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海的鱼 29.车祸
“你们回来了?”老大打了个啤酒嗝,“这啤酒真胀人,还是不要多喝了。”懱
“嗯,一点都不好喝,可乐都比它好喝呢。”
“时间也不早了,收拾下大家回去吧。”
他们六个男生平摊付了钱,到了门口,王子拉过他道:“和我们一起。”
“是的,熙岸同学和我们一块吧,陈叔送你们回家。”苏锦言温柔地道。
“啊呀,五个人都超载了,”老大站到温小雅身旁,“我送小雅回去吧,你们三一块。”
“嗯……”温小雅低声回应,那其他人便没有什么异议。懱
外面的夜色真美……那一盏盏黑暗里的灯是印在他心里的星星,以至于没有那么苦涩。
“熙岸同学,你和王子的关系真好。”苏锦言微笑着对着他道。
她到底从哪里得出这个评论?他扯了扯嘴角没有直接回答,王子轻声回应苏锦言的问题:“还好。”
他靠在车门边,中间是王子,最后入眼的是王子与苏锦言彼此依靠的身影……
后面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兄弟们相遇便彼此玩笑伴行,学校操场上的香樟树红了又绿,绿了又红。
听说他们过得很好,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向他们表白,怀着那一丝的期待,既可恶又可悲。
他的日子过得不错,母亲工作上得到了提升,有了些休息的时间,但母亲总不愿意浪费,一有空就准备些自己做的烤肠上街卖。懱
“这些钱我给你存着,给以后你取媳妇用。”
母亲整个人开朗起来,总一有空就对他说着以后美好的日子,规划那平常又幸福的未来。
主任们早早地给他们画起了高考的倒计时,那个数字就在一天天中减少。
“老四五他们明天过生日,想着聚一下,就我们兄弟。”
双胞胎兄弟从来不愿意告知他们生日时间,也从不邀请人参与。或许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相聚的机会了吧。
“老大,你和温小雅怎么样了?”懱
他询问道,老大有点苦笑,又像是心甘情愿的傻子:“小雅说可以试试。”
“喜欢也可以试试嘛?”他不懂。
“又不是什么都是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的啊,我就不信我最后拿不下她!”
“你这用词总不对,什么拿不拿下的。”他撇了一眼老大:“你说高考结束后,王子是不是就和苏锦言结婚啊?”
“不清楚,什么都不一定,不过像王子他们那样什么都般配的应该会一路顺风。”
双胞胎兄弟身穿一黑一白的修身西装,一米八的身高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还是高中生。
“你们今天打扮得有些过分了哈,怎么看都像是结婚。”老大依旧用词不当。
可这两兄弟是真的很有那氛围,听到老大这么说,他们也不生气反对。
哥哥解释道:“今天也是明阳的成年礼,家里弄得有些隆重,别见怪。”
“那你们不回去?”他问,哥哥说他们已经在家里过了,现在是他们的自由分配时间。
“对!我们现在可是成年了的,当然要自己做主,有没有酒?”老大贱嘻嘻地问。
他们一起偷喝起了酒。懱
其实也就是一般度数的酒,难得有点时间,他们总要体会下叛逆的青春!
这是双胞胎兄弟包的包房,什么好玩的装置都有,于是喝得醉醺醺的他们东倒西歪的玩着游戏。
他有点头晕,迷糊着看着他们的情况:老大醉得最为厉害,整个人直接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老二脸红彤彤的,还在与桌子上的烤鸡做斗争,到哪都不忘记吃的啊。
王子半侧躺着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醉了都这般优雅。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迷离的眼神如同上岸了的美人鱼。
他四处看了下,没见到这聚会的主人公,感觉没什么事又喝了几杯,这样放纵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
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整个脑子就想找个厕所。懱
还没找到目的地呢,就被两个相拥在一起的影子勾引了目光:“嗯?”
他定了定,那两个影子似乎有些慌张,但后面便平静着看着他。
“厕所在这边吗?”他开口询问。
那声音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是谁了,可能是对情侣吧……打扰到情侣间的亲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和兄弟们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
好像那对情侣中的一人笑了声,温柔着道:“没关系。”懱
真是一对有礼貌素养的情侣……
回到座位上的他看到其他人都睡着了,双胞胎兄弟换了身衣服,见他回来问道:“老三,你还好吧?”
“嗯,还好,他们怎么了?”
