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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苏卫东怔怔的看着这一行字。

他以为兰兰会问他今天为什么要装睡, 甚至也已经看透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兰兰对这个家是不一样的,他早做好了向妹妹和盘托出的准备,只他万万没想到,最先迎来的不是妹妹的反对和规劝, 而是这样一句让他心跳如雷的话!

她也……喜欢他吗?

原来今天他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对方时, 她眼里的在意竟是真的,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她也喜欢他!

这一刻, 苏卫东觉得自己很幸福, 尽管这幸福里夹杂着无限的痛楚, 可他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慧兰注视着自己的大哥, 直到看见他眼中流露出似悲似喜的情绪, 这才恍然大悟, 提笔又写了一行。

哥, 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苏卫东这次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直接在妹妹的问题后写下了三个字。

很喜欢。

苏慧兰眼睛亮了一下, 甚至忘了写字,下意识就脱口道:“那你们……”

结果她刚开个头, 屋外苏奶奶和大伯夫妻俩就进来了。

“东子, 又烧没烧?觉着难受不?”

苏慧兰下意识把手里的练习本翻过去,就听大哥笑道:

“好多了,估计今晚不能有事了!”

苏奶奶不放心,还是和大伯娘走过去挨个摸了摸苏卫东的额头和手,确定温度不算太高,才放下心来。

大伯娘见侄女在看儿子的画,便对苏奶奶和苏大伯道:

“让他们哥俩唠会嗑吧!这孩子今天白天尽睡觉了,让他精神精神。”

婆媳俩便商量着去外屋地削点土豆栽子,赶着这两天暖和把园子和自家开出的菜地先种上。

屋子里又只剩下兄妹俩, 但是经过这么一打岔,苏慧兰也冷静了下来。

她在思索着该怎样开口才好,虽说她大哥和春晓都难得的彼此有意,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简直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辈子那么长,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更不消说大哥的路本就比寻常人更难走几倍。

而且,冷酷一点想,大哥和春晓才认识多久?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又有多长?年轻时的知慕少艾真的能够支撑他们坚持下去吗?

苏卫东像是能看出她心中的忧虑,直接写道:

别担心,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和她不可能。

苏慧兰看着那句“不可能”,再看着大哥虽然是笑着、但眼睛深处满是痛楚的脸,鼻头就是一酸。

她想劝大哥对自己有信心,说不定未来会有奇迹发生,可话到了嘴边,自己也觉得那么苍白无力,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卫东看着她拿了笔、又放下的样子,听着外屋地奶奶和母亲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这次没有动笔写字,而是以极轻的声音道:

“兰兰,老天爷已经给了大哥很多珍贵的礼物,所以大哥这辈子知足了……这样就好。”

这天晚上,苏慧兰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天好友春晓说渴望一段纯粹感情时期待的样子,以及今晚大哥微笑着告诉她“这样就好”时悲伤的眼神……

这样真的就好吗?

该怎样才能让她最好的朋友和大哥都获得幸福?

因为头一天睡得晚,苏慧兰第二天起得就有些迟。

结果她刚一出屋子就看见奶奶在整理一大筐广东菜,不禁惊讶道:

“奶奶,这是哪儿来的?”

苏奶奶笑眯眯道:

“是成子送得呗!”

“今天早上奶奶起来就先去看你大哥了,这刚回来就看见咱家门口放着一筐野菜,不用说就是成子拿来的!”

苏慧兰忙打听大哥怎么样,昨晚有没有发烧!

在听奶奶说挺好以后,她目光在地上一棵棵水灵灵的广东菜上转了转,忍不住问她奶:

“奶,既然你到家只看见菜、没看见人,怎么还那么肯定是罗大哥送来的?”

苏奶奶就笑:

“傻丫头,你看看这个筐子!”

老太太指着装野菜的揹筐边缘处系着的一根小小的深蓝色布条:

“这就是人罗家的筐啊!人成子都来给咱送过多少回东西了,用得不都是这一个筐吗?”

