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届毕业生 第六节 害羞的人,闲暇
谢丽雅被带到了卡尔家里。嶤
“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向你的主人汇报的。”
“嘛,算了,姑且认为你会一点文字?”
“是,是的,有学过弗兰肯语,也会写几个奥斯提亚单词…”奥斯提亚语是美狄亚共和国官方语言,弗兰肯是共和国西北方地区的统称,大概是有谢丽雅母族吧。
“可以了,喏,那几个房间不可以进去。”卡尔摘下了一间房间前的牌子,其它的几间门前都有这样的牌子,用十几种不同文字写着“禁止进入”。
“这间房间现在是你的了,客厅太阳最好的地方已经归莱帕德了,第二好的地方归施兰格,你最好别招惹他们。”
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谢丽雅看到了一只大猫,有着橘黄色的条纹,正在窗边懒懒的晒着阳光,半眯着眼好像向这里瞥了一眼,连头都没动。嶤
“昨天没带她出去有些生气呢,”说着,卡尔伸出他的右臂,较短的长袖衬衫使袖口退到小臂。一个小巧的蛇头显现了出来,然后又转头向里钻去。
整个过程比较迅速,展现了同蛇头略不相称的长长的身躯。
“这就是…施兰格?”“嗯。”
“所以,这里的人…”“大概就你一个吧,忍忍,一个月也就过去了。”嶤
“老爷你就没有使役的仆人了吗?”
“以前断断续续的雇过十几个,大都干上一两星期就坚持不下去了。”没提楚奇,那货足足干了四个月。
“那我的工作是?”谢丽雅有些紧张。
“有挂牌的地方禁止进入,从窗边路过的客人不能打扰,拒绝产生混乱和垃圾。一个月内我不可能穿正装。(卡尔一直固执的认为仆人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主人穿上一个人解决不了的正装)”
如此一番莫名的嘱咐后,卡尔便开启一扇带牌的木门进去了,飘出一大股的酒味,这使得谢丽雅对卡尔的印象大打折扣。
闲聊无事的谢丽雅就只能在房子里转来转去,除了出口和自己的房间,没有一扇门是不挂牌的,但她也不会主动出去。她只能坐在帕莱德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晒着太阳,帕莱德连眼皮也不睁一下。
在谢丽雅极不负责的小憩结束之时,已是午饭时间了。嶤
“忘了提醒你午饭时间只持续至一点。餐具直接送到厨房。”
“诶诶,什么?现在是?”慌乱中忘记了地位差距。
时间还长,可没有仆人的话,这饭又是谁做的,餐具又要谁来清洗。
“可能是外面的什么餐馆吧。”只能有这样的想法。
然后她就看着卡尔自己解决掉一切的家务问题。她甚至怀疑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
下午约四点左右,卡尔把一堆瓶子从散发着酒味的房间中打包好准备出门,谢丽雅提出要跟过去,卡尔没说话算是预设了。嶤
目的地是杰勒德·霍洛兹酒馆。一间小酒馆,没几个客人,但老板却很面善“嘿,卡尔,最后一批药来了么?”与这副显老的脸不很相称的活力。
“嗯,第三周的了,记着要分批给药,老利斯特的记性可不好。”卡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哈,好一个美女,你也开始打算在公共场合露露脸了吗?可别又把贵妇人给吓晕过去啊。”
“没有的事。”卡尔摇了摇杯里的酒,虽然只是木杯子。
“别看这家伙现在说话游刃有余的,心里可一直害羞的要死哦。”酒馆老板很熟络的向谢丽雅搭话,脸贴的很近。
但此时是谢丽雅感到害羞了,失去社交控制力的她只能红着脸小声否定“不是的不是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否定什么,为什么要否定,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本来就害羞。嶤
“怎么可能不是呢,你难道没看到他说话时不敢看别人眼睛吗?”
仔细回想起来确实如此,第一次见面卡尔一直盯着钱袋,到房间里之后则是盯着房间,中午和刚刚又总在手上办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显得漫不经心却很自然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现在卡尔依旧是那封略略微笑的表情,“闲聊够了吧,我交代你的事情可一定要完成啊,药和信。话说,钱带到了吗?”
“当然,那可是我的弟妹啊。还有那笔钱的话照你说的在昨天也给过去了,那几个小子在我店里好好放肆了一番,话说回来那么大一笔钱你留在我这里也不担心…”
“另外这个月就不用带酒回去了,退的钱先记到账上不用交给我。估计我也呆不到八月月底了。”
“知道知道,”店主看向谢丽雅:“这家伙平时制药总费我一大笔好酒。”虽然是抱怨,但却显著提高了卡尔在谢丽雅心中的地位。
“还有胃的需求。”卡尔在之后补了一句。嶤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店主作出苦闷的表情,当然都能看出他的戏谑。“我整个地窖存货都不够这家伙一天的量。”
“够了够了,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店主突然换回正经的表情“今天就是最后一场了,差不多你也可以结束了吧,没必要了已经。”
“不可能的。你已经上岸了,这事就与你无关。但和他的决斗,绝对不会停止,直到我输掉为止。”
就这样卡尔离开了这里,然后在大街上突然停了下来,还有些时间,该做些什么呢?施莱戈从袖子里探出黑色的头,就这样,这两个家伙在大街上发呆。
胆小的谢丽雅只能跟在后面默默的站着,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再过了一段时间,谢丽雅试着上前叫醒卡尔“老爷?老爷?”