“都睡着了,我们正要把他们搬回房间睡。”
“你能自己走不?”老五依旧不客气,“能自己走就自己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有了个偷偷喜欢的人,他做了他最看不起的事:那个人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不是他……
但是他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没人知道。
他想,有了喜欢的人是幸运的,第一次的喜欢,他有时间去学习怎么喜欢。懱
高三的生活既忙碌又充实,每天的三点一线,纯粹而简单。
王子在高三上学期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谁都不知道。
直到全校大考试才发现从第一名到第五十名都没有王子名字。再往后看名次就离谱了,但他不死心,一个一个的往后看,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没有,自己名字后面一百名也没有,最后一名也不是王子。
以往那些百事通如今都成了个哑巴,那么一个神话中的人,如今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照常到了期末他们就各自带回自己的小宠物回家。
他一个人收拾行李回家还能应付,但是今年轮到他带小鱼们回家,这还是有些勉强。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来接你,然后一起回老家拜年。”懱
等到他们回到老家,他一定跟妈妈商量下,在家里挖个大池塘,把小鱼们养着,然后也把家里收拾干净,然后邀请兄弟们一起玩。
他们学校大门口五米外就是大马路,期末了,车比以往的多了许多,公交车站还离他们这有一百多米,他得拖着行李箱、揹著书包从校门口往外走两百多米,才能有个较空旷的落脚地。
他像只蜗牛,缓慢又坚定的爬行。
车一多,就什么矛盾冲突都出现,混杂着男人们的叫骂声,更为惹人烦躁。
他们这边的冬天来得早,那远山早已白雪皑皑……那个远方有他的家。懱
这么多的车……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妈妈驶来的那辆?
“嘟……”他打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对面接了,电话的背景声是大卡车的催促。
“喂?”妈妈说得大声,好像得大声说话才能让他听见。
“妈——你什么时候到——”
“好——妈,我在我们学校公交车站前面等你——”
鼻子尖上忽然感到冰凉的雪花,擡眼才发现,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雪。
他剁了剁脚,这么冷的天希望小鱼们能坚持住。
他又把装着小鱼们的小盒子外的保温棉紧了紧。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外面的车流一瞬间消失不见,而远处冒起了浓烟……
“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懱
所有人都闹腾起来,有些还渐渐往那方向涌去。
发生了什么?他的心狂跳不止,预感到了些什么。
“不要都堵在这,赶紧散了。”
大批的警察和医生往这边疏散人员,他连忙问其他人是发生了什么,连问了好几个才有知道资讯的人告诉了他答案:“前面大卡车造成了连环车祸,警察们正在疏散人员。”
“孩子,你是要回家吗?”懱
“嗯。”他心不在焉,妈妈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麻烦,千万不要出事!
“你还是换条路走吧,这条路已经堵死了,”那个叔叔抽了口烟,“我车上面还有位置,叔带你去总客车站,到总客车站后,你再找辆车回去。”
“不了,谢谢叔,我家人来接我,我再等等。”
“那也行,”那叔叔踩灭烟头,转身开了他的车,朝着另一条路走。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电量,这个专门用来打电话的手机是妈妈之前用剩下的,方便他期末回家联络。懱
手机里还有95%的电,足够等他母亲到来,这个车祸最久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吧……
冬天黑得早,人逐渐稀稀拉拉,相反的是那路边上的路灯一颗颗亮起,刺冷的风刮着他的脸和脖子,而他的耳朵早已没有感觉。
马路已经通了,车辆有序的来回撤离,就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立在公交车站里,最后一次班车在十分钟前离开。
手机上是二十次的电话拨打记录,他妈妈没有接电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再打一次电话,最后一次,如果不接,那他就先打车回家。懱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打了一辆车,往家里走,他的行李还好,如果今天下午一放假妈妈就来接他,那么他今天晚上就能到达老家……
不过,在这里住一晚再回老家也不是不可以。
房间里冷极了,小鱼们被他放在厕所,这里的空间小,杂物少……要不放在他房间里?这样还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小鱼们的情况……
还在犹豫着呢,客厅里的电话响起铃声——懱
“你好,请问你是王淑芬的家人吗?”那是个掺杂着七七八八的人声。
“我们这边是县人民医院,王淑芬于今天下午六点十分在……”
后面的话他完全听不见——
他的天塌下来了——整个世界都成了黑色,手里的电话快要拿不住,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好的,麻烦你现在过来签一下字——”懱
“……好的。”他挂了电话,到妈妈房间里床头柜拿出所有现金,加上自己存的所有钱。
总共八千九百六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