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猫后靠玄学爆红 58

作者:焦糖色

杨大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业火, 毕竟之前亲眼见过的,他和了隶大师住的是一间豪华双人房,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出来, 在看见地上的业火时,他扭头就朝房里喊:“了隶大师, 你快出来看看,这是不是上次见过的业火!”

他这一出声, 上下左右的人都听见了, 顿时纷纷朝他这里看来。

楼下的光头仰着头, 扯着嗓子问他:“杨大师,你说这是业火?”

“啊……”杨大师这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解释, 了隶大师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了隶大师探头看了一眼,点头道:“是上次的业火。”

而在这边的客人因为两簇业火而惊动的时候,住在更里面的华家人,也引起了一阵骚动。

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在地上打着滚,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额上和脖子上青筋鼓起, 旁边一个穿着同款睡衣的女人想要过去扶他,却又不敢真的碰他, 只能一脸焦急的跟着跑, “老公!老公, 你到底怎么了?”

这一栋小楼里住了一大家子,地上翻滚的男人是华老爷子的大儿子, 这会儿动静直接惊动了其他人,男人的儿子女儿纷纷出门检视,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面上一惊。

“爸这是被反噬了?”光着膀子的青年一边说着, 一边回头冲进了房间里,没多久抱着一个箱子跑了出来。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开始忙活起来,摆坛作法。

可等他们刚刚折腾完这些的时候,中年男人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老公!”

“爸!”

“……”

楚非年将这个大庄园逛了一圈,逛到最里面那栋老宅子的时候,还看见了华老爷子。

她藏身在暗处,没有急着走,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揹着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进来,一眼看见就坐在客厅的华老爷子时也没惊讶。

“爷爷,我爸出事了!”青年将背上的中年男人放在沙发上,急得满头大汗,“我爸突然就痛的在地上打滚,也说不出话来,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被反噬了,正想帮他,我爸吐了口血就昏过去了。”

华老爷子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中年男人身边站定,弯身去看的时候,旁边的青年连忙伸手扶住他。

跟着跑进来的人也都不敢出声,就盯着华老爷子这边。

楚非年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往楼上走。

这栋老宅子有三层楼,楚非年悄无声息走上三楼,在三楼发现一间书房。

书房门没锁,但楚非年在要进去的那一刻,突然察觉到什么,侧脸朝门上看去。

她一路走上来,其他房间的门都有精致的雕花,但只有眼前这扇门,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上面一点雕花都没有。

楚非年看了一会儿,伸手往门上碰,在她的指尖包裹着黑色的怨气,这些怨气刚刚触碰上门,门上就有一道白光朝她的手飞来。

即便楚非年侧身躲得快,可白光从她鼻尖飞过,楚非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炙热,与此同时,这扇门上面也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一闪即逝。

在飞出去的那道白光消散之际,门上的法阵也重新隐没了下去。

而楼梯口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楼下有人上来了。

楚非年回头看了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本来想要藏到旁边的墙里,结果她一碰这墙,墙上也出现了那种法阵,法阵一出现,楚非年就会受到攻击。

她擡眼看过去,很快就发现整个宅子的法阵都已经被她触发了。

楚非年敛眸,索性也不躲了,只是周身开始变化,等华家的人被华老爷子喊着跑到三楼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一团黑气汹涌而来。

黑气之间隐约能够看见两只血色的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毛骨茸然,头皮发麻。

“哪来的厉鬼?!”华家人一惊,眼看着那团黑气越来越近,纷纷开始拿出自己的法器,法器一催动,他们养着的那些鬼就也跟着被放了出来。

然而一群大鬼小鬼,原本嘶吼着想要往前扑,等看见那团黑气的时候,连带着嘶吼声都瞬间弱了下来,扭头就往后跑。

“跑什么?滚回来!”众鬼的主人脸都要扭曲了。

就这么短暂的功夫,那团黑气已经到了近前,甚至于看出了他们的恐惧,还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靠近。

即便是这样,华家人还是下意识想要躲开她。

楚非年藏在怨气里,嗤笑了一声,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迎上后面的华老爷子时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反倒加快了速度,留下一句:“你们华家也不过如此。”

连声音都没有加掩饰,嚣张至极。

华老爷子显然是听出来了她的声音,气得笑出来,道:“你既然有胆量闯这里,跑什么?”

楚非年一听,还真的就停了下来,她回身看着华老爷子,笑了一下,“你提醒我了,偷了我身体的人是你们,该心虚的也是你们才对,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周身怨气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翻涌的更加厉害,“你们把我的身体藏哪里了?”

