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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9章 昭告天下,是朕造反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片刻后,云中镇总兵郭保定便大步流星的闯入金銮殿内。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但,那张粗犷的脸上,却是春光满面,一张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快步走进大殿后,郭保定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向策马踏上御阶的陈楚言行礼,道:“上位,您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知道大虞朝中的这帮狗官会逃往海津镇,从大沽口乘船走水路逃往江南。”

说着,郭保定咧嘴一笑,继续说道:“上位,末将在奉命前往海津镇的途中,碰上了弃城而逃的禁军副将萧策;”

“这厮带着数千禁军,护送其老爹萧延儒,兵部尚书刘子玉,礼部尚书曹阳,工部尚书胡凯旋,还有一些个王公大臣前往海津镇;”

“然后,末将就顺道儿,把他们全部逮回来听候上位发落!”

说完,郭保定对着殿外一声怒吼:“来人啊,把那些个狗官全部给本将军带上来!”

等待一众被俘的逃跑官员上殿的间隙,郭保定还不忘邀功似的对陈楚言汇报道:“上位,末将此番,还缴获了这些个狗官和王宫大臣,收刮的民脂民膏,贪墨的边军粮饷若干;”

“林林总总合计有二百余辆马车,折合现银数千万两;”

“难怪自光启二年八月起,咱九边重镇的边军将士们,连朝廷的一粒米、一两银都没有领到,合著全让这些狗官贪墨去了!”

说话间,以内阁首辅萧延儒为首的一众大虞官员,也被云中镇的边军将士押进金銮殿,不由分说的按着跪在地上。

至于,身为皇城禁军逃跑主将的萧策,则是被两名边军士兵,像拖死猪那样拖着进殿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很显然,身为大虞皇朝禁军主将的萧策,在混战中是被郭保定和麾下的边军将士,揍得最惨的那一个。

这时,刚刚才带头向上位陈楚言表明忠心的户部尚书张鹤龄,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揍成猪头的萧延儒、萧策父子,心里免不了好一阵幸灾乐祸,喜笑颜开;

心想着,让你狗日的丢下老子自己跑,现在好了吧,揍你这个老东西一顿就老实了。

御阶之上,依旧与黄骠马面对面‘对峙’着的光启皇帝李璟安,就这么冷眼旁观着金銮殿内发生的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跪在御阶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众朝臣,李璟安竟然觉得莫名的解气。

这些个蛇鼠两端,毫无底线的竖儒老匹夫,揍死了才好哩!

眼瞅着‘配角’们都已经到齐,作为上位陈楚言‘最强嘴替’的霍无忌,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霍无忌语气戏谑的说道:“郭将军,劳烦你问一下萧阁老,还有大虞六部的狗官们,到底是狗皇帝在造反,还是上位和奉诏进京的80万边军将士在造反啊?”

闻言,郭保定当即投给霍无忌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紧接着,他转身对着附跪在地的萧延儒厉声问道:“萧阁老,你是百官之首,大虞国丈,你来说说,是谁在造反啊?”

萧延儒唯唯诺诺的回道:“是皇上,是当朝昏君李璟安在造反!”

“大声点,蚊子叫呢,还是没吃饭啊!”

“是昏君李璟安在造反!”

吼完这一句,萧延儒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嗯!

见状,郭保定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其余大虞官员发问:“你们呢?”

“是皇上(昏君)李璟安在造反!”

“是皇上(昏君)李璟安在造反啊!”

以兵部尚书刘子玉,礼部尚书曹阳,工部尚书胡凯旋为代表的六部官员齐声回应,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至于说,为何连同国丈首辅萧延儒在内的六部官员,都会这么听话,在金銮殿上齐刷刷承认,是光启皇帝在造反;

是因为,那些个不听话的王公大臣,都已经被云中镇总兵郭保定,给砍了个人头滚滚;

剩下的这些,不过是一群仅仅被边军士兵的拳脚,就彻底吓破了胆的老狗罢了,还能指望他们能有什么骨气和脊梁?