苏慧兰想起自己在常用的揹筐上绑一根红布条作记号的习惯,这才恍然!

最近真是日子□□逸了,这观察力都下降了。

苏慧兰到了学校以后,本来是想跟罗天成道声谢来着,结果对方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那张脸严肃的活像个八十岁的老爷爷,全程紧绷!

苏慧兰:“……”

这是心情不好?她应该没得罪他吧?

想着人家今早还给她们家送来一大筐好吃的野菜,这种情况不问问、表示一下关心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道:

“罗大哥,你看起来不太好,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罗天成看着坐在对面的美丽少女,明明她的眼睛之前看见自己时,还会流露出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抹儿羞怯。

可如今在这双极美的眼睛里,他能找到自然、坦诚、信任和关切,就是唯独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一丝娇羞!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把自己又推回到一个比普通略强一些的朋友位置!

他真的很想扳过她那张小脸,让她好好看看他对她的心思!

他也恨自己,明明喜欢的要死,为什么这份心意就是没法传达给对方!

他吸了口气,按捺下焦躁的心,冲对方笑了笑,“没什么,可能就是今天起得太早,所以显得没精神。”

苏慧兰忙道:

“是因为上山采广东菜的缘故吧?我还没跟你道谢,谢谢你今早给我们送了一筐菜。”

“没什么,我看你挺爱吃的,正好我早上到山上下猎套,就顺便采了些。”

苏慧兰一听他说起下猎套的事,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飞飞。

她上一次见到飞飞,还是两个月前从松林回来那次,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罗天成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忍着心里一阵阵发酸,主动安慰道:

“如果你是在担心那只狐狸,我倒觉得问题不大。”

“我在山林也碰到过它几次,也教它辨认过村里人一些常用的陷阱,它倒是学得很快,估计没那么容易被捉住。”

苏慧兰顿时惊喜不已,一双美眸望着对方,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罗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罗天成纵使心里再多的苦涩,可是只要一看到心上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颗心也化成了水,只能顺势勾了勾唇角,告诉对方,自己上山一定会帮她留意那只凶狐狸的行踪。

说了会儿话,苏慧兰见对方似乎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闷紧绷,便顺势把自己一直在考虑的一个想法说出来,想跟对方探讨一番。

之前,她就留意到村里有很多像孙巧儿她爹那样的人,明明家里条件尚可,却不愿意送家里的女孩子来上学。

一些陈旧观念一时不容易改,她也不能硬逼着人家把孩子送来,所以她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想组织学生举办一些公开的讲课活动。

她可以先在班上举行一次讲课比赛,让学生们自选知识点,进行讲解,最后经全班投票,选出几名获胜者。

然后让这几名获胜者轮流为全村人讲课,在这第二轮比赛里,让村里的大伙儿来当听众,检验他们的讲解是否合格。

为了鼓励村民们也能积极参与,她会给每个上公开课的学生准备三个小奖品。

等每一个学生讲完课,都由学校老师就学生讲课的内容向三个听课的村民发出提问。

如果村民们回答正确,就能拿到这一轮的小奖品;

最终学生们讲课的成功标准,以自己那一轮的奖品剩余多少来决定。

剩得越少、甚至一个不剩者将获得最终比赛胜利,拿到丰厚的奖品!

透过这个活动,既能鼓励学生们认真学习,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也能以这种全村参加公开课的形式,让那些没机会坐在教室里的孩子们得到学习的机会。

这个想法她之前就产生了,只是昨晚因为想着大哥和春晓的事睡不着,才最终在脑海里成型。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罗天成,作为学校里唯二的老师,她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而罗天成几乎是刚听她提出“全村公开课”这几个字,就猜出了心上人真正的用意!