当她鼓起极大的勇气试着去拉卡尔斗篷时,卡尔迅速跳开拉出距离,侧对谢丽雅,右手举起的斗篷掩住了左手出现的匕首,施兰格则迅速缩回脑袋。“你要干什么!”这是第一次,卡尔的视线对上谢丽雅的眼睛。用被惊吓到的,想要杀人的眼神。嶤
谢丽雅同样吓了一大跳,恐惧使她失了声。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卡尔收回了架势。“接下来你要去哪?”卡尔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去…老爷…要去的…地方。”谢丽雅试探的说出了这样的废话。
但卡尔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知道了。”将一枚金奥雷抛给了谢丽雅。“这样就不欠人情了。”
卡尔先来到了小克莱曼的新居所,为了杀掉多余的时间。告诉小克莱曼有一个轻松体面而且来钱快的机会,让他跟着自己走。
目前小克莱曼正在和帕夏商议如何使用十四枚第纳尔银币度过至少一个月,这已经是他能凑到的全部资产了。首先是不能找他老爹要钱的,而且他也没有面子找朋友借钱。所以小克莱曼虽然讨厌卡尔,但还是跟上去了。
附带一提,现在金价还没有完全跌停,金价比是一兑十七。嶤
虽然离正常的商业街只隔着一排建筑,但这里真的不是个上流的场所。
酒馆,赌坊,红灯区……
酒鬼,赌徒,淫游诗人……
稍微远眺一点,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贫民窟,那里是这个街区大多数从业者的家。
小克莱曼已经后悔来这里了。
卡尔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守门的人看见是卡尔就把他们放进去了。嶤
房内的设施与外界迥然不同。
训练用的木桩,木质假人,体能训练用的石块,护具,柳木重剑,甚至还有一条环行跑道。
这是个伪装为酒馆的训练场,为地下决斗培养角斗士。
角斗场的老板又是卡尔的熟人。在卡尔挑选适当的木剑训练突刺时他向小克莱曼等人介绍卡尔在这里的战绩。
“游蛇(卡尔,干这行的都有个艺名)是本地最顶级的角斗士了,接手杰勒德的队伍真的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注意到他的突刺速度了吗,整个美狄亚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接着,老板聊到了地下角斗场的潜规则。
不同于正规角斗场培养专用奴隶作为角斗士,来地下角斗场的选手一般都是无成本的破产公民及他们的子女,低训练高伤亡是这里的常态。即使如此,也总有一两个真正熟练的高手和一批幸运活下来有点格斗经验的人。这两类人的对决往往都作为角斗表演节目的开场秀,向他们押注被认为是一个很“稳妥”的事情从而大受欢迎。嶤
卡尔的工作就是作为“处刑人”,给予这些练了一年或者一年半就狂妄起来的家伙们打击。
只要知道这层黑幕,在今晚的角斗之中只用无脑押注像卡尔这样的“处刑人”就可以轻松挣取大钱。
当然为了维持这类黑幕的存在,也为了不让这些宝贵的有格斗经验者白白浪费掉,“处刑人”的数量与出场次数都收到严格控制。
按照老板的说法,通常卡尔一月“工作”甚至只有一两次。而且这场是卡尔最后的表演赛了。
同卡尔一样工作的在这个角斗场只有另一个叫“狂风”的家伙,这个称号的来源是据说此人在训练时会用四处乱飞的鸽子作为靶子,他在这工作有十一年了,他和卡尔关系很微妙。
“那这么说,那个叫卡尔什么的也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了?”小克莱曼突然有了兴趣。
“嗯,战争前两年就在这里了,我年轻的时候就看过他的比赛,战争结束后就回来干到现在。”嶤
战争是指扬杰士卡起义,让整个共和国陷入混乱的六年战争。即使是失败死后的扬杰士卡也依旧是大半个共和国的梦魇。
但这么算一算,战争六年,结束距今两年,战争前两年就是十年前,现在看看卡尔十分年轻的外表,那就是说这家伙在小时候未成年时就在这里厮杀?还活下来了!
那老板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从那时候开始,游蛇的对手就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实力比他弱的,会被他轻松虐杀掉,表演的观感很好,简直是行为艺术;另一种是实力比他强的,会被他轻松反杀,但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要内行人的分析才能回味到比赛的精妙。”
角斗场老板回想此处,先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