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邑录 第六十五章: 疏甲惊略:湘西诡变(二)
半刻时,这些黑袍翻过张宅围墙,步至沅江边,行船西去。 几日后,城郊一座小木屋。 秦慕兰坐在地板上,从包里取出干粮,吃下填腹。利库玛回到木屋,言道:“外面安全。” “今天是什么时日?”秦慕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月十八日。”利库玛答道。 秦慕兰沉思一阵,起身走到墙角处,取来棉被,铺到地板上,“时间怕是来不及,我们明天再去一趟陈家主宅。” 利库玛答应一声,拿起衣物,走出木屋,来到柴堆旁背靠墙壁,盖着被子合上眼睛。 次日凌晨,卯初三刻。 天色微亮,街道一处楼房角落,秦慕兰坐到地上,手里拿着短剑,身后利库玛不停观察四周。 他们对面正是陈府主宅,此时房门已经挂上白布,看来已经得知陈青在其私宅遇害的讯息。 不久,道路上走来两名官府衙役,一胖一瘦,二人手里提着灯笼,慢悠悠行至宅院大门。 瘦衙役拉起门把手,敲击三下,退后几步,站在门后等候。 “大清早派我们来查案,真是遭罪。”胖衙役不满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永绥与干州苗人作乱,据传言已经攻陷这两个厅府。城里的百姓听闻此事后,人心惶惶,害怕苗人攻入沅陵,纷纷出城避祸,就连府里的不少同僚也是告病归乡。”瘦衙役无奈道。 “我们有一家子的人要养活,俸禄勉强度日,只能继续领这份差事。”胖衙役言道。 二人谈话间,宅院大门被开启,一名五十岁年纪的男子探身出来,观此人穿着容貌,应该是府内看门人,“两位官差大人,来到陈府有何要事?” “劳烦通禀陈老太爷,奉县衙之令到府上调查陈青命案一事。”瘦衙役吩咐道。 “好的,我进去禀报一声。”看门人躬身道。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来到大门,请衙役进府面见老太爷。 “时机来了,这两名官差进去后,必定召集全府上下的人问询。不会有人注意地下秘所。”秦慕兰兴奋道。 利库玛起身朝着陈府左侧方向奔去,秦慕兰跟随其后,途中不时看向四周,生怕院守察觉。 二人跑到后院围墙,相互配合成功爬上临墙东屋房顶,轻踩脊梁,跳入一处别院。 落地后,他们迅速走到里屋前,破开窗户,进入屋内。 利库玛将窗户复位。秦慕兰则来到另一扇窗户,观察别院,“我们应该没有被守院人发现。” 利库玛轻步行至书柜旁,全力将其推开。书柜缓慢移动,出现一间密室。他们取出蜡烛并点燃,轻步走进密室。 秦慕兰走到密室中间位置,趴在地上,找到铁环。利库玛双手抓住铁环,使劲拉起地上的木板。 二人燃起蜡烛,伸手往洞口照去,确定安全,迅速进入洞内。 沿着斜梯,往深处走去。洞内无比寂静,阴森可怖,一路前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顷时,秦慕兰和利库玛来到一扇铁门前,此门高约一丈,宽约六尺。 他拿着蜡烛朝铁门周围观察一番,随后照亮两侧的墙壁,不知寻找何物。 “你在做什么?”利库玛颇为疑惑。 秦慕兰言道:“我们此前找遍了陈府主宅,以及陈青几处私宅,均未发现钥匙藏于何处。本以为陈青随身携带,不过昨夜与黑袍假扮的陈青对话得知,对方也未能获取钥匙。” “你刚才在寻找钥匙?”利库玛问道。 “没错,我们找遍各处也没能取得钥匙,只有原处未找寻。”秦慕兰言道。 “这里与我们此前到来之时,并无贰异。”利库玛言道。 “我再找一遍,你到洞口把守。”秦慕兰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铁门。 她四处探查铁门周围,连门隙边缝也不放过。寻觅无果,走到左侧墙壁。 少倾,秦慕兰察觉墙底处靠近铁门的一块石头别样怪异。她蹲下身子,微微一动石头,发现其有所松动,内心大喜,蹲身使尽气力将石头从墙壁取出。 手拿蜡烛,照亮隐处,果不其然,这里藏有几把钥匙。 “我找到钥匙了!”秦慕兰朝着洞口叫喊道。 利库玛听到秦慕兰声音,转身回到铁门前。 此时他看到秦慕兰手里拿着两串钥匙,疑惑道:“你怎么不开启铁门?” “这里有两串钥匙,一串两把钥匙,另一串三把,不知何意。”秦慕兰言道。 “我们查探的讯息是陈青手里那串有三把钥匙。既然如此,那另一串钥匙只能为他人所有。”