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三十九回 敲竹杠六千万入手 赴紫府旧敌像惊心
见完了瓦良夫妇,游家三姐妹就回到镖局研究组,向在这里参与讨论加逗游蓓的卓无穷汇报见面的情况。游乐音先逼着财迷小妹上交了瓦夫人给的银行卡,而后详细讲述了与瓦家夫妇见面的过程,再而后说道:“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过的,价值观和思维模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瓦良固执到了一种境界,对认知之外的话题就四字儿:‘我不相信’,包括他媳妇儿的话。”游乐心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而且互不干涉彼此的价值观,理科男管研发;文科女管规划、营销、公关。”游乐今却来了一句:“感情是有滴,利益也是有滴,只不过前者大于后者,不然那富婆干嘛要同乘一架飞机。” 芈泉听罢后,故意感叹地看向了英媃,气得英媃给了一个白眼笑道:“五百万给你儿子留着呢!”游乐今一听见这话就来了精神,眼睛放光道:“老毛给你当陪嫁了吗?——正所谓小钱钱乃流动之物,我这有款理财产品,高利无风险,几乎是给我未来徒弟量身打造的。”英媃这个气呀,直接对卓无穷说道:“卓姐,一会儿回宿舍给您拿去,免得招人惦记!”卓无穷还是对游蓓的肉乎乎的手比较感兴趣,一面捏着,一面说道:“你去买套房不就没得人惦记了,我又不缺那几张纸。”芈泉却笑道:“打住吧姐,中产作死三件套:鸡娃、买房、炒股票。无恒产者无恒心,还了姐后我想干就干,我不想干回家开卦摊去。”卓无穷还是捏着游蓓那有四个肉窝的胖手背:“那我更不要咯。——既然瓦良拒绝大规模特殊保护,你让老五和老八,再加那个姓葛地保护两个吧。” 因为游乐今没小钱钱可捞,所以就开始关心歪着头沉思的游蓓:“姑娘,想啥呢?”芈泉接话道:“想现在她是游蓓还是韦诗涵。问我,我回答不了。”游乐今直接一巴掌拍在游蓓脑门上:“学什么不好,学这烧脑的玩意!”游蓓差点惊得摔倒,但眼神里还是迷茫:“可是,这就是个问题呀。”释谛惠双手合十说道:“善哉,蓓蓓不妨用我及我身;我身及我处之。”游蓓又不是真小孩,瞟了一眼嗔道:“废话,我现在是我和身不是一个整体。她想我不停地吃;我不让她不停地吃,这和你们家世尊的歪理挨得上吗?”游乐音抓住了游蓓表达出的重点:“乐忱,你错了。蓓蓓的问题应该是她是游蓓,还是游蓓和韦诗涵。” 吴芸拿来了幕后黑手的推测分析报告,听见游乐今的话,就淡漠地道:“李凝阳只是因为附身瘸腿乞丐肉身上而被称为铁拐李,但瘸腿乞丐不是铁拐李。”游乐心点了个大战:“太赞了吴芸,一语中的呀!”英媃还是余恨未消的瞟了一眼,嘟囔说道:“人狠歪理多!”吴芸倒是没在意英媃的恨意,静静地等着卓无穷下一步指示;而游蓓也接受了吴芸的观点,于是她自己的小胖手指着自己的小胖脸说道:“听见没?你已经嘎了,现在得听我的。再贪吃还会嘎的,到时候给你烧了,我一样是我。听话就一起修炼,不听话就拜拜了小胖丫头。” 果然不出吴芸所料,卓无穷才看了两页分析报告,就是一脸倦意,将一摞纸递还给吴芸笑道:“简单念给大家听听算咯。”吴芸也不拖沓,没看报告直接说道:“用这种拉人陪葬方法杀人的组织和个人,现在主要是句曲山贺玄平;密教禧福寺;伊莎贝拉圣骑士团;八景宫仝中一,还有就是被芈组和音姐除掉的慈氏现世宗桑吉嘉多。其他的一些体量都达不到这么大。贺玄平参与过𬶍城刺杀事件;禧福寺虽然只是在雪域活动,但法门可以承担这么大因果;伊莎贝拉圣骑士团,完全不择手段,也不惧因果;八景宫仝中一,罗刹‘御厨’空难很可能是她的手笔。” 卓无穷听完,还是一副慵懒的神情,一面揉着游蓓弹力满满的小胖脸,一面说道:“你继续等资讯进一步分析;乐忱查禧福寺;霏儿查贺玄平;那两个我让古怪去查。”其他人都没意见,芈泉却直接辞职了:“媳妇儿,赶紧把钱还卓姐,咱回家开卦摊。——雪域啊姐,大冬天让我们两口子去!我下得来嘛我?”卓无穷白了芈泉一眼,她知道芈泉有办法克服那点小困难,所以嗔道:“少在这儿装可怜!不干,八分利息。”芈泉苦着脸笑道:“姐,黑心老板也不是这样当的!” 凌霜作为“收发台台长”,一瞬间就知道卓无穷的安排,所以马上给英媃发来了雪域的攻略,包括当地的气候特点、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应对方法等。不过芈泉却直接回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孝心,但为父我可没打算去。”凌霜气得骂了几句,而后还是问道:“那你怎么查?”芈泉回答依然有点不摇碧莲:“让瓦夫人动用资源接他们来江夏不就完了。来、仔细盘问,外加当人质;不来、就是心里有鬼,让仁波切们去分地盘。”凌霜还是有一个疑问:“贼倒是够贼的,但是你怎么保证他们不来就一定会被群殴?”芈泉对这个“台长”兄弟也真够意思:“你也在农村待过,见过沤粪池吧?沤粪池上面经过一段时间会有一层皮,把下面的东西和气味盖住,平时走近也不会很味儿,但如果拿粪瓢弄破那层皮,你就回忆去吧。