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31章 驭下之术,大棒加糖
这一刻,河西镇总兵林良钰的脑瓜子,突然像炸开了似的。
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此时,不仅是龙椅之上的大干昭武皇帝陈楚言在看着他,那满殿文武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聚在河西镇总兵林良钰的身上。
那一道道齐聚林良钰身上的眼神中,既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
又有满怀好奇迫切想看看林良钰,会将写有自己名字的小纸条,贴在公爵、候爵、伯爵三栏中的哪一栏的期待;
更有甚者,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林良钰:
看吧你小子能得,以为喝点马尿就能活到九十九,你小子能不能活过今天的朝会还两说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金銮殿内肆无忌惮的吹牛皮!
终于,被上位陈楚言和满朝文武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的林良钰,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直接双膝一弯,向着御阶之上的陈楚言俯身叩首;
随后,声音中带着忐忑、惶恐的语气,回道:“上位,末将,末将知错了,末将再也不敢在金銮殿内大放厥词了,请上位降罪!”
嗯?
闻言,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陈楚言眉头微蹙,语气温怒的说道:“良钰啊,你这是为何?”
“是咱让你自封爵位的,你何罪之有啊?”
“上位,末将不敢!”
林良钰伏在地上,脊背紧绷,连头也不敢擡的说道:“上位,而今大干王朝新立,江山社稷初定;”
“满朝文武皆是从龙之臣,更有运筹帷幄,定鼎之功;”
“末将无尺寸之功,无沙场之绩,于大干王朝未立一功,未下一城,末将无功受封,何以服众?更难以心安啊!”
说着,林良钰猛地擡起头,眼神坚毅的看向御阶之上,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的恳求道:
“上位,末将只求领兵效命,率麾下边军回师河西,将前朝余孽、宁王李昭权嵌在我河西镇上的那颗钉子拔掉;”
“待到末将真有寸功于国,再受上位封赏也不迟;”
“请上位成全!”
林良钰字字恳切,句句退让,没有半分开国功臣的骄横,有的只是满心的忐忑和惶恐。
说起来,这林良钰倒是人间清醒。
他不仅没有顺着杆子爬,当真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小纸条,贴到皇榜告示牌上三等爵位中的任何一栏;
甚至,还将那些心里怀揣着小九九的文臣武将,想要在今日以退为进,受封爵位的那条路,一并给堵死了。
真要论起来,这满殿的开国功臣中,还要数河西镇总兵林良钰的拥立之功最大。
毕竟,当初各镇总兵在陈桥驿,拥立大都督陈楚言为帝之时,第一个领会军师裴敬之黄袍加身提议的是林良钰;
连夜差本部营兵、巧匠为大都督陈楚言赶制龙袍披风,鎏金龙椅的,也是林良钰;
最后,在校场之上,亲手为大都督陈楚言披上龙袍披风,上演黄袍加身大戏的,还是他林良钰!
论起来,是不是林良钰的拥立之功最大啊?
现在,连林良钰都不敢上前,将写有自己名字的小纸条,张贴到皇榜告示牌的爵位栏之上;
满殿的其余开国功臣,又有谁还敢来出这个头?
而对于端坐龙椅之上的陈楚言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自边军进京,以大干取代大虞之后,这些个跟随他起兵进京的各镇总兵们,虽说没有犯下什么滔天恶行,以至于让京畿各地百姓怨声载道;
但,这一个个以从龙之臣自居的各镇总兵,在进京之后免不了被京城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开始变得贪图安逸享受,过上了骄奢淫逸的日子。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果持续让这种不良风气,自上而下的在80万边军中蔓延,迟早得让这些精锐的边军将士,沦落为像前朝大虞皇城禁军那样的战五渣。
在放纵了各镇总兵一个多月后,身为大干王朝开国皇帝的陈楚言,也觉得是时候该收一收,戴在麾下将士们头上的紧箍咒了。
于是乎,这才有了今日在朝会上,陈楚言自导自演的这一出自主封爵的好戏。
古往今来,皇帝的驭下之术总结起来,无外乎就四个字——大棒加糖。
通俗一点讲,就是打一巴掌给颗枣。
就拿陈楚言今日的朝会举例,他先是给满朝文武画了一个大饼,让麾下的文臣武将都能清楚的看到;
咱这位皇帝可是讲感情,重义气的;
当初承诺对尔等封侯拜相,咱也不玩虚的,直接把新朝封爵的名单和具体的爵位情况,都如实告知了跟着咱打天下、夺江山的文臣武将们;
反正是,一共就那么多爵位,能受封何爵位,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对于满朝文武而言,这皇榜告示牌上的爵位栏,就是糖和枣儿。
接下来就是大棒和巴掌,该打到谁的脸上,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而河西镇总兵林良钰,就是这只被陈楚言选中的鸡。
事实上,从今日林良钰在早朝之前,同满朝文武吹嘘他的良方泡酒;
再到后来皇榜告示牌上的爵位名额细分;
最后,是林良钰所表现出来的后知后觉,让他成为被陈楚言选中的出头鸟;
这一系列的事件,都绝非是偶然发生的,而是陈楚言早就已经安排好的。
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每一步都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啊!
接下来,就到了陈楚言的表演时间。
只见,他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起身走到御阶的边缘,看了看依旧附身跪地的林良钰,又将目光落到了满朝文武的身上。
陈楚言笑着道:“难得你还有这份心,还记得在河西镇有宁王李昭权那么一颗钉子;”
说着,陈楚言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继续道:“咱还以为,你入了京师以后,就只记得那老御医的泡酒方子,还有花满楼头牌小凤仙那白花花的肚皮了哩~”
“上位,末将知错了!”
林良钰再次磕头认错。
陈楚言不去管他,而是一脸平静的对着其余文臣武将问道:“众爱卿,还有你们呢?”
“当你们在京城内吃着山珍海味,搂着娇妻小妾勾栏听曲儿,沉醉在美人、佳酿、谗言编织的温柔乡中的时候,有没有想一想你们远在九边重镇的家人?”
“有没有想过,那大虞皇朝的晋、唐、宁、韩四位藩王麾下的数十万私兵,正打磨着手中的刀剑,磨刀霍霍指向你们远在九边的家属,指向咱大干王朝的属地子民?”
“还记不记得,尔等当初在陈桥驿,拥立咱称帝时发下的重誓,要推翻暴戾腐朽的大虞,施恩于天下,救万民于水火?”
“啊!”
突然,陈楚言啊的一声怒吼,语气陡然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