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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8章 亡国之前,也要内斗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

唯有鎏金兽首造型的香炉内,龙涎香燃烧产生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腾。

片刻后,一门心思想要保住自己‘皇上大舅哥’身份的大虞皇朝禁军副将萧策跨步出列,向御阶之上拱手抱拳行礼;

随后,声如惊雷的说道:“皇上,末将以为,当固守京师大都,召各地藩王兵马入京勤王救驾;”

“逆贼陈楚言麾下边军虽势大,然我大虞皇城禁军将士手中的刀剑也未尝不利;”

“京师大都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末将愿率八千皇城禁军死守大都,固守待援,待各路勤王兵马回援之时内外夹击,定能大破叛军!”

想了想,萧策又补充了一句:“若皇上再能拟一道圣旨,召集城内青壮上城助战,末将敢保证,那逆贼陈楚言麾下的边关叛军,一年半载内休想踏足京师皇城半步!”

“皇上,末将以为‘以战止战’不妥!”

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萧策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大虞皇朝禁军主将李定国。

李定国厉声道:“皇上,如今京师皇城禁军阵中,能战者仅余八千,而京郊六十里的陈桥驿,却足足有八十万边军精锐;”

“而且,禁军将士才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论及士气和作战经验,都远不及久经战阵的边关叛军;”

“即便是号召京师百姓上城助战,也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说到这儿时,李定国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内阁首辅萧延儒,眼神中尽是厌恶。

紧接着,语气不屑的继续说道:“再说了,也得京师城中的青壮百姓,愿意上城助战才是;”

“哼,若是末将没记错的话,30万蛮兵围城之时,皇上也曾号召城中青壮上城助战,并允诺战后凡上城助阵者,皆赏银30两;战死沙场者,抚恤赏银100两;”

“可现在退敌之后,城中百姓却是连一两赏银、抚恤都没有拿到......”

“李定国,你——”

皇城禁军主将李定国的这番话,顿时让身为内阁首辅的萧延儒,如同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这犒赏、抚恤城中上城助战青壮一事,可是全权由他萧延儒这个内阁首辅负责的。

就连,端坐金銮殿龙椅之上的光启皇帝李璟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登基三年,国库空虚,就连皇帝的内库皇银也所剩无几,他李璟安哪儿还拿得出钱,发放给上城助战的城中青壮。

然而,李定国却全然不顾皇帝的颜面,再次发表意见道:“皇上,再来说急诏天下兵马进京勤王,救驾一事;”

“自八月‘秦王之乱’祸及京师,30万蛮兵围城两月有余,皇上光是急诏天下兵马进京勤王救驾的诏书,就下了整整十三道;”

“可最终结果呢,只有陈楚言率九边重镇的边军将士,奉诏进京勤王!”

李定国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继续痛陈道:“太原府的晋王,开封府的吴王,兖州府的鲁王;”

“他们哪一个不是私兵数万,哪一个到京师的路程,不比九边重镇的边军将士更近?”

“结果呢,直到围城京师的30万蛮兵都快被边军杀干净了,却是连‘三王兵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更不要提江南各地,那些个骑墙观望的各地藩王了;”

最后,李定国愤然怒吼道:“皇上,清醒一点吧,指望各地藩王出兵进京勤王救驾,还不如祈祷天降星陨,砸进边关叛军的大营呢!”

“而今之计,末将以为应暂避边军锋芒,遣使许以九边总督陈楚言王爵封地,先解京师之围,方为万全之策!”

“再者,末将以为,边军造反,必有缘由;”

“当务之急,理应是先搞清楚,陈楚言率边军将士举兵造反的真实原因,朝廷才能做到有的放矢,自如应对!”

“够了——”

龙椅之上,光启皇帝李璟安早已面如猪肝色。

李定国的这番话,无疑是扯下了大虞皇朝现状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将光启皇帝和各地藩王之间的矛盾关系,摆到了明面上。

王朝末年,中央皇权势弱而地方藩王势大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也是光启皇帝李璟安在登基继位之后,为什么会不遗余力的提携‘私盐贩子’出身的陈楚言,总揽九边军政要务的主要原因。

李璟安的本意是,扶持出身寒微的‘私盐贩子’陈楚言上位,掌握一支绝对忠诚于皇权的精锐边军武装后,再以武力削藩,重新将各地藩王的权力收归中央。

李璟安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王朝兴衰更迭,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哪怕是皇帝的意志,也难以阻挡历史的洪流啊!

何况,李璟安选中的‘中兴之臣,王朝利刃’陈楚言,还是个身怀系统的穿越者。

他,又怎可能是任由李璟安摆布的提线木偶?

更别提,李璟安在沉迷后宫美色后,还任用了以内阁首辅萧延儒为首的一帮猪队友。

在萧延儒的精准微操之下,这才加速了大虞皇城九边重镇的将士们,拥立大都督陈楚言黄袍加身的程式。

李璟安精心打磨的这把‘刮骨刀’,终于还是刺向了他自己啊!

书归正传。

李璟安厉声怒斥:“李定国,你好大的胆子!”

“朕和各地藩王之间的宗亲、君臣关系,又岂能容你挑拨离间?”

