿、踏着时间去追一个完美,不后悔。我们一去不回,你是谁、沾染日月清辉,我是谁、喝过银河之水,趁酒醉双双到人间,度一场是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