树大根深是枝繁叶茂,但里面的不堪也不言而喻,要相信哈耶克的大手。”凌霜回了三个呲牙表情和一行字:“邪修有成,颇有乃父我之风。”玩笑几句,又问道:“需要我干嘛?”芈泉经过考虑回道:“带上财务组、法医组、后勤组、医疗组跟我亲家一起去瓦家资深财迷。要让大家的年终奖有着落。瓦夫人不是嫌那两把刀卖得忒贱了吗,那就让她见见是多么喜欢被拿捏。”凌霜想象着那副画面,笑着回了两个字:“收到。” 周甜甜一路上虽然都在和那位对金钱有着异常执着追求的资深财迷激烈辩论着“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古老而没有答案的谜题,但她骨子里终究没有像《西游记》里摩柯伽叶与阿诺陀那样自降身份地向取经人索要人事的厚颜无耻。因此当她跟随众人踏入瓦夫人提前预订的那间装修考究的酒店包间时,原本还滔滔不绝的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就怂了,不自觉地缩着脖子躲到了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对方辩友身后,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游乐今这回也不演什么带货主播了,直接切换成京爷模式,她一面带着不下二十人进入包间,一面打量着室内装修说道:“呵,这地儿真够讲究的,姆们还真有点儿高攀的意思呢!”走到脸上藏不住惊讶的瓦夫人和葛秘书面前,很松弛地一个抱拳拱手说道:“您午安。给葛秘书也找补应该安。”瓦夫人只能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就座,而后才稳定住情绪问道:“游先生,这几位是?”游乐今一面给周甜甜倒茶,一面松弛感满满地答道:“早上年猪跑出来把大院儿里的白菜都拱了,所以姆们中午没饭折了。我就想夫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带他们来了。” 瓦夫人此刻感觉自己就是那头拱了白菜的年猪,明知大祸临头却无处可逃。她暗自懊恼自己的天真,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落入了这个反圈套的圈套。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强撑着笑脸,故作镇定地吩咐葛秘书:“再开两个包间吧。”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而那两个新开的包间,不过是这场反向鸿门宴的开始罢了。 固然大部分人都被服务生带去了另两个包间,但剩下的人还是让瓦夫人感到不安,尤其是这个号称资深财迷的游乐今。只见游乐今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滴溜溜地在包间里扫视着,对那些精美的装饰和昂贵的摆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时不时伸出手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嘴里还啧啧称叹着。瓦夫人看着游乐今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怵,不知道这个财迷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敲诈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道:“游先生,不知今日带这几位前来,除了吃饭,还有其他事情吗?”游乐今嘿嘿一笑,从周甜甜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两只手捧着提给瓦夫人,还学着金典的相声词说道:“启奏夫人,臣近日走在镖局大院操场之上见员工甚苦,可谓是衣不遮体、食不充饥、骨瘦如柴。故请夫人龙意天裁。” 瓦夫人听罢,就不自觉地看向了刚好塞进花梨木圈椅里的镖局后勤组组长丁沧,而后也不接游乐今的小册子,几乎是从牙缝里对葛秘书挤出一句:“饭后给镖局账户打六千万。”丁胖子这个臊啊:“夫人不要误会,我是虚胖。阿美莉卡不是人越穷越胖嘛。”瓦夫人也只能被带着节奏忍俊不禁一笑:“丁组长还真有点大肚布袋的境界呢。”凌霜等瓦夫人心情好转了一些,就将芈泉的方案说了出来。瓦夫人听罢这个气呀:“各位先生,以后请先说正事。这毕竟关乎到国家战略与我们夫妻及各位的生命安全。”也不陪着吃饭了,起身说道:“小葛,订三份高阶贵宾宴席套餐。——各位慢用,我这就回去安排。”说罢,就自己去了。 和吉诗章、颜玉珑刚从机场回来的支部长,得知芈泉、游乐今这对邪修亲家又讹了瓦夫人六千万,又好气又好笑:“同志们,我们还是要保留军队优良作风的,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薅羊毛了。”