他深深看着眼前的人儿,为对方的善良和聪慧而折服。

他听说过她的身世,据说是没有母亲,父亲又意外早逝,苏奶奶为了让她能留在城里,在她小时候就把她托付给了一户人品差劲的亲戚!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而且即便苦苦忍耐,她还是被那无良的亲戚赶出了家门。

在见到她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会跟自己一样,因为厌恶不公的世道、痛恨残忍的命运而消极、散漫,对一切无动于衷!

可他错了!

她就像那顶着料峭春风、恣意开遍山坡的映山红一样,不管外界环境如何恶劣,她总能用自己的坚强勇敢去积极应对、甚至改变这一切!

这个姑娘,比起她娇美的容貌,更让人难以自拔的是她诸多美好的品质。

这叫他怎么能不去喜欢呢?

想到这些的罗天成,忽然就对对方迟迟无法明白自己心意这一点,释怀了。

“罗大哥,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能行得通吗?”

他看向对面人儿那双因为认真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没关系,不懂就不懂吧!

就像他之前为苏奶奶默默承诺的那般,这样的她,他愿意等一辈子。

“我觉得很好,完全可以实行!等我们今天下了课,我陪你一起去找五爷爷和苏大叔他们,把这个想法跟他们说说!”

苏慧兰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雷厉风行,不过转念一想这集体公开课越早开展,村里没机会念书的孩子们就越早受益,便点头道:

“好,今天中午咱们就去!”

两人商量好这事,又利用上午的课间休息时间敲定了一些细节,当天午间就分别去找了齐五爷和志国大伯。

齐五爷和志国大伯对两人这个提议非常看重,觉得这也等于是给村里进行了扫盲运动,是以都表示了大力支援!

两人更是直接嘱咐苏慧兰,队部愿意报销一些小奖品来支援苏慧兰的工作。

不过苏慧兰没同意,她不缺钱,而大队现在承担着罗天成和钱春晓的工资,虽然有公社补贴,却并不尽够。

大队的管理资金也来自大伙儿的集体收入,在实现大部分村民自愿来参与听课之前,这种有奖励的比赛活动势必要进行一段时间。

所以到时为了避免村里大伙儿有意见,其中涉及到的奖品费用,她不能让大队来出。

罗天成也很默契的表示,愿意和苏慧兰一起承担这些活动奖励。

回到学校后,当天下午的课堂上,苏慧兰就在自己的班级里宣布了要举行讲课比赛的讯息。

比赛的名称叫“我是小老师”,比赛的内容就是当老师讲课,不但要在班里讲,还要出去给全村人讲!

班上立刻就炸开了锅,有的人胸有成竹、跃跃欲试;有的担心自己讲不好,站在讲台前会出丑。

总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了一会儿。

考虑到班级里选拔赛的胜出者最后要参加全村的公开比赛,所以这第一轮选拔赛,苏慧兰采取的是自愿报名。

想报名的孩子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后找班长报名,然后自行准备比赛上要讲的知识内容,明天下午第二节自习课上开始进行第一轮选拔赛。

最终将由全班同学投票选出五名优胜者,参加后天的全村公开比赛。

因为二班宏伟大队的孩子们才来上课没几天,所以这次公开赛二班先不参加。

第一节 课下课后,孩子们一下就把班长田爱华给团团围住,大多数人都想报名参加。

毕竟赢得比赛后有奖品拿不说,还能在包括自家爹妈在内的全村人面前讲课露脸,这想想就出风头啊!

班上本就男孩子多,大伙儿一起哄,最后四十二个学生竟然有三十多个都要参加!