最后,年轻的殿前司指挥使霍无忌上前一步,锵的一声将手中的佩剑拔出,寒光闪闪的剑刃架在李璟安的脖子上,杀人诛心般质问道:

“狗皇帝,你竖起耳朵好好听听,好好听听你老丈人,当朝首辅萧延儒是怎么说的;”

“好好听听,你治下的大虞百官是怎么说的,到底是谁在造反,啊?”

“好,好,好!”

面对群臣百官的背刺,面对年轻蛮横的边军殿前司指挥使霍无忌的质问,李璟安咬牙切齿的连叫了三声好。

哈哈哈!

紧接着,李璟安发疯似的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嘶哑,透着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此时,李璟安突然有些理解,昨日在朝堂之上面对百官弹劾,最终锒铛入狱的大虞皇城禁军主将李定国,在当时的心情了;

昨日争相弹劾李定国的人,与此时在金銮殿上逼迫自己下罪己诏,承认是皇帝在造反的人,竟是同一群人。

李璟安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在群臣的声讨中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那是被满朝文武当做弃子抛弃的荒诞,是倾尽所有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心寒。

恰逢此时,一阵冷风灌入金銮殿内;

可初冬的寒风再冰冷刺骨,都远不及李璟安此刻心口的万分之一啊!

他颓然的仰视着眼前居高临下,身骑黄骠马的陈楚言;

后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就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安静的注视着金銮殿内正在发生着的一切;

再回望御阶之下俯首帖耳的群臣百官,却发现昔日里争相表忠,谄媚君前的满朝文武,连下跪的方向,都是正对着策马上殿的叛军主将陈楚言,而非自己这个大虞皇朝的正统皇帝;

李璟安只觉得,这金碧辉煌、百官朝拜的金銮殿,竟成了困其一生的牢笼;

所谓江山社稷,所谓天子皇权,在奉诏进京的80万边军面前,在文武百官为求自保的人心面前,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李璟安缓缓闭上了眼,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登基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回想起了,当初亲手提拔陈楚言时的豪情与信任;

也想起来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勾心斗角,九边重镇的边关烽火,中原的灾旱,江南的水患;

想起来了赤地千里,民怨沸腾,百姓易子而食;

还想起来了......

身为当朝皇帝,李璟安又岂能不知朝政腐朽,又岂能不知内阁首辅萧延儒欺上瞒下?

他自以为帝王权术能压下一切,自以为恩宠信任能拴住所有人心;

直到今日,他亲手打磨的九边重镇80万边军这把‘刮骨刀’,调转了方向,朝中文武百官也弃他而去;

李璟安这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帝王权术、恩宠信任,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看来,自己登基以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璟安身后,亲眼见证了金銮殿内发生的一切的贵妃萧媚娘,早已是泣不成声,却又不敢真的哭出声来;

只是死死的抓着李璟安的衣角,梨花带雨,妆容尽乱,更凭添几分可怜楚楚。

李璟安轻轻将萧媚娘推开,努力的挺了挺腰杆,竭力想要保持住身为帝王的最后一丝威仪。

他擡头仰视着黄骠马背上的陈楚言,看着这位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昔日心腹,语气平静,声音沙哑的说道:“陈楚言——”

“朕终于想明白了,你所图的,从来都不是朕的性命!”

陈楚言点了点头,道:“皇上,臣想要的,是天下安定!”

李璟安又道:“这大虞皇朝的江山社稷,是朕守不住了,百姓苦,将士寒,国库空,人心散;”

“朕,的确不配再坐在这龙椅之上;”

“朕愿意下罪己诏,昭告天下百姓,承认是朕造反!”

哗!

一语落下,李璟安身后的贵妃萧媚娘应声瘫软,倒在龙椅之上。

殿外狂风骤起,吹得殿内人心各异。

李璟安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鎏金龙椅,再次开口道:“陈楚言,朕这一生,给过你很多东西,兵权、爵位、恩宠、信任;”

“今日,朕再给你最后一样——这大虞皇朝的万里江山!”

“只不过——”

说着,李璟安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你真以为,就凭你手上的这80万边军,就能坐稳这九五之尊的帝位,就能还天下万民一个太平盛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