一看皇上都表明态度了,身为‘百官之首,内阁首辅’的萧延儒,也急忙站出来对着李定国‘补刀’。

听这臭丘八的意思,是打算把边军造反的诱因,指向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啊!

萧延儒道:“皇上,臣坚决反对李定国将军的‘议和’提议;”

“那贼首陈楚言和边关叛军,纵然是有千般理由,却也掩盖不了他们欺君犯上,兴兵造反的事实!”

“更何况,那逆贼陈楚言既已举兵谋反,又岂是割地封王能满足其狼子野心的?”

“他陈楚言所图的,乃是皇上座下的那把龙椅,还有这大虞皇朝的江山啊!”

说着,萧延儒话锋一转,当场参了李定国一本。

萧延儒指着李定国,道:“皇上,臣以为,禁军主将李定国主张‘议和’的提议,乃是意在暗中勾结逆贼陈楚言,假借遣使之名,向城外叛军行通风报信,里应外合之实;”

“从当初朝廷商议如何‘安置’,这打着勤王救驾旗号进京的80万边军之时,你李定国就一直在千方百计的为逆贼陈楚言开脱,极力阻拦皇上剥夺其兵权;”

“若不是你李定国从中作梗,又岂会酿成现在边军造反,威胁京师的大祸?”

“而今逆贼陈楚言举兵谋反,你李定国身为皇城禁军主将未战先怯,不谋求御敌之策,反而是主张遣使会见叛军;”

“此等做法,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啊!”

说完,萧延儒‘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的劝谏道:“皇上,值此大虞江山社稷危亡之际,臣斗胆恳请皇上剥夺李定国的全部官职,交由刑部严加审理;”

“待查实其罪行后从严、从重处罚,以儆效尤!”

哗!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就连李定国自己都没有想到,内阁首辅萧延儒竟然会如此狠毒。

仅仅是因为自己与他政见相左,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说了几句实话,就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暗通反贼’的帽子。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感,瞬间袭上李定国的心头。

而真正让李定国‘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是接下来朝中文武百官的反应。

“启禀皇上,臣以为萧阁老所言极是;”

“而今叛军兵临城下,皇城禁军乃大虞京师和江山社稷之根本,容不得半分闪失呀;”

“臣以为,皇城禁军副将萧策忠心不二,有勇有谋,完全能胜任皇城禁军主将一职,率领京师军民上下一心,固守待援,力保大虞江山不失;”

“臣,兵部尚书刘子玉附议;”

“臣,户部尚书张鹤龄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大虞朝堂之上充斥着‘严惩李定国’的附议之声。

那一张张脸谱化的同仇敌忾的脸上,全然忘记了当初30万蛮兵兵临城下之时,正是眼前这位皇城禁军主将,几番亲自提剑上城厮杀,以命相搏抵御外敌;

这才力保城门不失,这才保住了满朝言官的项上人头和荣华富贵。

当然了,在满朝文武中,也倒是还有极个别的官员良知未泯,清楚出身将门世家,铮铮铁骨的李大将军,根本就不可能是那欺君犯上的叛军同党;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有谁有那个勇气和胆子,甘愿冒着得罪当朝国丈的风险,站出来给李定国说一句公道话呢?

答案显而易见,并没有!

面对这样的情况,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光启皇帝李璟安,也只是神色复杂的扫视了一圈金銮殿内,跪成一片的大虞官员;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昂首挺胸,傲立在一众跪倒官员之中的皇城禁军主将李定国的身上。

李璟安心里也很清楚,李定国这个家伙虽然说话难听了点,脾气倔了点,却也断然不可能勾结逆贼陈楚言,行欺君谋反之事;

毕竟,‘一门五将军’的李定国,自其高祖父开始,虞大都李氏一脉已经执掌了大虞皇城禁军长达63年之久;

但,眼下叛军压境,身为禁军主将的李定国未战先怯,动摇军心,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了大虞皇权和地方藩王之间矛盾关系的遮羞布;

此举,终归是触及到了光启皇帝李璟安的逆鳞;

更何况,李定国还犯了众怒。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身为当朝皇帝的李璟安,在此时此刻都只能选择牺牲李定国,以平息众怒,稳定朝局。

终于,李璟安开口道:“李定国,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定国负手而立,傲然道:“皇上,末将无话可说!”

闻言,李璟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下旨道:“来人啊,将李定国暂且收押刑部大狱,待查实其是否牵连边军叛乱一事后,再行定夺!”

唰!

随着李璟安一声令下,当即有数名披甲持刀的禁军将士闯进金銮殿内,一左一右的将前禁军主将李定国押解。

对此,一身武艺、膂力过人的李定国既没有求饶叫冤,也没有奋起反抗,就这么神色悲凉的,任由禁军士兵将他拖拽出金銮殿。

只是在临出大殿时,再也忍不住向着金銮殿御阶龙椅之上的光启皇帝李璟安,大声喊道:

“皇上,若是今日末将真的下了刑部大狱,这大虞皇朝的江山社稷,可就保不住了啊!”

“皇上,一旦选择以战止战,妄图固守待援,这大虞皇朝的江山社稷,真就要完了啊!”

“皇上,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