利库玛言道。 秦慕兰仔细检视两串钥匙,发现这两串之中有一把钥匙式样竟然相同。 她思索一下,手指着其中一把钥匙,言道:“这把应该是铁门钥匙。” 利库玛看着铁门,没有作声,径自从秦慕兰手里拿过钥匙,开启暗锁。 只听得嘭的一声,铁门有所松动,利库玛伸出双手,推着铁门缓慢向前移动。 利库玛收回双手,抱怨道:“这扇铁门太重!” 秦慕兰听到这话,走向前去,检视铁门,伸手敲击几下。 “此门厚度达一尺多,门内布满机关!还好我们用对了钥匙,否则一旦触发机关,后者不堪设想。” “没事就好。”言毕,利库玛径直走进密室。 这间密室面积大,堪比一般院落。可见陈氏父子耗费巨大财力,以此修建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密所。 地上摆满大小不一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珍珠翡翠,金器玉石,铜鼎银盘,还要许多瓷器。 “这陈家实在太有钱了!”利库玛感叹道。 秦慕兰言道:“陈老太爷年少时便走南闯北,在各地行商,直到三十岁方才回到沅陵娶妻生子。” “次年其妻出生一子,名唤陈奇;两年后诞下次子,即为陈青。但怪异的是此后夫人便不再生育,陈老太爷亦未纳妾。” “据沅陵县内百姓的传言,陈家次子出生后,陈老太爷便请术士算了一卦,谶言陈青为福星,陈家此后便会大富大贵。” “但是术士同时留下箴言,陈老太爷不能再有子嗣,也不可纳妾。果然,自此以后,陈家生意越做越大,父子三人成为沅陵县富绅。” 利库玛既道:“如此说来,传言还真不可信。这与我们查到的资讯完全不同。陈老太爷早年间确与苗人做生意,但是规模不大。陈家发迹源于陈青年少时在苗地闯荡。” “他与苗人互通商贾,主要做茶叶、皮革和药材生意,不久后,其父兄合伙加入,以此将生意延伸至云贵。” “你所言不错。”秦慕兰走到几个大箱子前,随手开启,拿起一些翡翠和玉块。她检视一下质地,应该是滇南开采的原料制作而成。 “陈家大部分财产可能都秘藏于此。”利库玛手里拿着蜡烛,四处翻看。 秦慕兰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往深处行去。刚走出十多米,赫然出现一条廊道。 就在这时,利库玛找到墙壁的几盏油灯,将其点燃,秘所瞬间亮起。 秦慕兰朝廊道行去,疾步距离便来到尽头,此处为一面墙壁。不过其两侧有两扇铁门,此与大门的规格一样,只是型号略小。 利库玛打量一下这两扇门,用手推一下,未能将其开启。 秦慕兰取出钥匙,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钥匙为何会有两串。“愣着干什么,赶快开启铁门啊!”利库玛言道。 “不能贸然行事,铁门里可能有机关。”秦慕兰看着手里的钥匙,沉思一阵。 陈青是次子,上面有父母与兄长,古时以左为尊,如果此两间密室,其中一间为陈青所有,那另一间无论属于何人,其必为尊长。 秦慕兰转身背靠墙壁,言道:“右边是陈青的密室,我们先开启左边铁门。” 利库玛此时一头雾水,直言道:“这为何意,我们不是应该开启右边密室?” “我不晓得陈青这间密室里面是否暗藏机关,为稳妥起见,还是先开启另一间,探明情况,以策万全。”秦慕兰言道。 利库玛颇为无奈,只能接过钥匙,伸手将其插进那间铁门的暗锁。 房门刚被开启,密室里面瞬间散发一股浓烈的臭味,令秦慕兰阵阵作呕。她赶紧从包里取出一块丝巾,捂住口鼻。 整间密室查询一番,利库玛确定没有致命机关,便先行进入,秦慕兰则跟随在后面。 里面充斥这大量的动物表皮和骨骼,腐味刺鼻。“此处是用来做什么?”利库玛疑惑道。 秦慕兰看到里墙边上有几个铁锅,她走向前去,蹲下来检视一下,言道:“有人似乎在这间密室里炼制某种药物。” “炼制药物?此事是否与陈青有关?”利库玛问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陈青不懂得炼药。你收集一下锅里的药渣,以及地上的动物表皮,妥善储存。”秦慕兰言道。 利库玛拔出短刀,在锅里刮蹭几下,刀刃上沾满药渣。他取出恒温瓶,迅速将药渣倒入瓶内。 事毕后,二人从这间密室行出,径自来到对面密室。开启铁门后,他们并未着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