苏慧兰一看这么多孩子参加,明天下午一节课比赛时间肯定不够,就把明天下午第一节 语文课跟自习课调了一下,用一下午的时间进行比赛。

琢磨好了比赛规则,回家后苏慧兰特意列了一张奖品单子,让奶奶明天帮她去供销社采购奖品。

苏奶奶一听孙女要在村里办讲课大赛,让那些没机会上学的孩子们也能来听课,老太太心里骄傲,连连拍着胸脯跟孙女保证把这差事办好。

第二天中午,一点不到,一班的班级选拔赛就正式开始了,二班虽然这次参加不了比赛,但也都在罗天成的带领下来观看比赛。

有这么多人旁观助阵,班级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苏慧兰宣布比赛规则,每个参赛学生有五分钟的讲课时间,不能超时,这五分钟时间里必须保证把一个或多个的知识点讲解完整。

比赛顺序按照报名顺序来,当所有人讲完后,由一班未参加比赛的学生和二班学生一起投票,选出他们觉得讲得最好的五名参赛选手。

比赛开始后,有的孩子发挥稳定,一派游刃有余,比如苏小苗和田爱华;

有的孩子急急忙忙、话是没少说,可就是压根没一句跟书上的知识有关,最终惨遭淘汰,比如苏小奎。

还有的像大林叔家的升子,上台后干干巴巴把学过的知识点念经一般从头念到尾,等到了下台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上去干啥去了,悔得直抽自己嘴巴。

总之,经过一个下午的激烈角逐,最终选出了田爱华、苏小苗、吴大宝,以及另外两个平时表现也很不错的孩子。

苏慧兰给五名学生分别颁发了一份小奖品,并宣布他们明天下午将参加下一轮的公开课比赛,届时他们将给全村人讲课!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我是小老师”的比赛正日子。

齐五爷和志国大伯早在上午的时候就敲着锣挨家通知了一遍,大伙儿接着信儿的,没啥事早早就拎着小板凳过来了。

比赛在当初苏慧兰试讲课的那片队部前的空地上举行。

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被架在了最前面,中间横着一排课桌,朝着村民的一面上用报纸拼成了一排条幅,上面写着“秀山小学第一届‘我是小老师’讲课大赛”。

村民们不识字,但是不妨碍他们把桌上那一排奖品看了个清楚!

只见上面有齐刷刷摆了一大排的铅笔、橡皮,好几摞的练习本,占了小半张书桌的水果糖,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五支他们只在公社干部身上看到的钢笔!

居然还有钢笔!

哎呀,这东西在供销社里最便宜的也得一块多一支,这可老值钱了!

好家伙,这都相当于爷儿们上山砍半个月的木头了!

大伙儿直接就被这五支笔震住了,立马七嘴八舌的就讨论开了!

“听说这奖品都是学校老师们凑出来的!”

“学校老师?那不就是兰老师和成子吗?唉呀妈呀,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俩孩子是把自己的工资搭里了吧!”

“谁说不是呢!俺家孩子回去说了,说他们老师就是想鼓励他们能好好学习,把知识都记牢了、记透了!这可真是用心了!”

就连一向说话不着调的吴大宝他妈今天也没起刺儿,谁要说一句买这些奖品有点浪费钱,别人没咋样,她先不乐意了,掐着腰就喊道:

“浪费啥!那既然是比赛当然就得有彩头!要不然凭啥让俺们家孩子站前头给你们当猴看啊!”

她这么说话,大伙儿也不爱听!

“俺说老吴家的,不会说话你就别说!那俺们来是因为五叔和志国大哥招呼,所以来听课看比赛的!”

“再说人兰老师和成子那也是一心一意为俺们孩子好,俺们大伙儿领情!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见点好处就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使劲过去叮一口啊!”

这一嗓子过后,众人附和。

双方一阵呛呛,最终吴大宝他妈因为寡不敌众,没挺过一个回合,就叫人怼得坐那嘎达吃冰棒,拉冰棒——没化(话)了。

而与此同时,一架大解放悄悄停在了距离秀山村不足百米的路边。

从后车厢上陆续翻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的绿军装年轻人,直奔前面副驾驶,当先把车上一身灰突突衣裤的老者迎了下来。

“爷爷,周叔和孙叔说前面就是秀山大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