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届毕业生 第二十节 反转
国王其实会说奥斯提亚语。他比大多数美狄亚人更了解这里的礼仪。但他做出那些外行的表现就是为了改变美狄亚人对他的外交姿态,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流亡的国王,但他希望以盟友而非流亡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块
他是跟着布雷德特一起到达的美狄亚,两年前布雷德特与东方帝国的战斗就停止了,之后布雷德特依旧驻扎在东方,但他一刻也没浪费,竟然收留了流亡的卡林西亚国王。
但现在,布雷德特,大名鼎鼎的“得意将军”,光荣的共和国救星,卡斯帕家的伟大者,现在居然要受到自己以前被庇护者的庇护。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了。
抛开这些不谈,由于卡林西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的出现,使得不善辩论的布雷德特有了喘息的机会——共和国的将军哪里有什么贪污活动,军费哪里有什么短缺,将军生活哪有什么奢靡,这不都是正常的外交需要嘛。流亡的国王他也是国王,该有的礼仪是不可或缺的,再想划账那就是万能的“共和国威望”出场瞎扯时间了。
坐在台下旁听的另一位客人也非常生气。
沙哈鲁帝国对布雷德特的这次行动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沙哈鲁帝国内部也有自己的问题。所以本该是收复失地的大好机会,帝国却选择了一旁观望。块
将这种吃瓜精神发挥到极致的,是沙哈鲁帝国四皇子阿卡巴,此时此刻,他就坐在台下,对现在的结果发出不满的嘘声。
或者说,皇子阿卡巴比布雷德特更早到达了美狄亚。他的目的是,在不影响自己个人前途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学习美狄亚的制度文化。
这场论战中,皇子甚至亲自下场,与国王辩论。虽然没有结果,但美狄亚知道了有两位身份高贵的文明人造访了这座城市。
而且如此聪敏的国王与皇子今年同龄,都才只有二十三岁。
这就是一场属于这两位异邦人的欢迎会。
今晚的舞会已经对他们发起了邀请。许多贵族们都渴望让这些才俊更了解美狄亚的先进文化。
虽然美狄亚城内还有一片废墟,但人们依然没有改变八月节舞会的传统。能开心为什么要去烦恼呢?块
在返回旅馆的马车上,阿克巴皇子问起随从站在布雷德特边上的两个人,记得这两个人貌似不是对手的部下。
这就是卡尔和迪克,人们已经把共和国的救星忘了。
关于这两个边缘人物,皇子的随从情报网完全没有涉及,这些情报官们大都是跟在皇子后面才来到的美狄亚。
这让皇子很急躁——这还只是他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帝国的情报网就这么没用吗!
而且皇子的动作要比情报官更快。在接见阿特金之后,皇帝很快就了解了他想知道的一切,此时情报官甚至没有查询的思路。
阿特金在这之前并不认识皇子殿下,是皇子的情报网临时得知一个如此地位的通缉犯的存在并想方设法取得联络——在第十七军团保护下。
罗格现在已经知道,阿特金能这样容易就帮助自己的理由,他需要一个宽容的法律或者强大的庇护者来保证自己研究的进行,逆向当年霍西的事件,来破解诅咒,为了阿特金自己。块
现在帮助马尔堡已经没有前途了,但这边则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者。
一个有教育经验的大魔法师,这就是皇子在此的第一个收获。
第二个收获就是前校长带来的情报,皇子所在意的两个年轻人,之中的一个,貌似是能在军事上与布雷德特相抗衡的人。
以及,卡尔糟糕的家庭背景。
最好能在舞会上会一会这个人。
流亡者马克西米利安的情况就乏善可陈,共和国虽然招待了国王,但没用正式庇护他。国王现在只能继续依附布雷德特。
可“化装舞会”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个新奇的东西。只在书上学过美狄亚文化的皇子与国王搞不懂这种极无素养的东西。块
化装,很轻松的一种方式,很适合庆功会这种各阶级一起参与的活动。大家基本上不会穿那些老套的长袍,而是装扮成各种各样的人物,诗人,医生,运动员(尤其是车手和角斗士)。
皇子打扮成了皇帝的样子,这里的人不知道皇帝是一个什么职位,在他们眼里大概就算是大一点的国王。而国王,就真的是一个国王。
“是万王之王。”皇子十分不满。
稍微引人瞩目点的,布雷德特全身银白色的铠甲,威风凛凛,这是模仿伟大执政官已故的幸运者苏拉。
小克莱曼则穿着城防军铠甲,他理所当然的与父亲重归于好。但他的零花钱还得等下个月才到账,另外他还是得住在租来的小屋里。
可惜伊娜此时还在乡下,她可是社交女王。
阿基坦夫人少见的盛装出席,原因大家都清楚。块
虽然知道两人没有关系,但那一次见到的卡尔,不管是举止还是谈吐,都实在是太像扬杰士卡了。
那是卡尔的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脸,他的第一次庆功会上。那沉稳的语态与神气,简直就是青春版扬杰士卡。
两年前卡尔以此形象吓倒了全场客人,彼时美狄亚还没有从死神的ptsd中恢复过来,而阿基坦夫人,是激动的晕过去的——她和那个死神的关系整座城人人皆知。
但今年卡尔没有亮眼的表现,还是平常一样的法师长袍,常见的平民长款衬衫——当他把手伸出来的时候很容易看到。
迪克帮忙装扮了威拉德,想要吸引艾丽卡的注意力。
卡尔与迪克的装束太没竞争力了。
所以舞会的看点还是皇子与国王。块
布雷德特?女性们是会选择年轻神秘的外国贵胄还是凶巴巴的五十来岁老头?
皇子显然很享受这样的社交环境,至于其它的事,他有手下。
随行的事务大臣与卡尔在舞池边缘交谈着。大臣要了本地的葡萄酒。
“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卡尔在用闪米特语(沙哈鲁帝国语言)与大臣交谈,这让大臣很意外。
“阁下对共和国可谓是呕血沥血,数次救其于危难之中,而所受回报竟然不过如此,难道没有不满吗?”
“我乐意这么做,如此而已。”
“听闻阁下怀才不遇,是家世问题。”块
“我们帝国的皇子殿下,志向高远,唯才是用,阁下如若不弃,可来……”
“我不是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一个法师了吗,你们的胃口属实有些大啊。”
“那个不可言名的通缉犯。”
大臣有些生气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这是在羞辱帝国皇子,“你该清楚你的亲生父母是怎样不知羞耻的混蛋,而你的继父简直就是一个白痴!”
这里说的是卡尔生父母贵族洛厄先生和戈本夫人,而被戴绿帽的戈本将军竟然还是当了卡尔的继父。块
卡尔则显得很淡然:“然后呢,你们的皇帝陛下血统纯正,向布雷德特将军投降了。”
“那只是为了……只是一时的忍辱。”
“暂时性的战略收缩,转变国家发展方向,积蓄国力等待有利时间,他也是拿这一套说辞搪塞你们的吗?”
“不是!我们!你个小人敢如此诋毁皇帝陛下!”大臣失态了。
卡尔轻蔑的笑了一下,“事实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但讲透彻了对谁都不好。我对共和国还有所求,激将法对我们谁都没用。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大臣长叹一口气一下,“看来阁下的确很聪明。”
卡尔递过去一壶弗兰肯烈酒:“这是化装舞会,轻松点。”块
“哼,如果要拼酒量的话阁下就真的找错人了。”大臣夺过酒来。
舞会上,双方就弗兰肯烈酒的难喝达成一致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