游乐今吐了吐舌头:“哎呀,同志哥,这我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这叫自卫反击,谁让她拿小钱钱拿捏我们的来着。”卓无穷却转开话题说道:“不过那个婆娘已经对霓儿产生反感了,而且现在已经不需要跟她扯皮,我看接下来就由支部长跟她对接吧。”支部长点了点头说道:“行,我来跟她对接。不过禧福寺来人也马虎不得,毕竟关乎民族政策。” 卓无穷清然一笑说道:“你提醒的对,我们是按我们异人界的思维模式在计划和操作,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关系。”游乐今却不怎么认同:“都是玖玉共和国公民,哪有高低贵贱之分,雪域和内地又不是旧社会的宗藩关系。”芈泉也赞同自己亲家的观点:“对嘛。亦非因居中国而傲灿烂四方;亦非因扶边弱而养慵懒骄横。授之以鱼,乃上下饲也;授之以渔,乃兄弟亲也;礼于客者为宾;礼于平者为亲。”支部长点了个赞:“现编古文第二高手。”游乐今揉着游蓓的脸说道:“不管是不是现编,就说有木有道理吧?”支部长点了点头:“有,而且很有。但具体操作还是要多少带一点的,不然万一没事,破坏民族团结的帽子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扛的。——我建议由心姐和音姐去接待和盘问,珑姐负责生活上的安排。”卓无穷跟游乐今抢起了游蓓的捏脸权:“我没得意见,但补充一点,让老五他们参与监控,但不用强留,有啥子异动就顺藤摸瓜。” 在游家三姐妹和蚩自芳、颜玉珑准备接待禧福寺来人时,芈泉却拉着英媃,带着释谛惠,借着送陈荇和劭会回安东,去了紫府山罗睺寺。在机场分别时芈泉对陈荇说道:“把劭总送到家是我给你的最后任务。明年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爱在哪在哪。你也该玩够了,该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了。我之前就是看你不爽,真没想左右你的选择。当然,想继续浪也行,但要有浪的资本。”陈荇为之一惊:“看我不爽就打人?!——算了,真没什么想干的,和我妈过了元宵节就来。”又找补了几句:“你把人家主持都打死了,你还去人家地盘?不怕死也总不能作死吧,还带着小媃。”芈泉笑道:“虎敬晖说过:打了千牛卫,就等于打了皇帝的脸。何况我是去调查案件,他们能奈我何。”劭会倒没说别的:“老大有事尽管说,就算家里网线断了,小区外就有网咖。” 由于芈泉之前曾陪同母亲和妹妹以游客身份来过紫府山,对当地独特的高原气候环境和强烈的紫外线辐射有着切身的体会。当飞机刚刚降落在机场跑道上,他便立即以过来人的身份,关切地提醒同行的英媃和释谛惠做好充分的防晒准备:“上次我来的时候,就因为防护不到位,头皮都被晒得秃噜皮了。媳妇儿,明儿你可得多粉点防晒霜,念珠讲究的是地水火风、四大皆空,不用也罢,咱俩可没他那个境界。”英媃含笑白了芈泉一眼:“怎么不把你嘴晒秃噜皮了?”释谛惠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是也,是也,芈组口业太重了。” 出了机场,他们打了辆车前往北极镇预订好的酒店。一路之上,窗外冬日斜阳的紫府山景色美得让人窒息。连绵的山脉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大自然用最华丽的色彩绘制的画卷。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座古朴的雪域风格的建筑,五彩的经幡在风中飘扬,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虔诚的故事。英媃一面拿手机录着窗外的美景,一面不禁感叹道:“这里真美啊,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而后又回头瞪着芈泉说道:“不许拿一堆歪理煞风景!”芈泉用头轻撞了一下英媃:“揣摩朕意,该当何罪?” 夫妻二人嬉闹了几句,气氛显得极为轻松。可就在这时,芈泉突然又口出惊人之语,他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说真的,有这大好河山,去罗睺寺做个仁波切也未尝不可嘛!“芈泉平日里虽然性格玩世不恭,但绝非狂妄自大之人。他之所以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是因为在行驶的计程车上,他无意间瞥见了罗睺寺的标志性造像——那是一尊造型诡异的三头六臂九目魔神像,面目狰狞可怖,这尊魔神像正是昔日被皎月真人宿圣锦在慈氏净土中亲手斩杀的那一尊。此刻芈泉大放厥词,并不是造像勾起了他心中对罗睺寺的不满与愤懑,他只是想借此告诉罗睺寺,他带着无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