声音还没有彻底落下的那一刻,她身形一闪,不过是往前迈了一步,可一眨眼,已经到了华老爷子的近前,藏在幽深怨气里的那双血色眼睛紧盯着他。

“你的身体?”华老爷子和她对视着,“你的身体在哪里我们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们华家人,华家只储存华家人的身体。”

“是吗?”楚非年也不急,只是目光落在了三楼的那间书房上,“那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她重新回到了三楼,听见后面华老爷子朝华家人吩咐:“拦住她!”

华家人虽然有点心惊楚非年这么重的怨气,但还是催动着自己养的鬼朝她扑过来,那些鬼对楚非年有着明显的惧意,可受人所制,即便心里恐惧,也只能顶着这份恐惧往前冲。

楚非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在那些大鬼小鬼扑过来的时候,她往旁边一退,那些鬼影就扑在了书房门上。

一瞬间,房门上的法阵被触发,那些鬼影显然知道这法阵的厉害,可是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几道鬼影,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剩下的鬼影急急忙忙退开,看着楚非年也不敢再上。

华家人气急败坏,尤其是那些损失了鬼影的,扭头朝华老爷子喊道:“爸,启动大阵吧,我们对付不来啊。”

在华老爷子还没有给出回答的时候,楚非年已经伸手去推书房那扇门了。

哪怕法阵被触发,一道道攻击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周身的怨气都绞散了不少,可楚非年一刻也没有停留,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书房门就“嘭”的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华老爷子的声音隔着房门响起:“启动大阵。”

书房外,华老爷子神色阴沉的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蜷缩着,紧握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鼓着特别吓人。

“爸,只要她死在了里面,进去了也就进去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华老爷子身边道。

华老爷子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楼下跑上来,“爷爷,那些人都过来了,还有郁星河!”

“过来了就过来了,咱们华家只是对付一个闯进来的厉鬼而已。”华老爷子神色又恢复了平静,脚步沉稳的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有什么好慌的?”

书房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书房里有一瞬间的黑暗,但很快的,书房里就亮起了光。

从楚非年的两边,一直往前,一盏一盏的烛火亮起,照出来一条路,一眼望不到头。

两旁的烛台形状古怪,楚非年瞥了一眼,勉强认出来是一个双手抓着脖子,仰着头大张着嘴,神色狰狞的人。

而那些烛火就是从这些人的嘴里烧起来的。

她收回视线,擡脚往前面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左右前后的场景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时间一长,会有一种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的错觉,或许有些人早已经忍不住回头去看来路。

可楚非年脚步没停,只看着前面一步步的走着。

在她的身后,那些烛火一盏一盏的熄灭,无尽的黑暗里,好像有许多黑色的影子正在挣扎着,朝她伸出手,只等着她一停下来就伸手把她拽进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有了变化。

是一座半隐在黑暗中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楚非年脚步快了几分,可就在她已经到了高台底下,正要擡脚走上阶梯的那一瞬间,两旁的烛火“噗”的一下全部熄灭了。

而她,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楚非年一只脚还半擡着顿在空中,她抿了一下唇角,擡着的脚往前一落,却没能踩到阶梯,反倒一脚踩了个空,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往前一扑,在黑暗中不停的往下坠落。

这种失重感让楚非年觉得很不舒服。

黑不见底,周遭也什么都没有,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不停的往下坠落、坠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楚非年心里渐渐升起了不耐烦,这种不耐烦随着不知尽头的坠落而变得越来越明显,她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人的理智就真的要被全部消磨了,于是闭上了眼睛,极力想要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也就是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有风迎面吹来,紧接着耳边开始有了声音,由小变大,还有光线刺激着她薄薄的眼皮。

楚非年一睁开眼,看见趴在上面不远处的一张脸,那张脸陌生又熟悉,脸上脏兮兮的,正焦急的朝她说着话。

“小年,你抓住了别松手啊!我去叫我爹过来!”

喊完这句话,趴在悬崖边的男孩连忙爬起来,想要下山去找人,可才跑了几步,又担心自己一走,楚非年就掉下去了,他咬咬牙,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伸手就开始解裤腰带。

“小年,你抓住我的裤腰带,我拉你上来!”男孩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朝楚非年喊。

可就在这时候,抓着崖边一棵枯树的楚非年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往自己抓着的枯树看去,下一刻,枯树断裂,她整个人又开始往下坠落。

“小年!”男孩大叫一声。

楚非年往下坠落的时候都还在出神,她看着自己还紧握着那截枯树的手,好小,还有泥,手背上还有不知道在哪里剐蹭上的擦伤。

“吓傻了?”无奈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一根树藤捆住她的腰身,将她托着慢慢放在地上。

楚非年还没站稳,一只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摸了摸。

楚非年被他揉搓的前后晃动了几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袍子勉强站稳,又晃了晃脑袋,想把头上那只手给晃下来,“你别摸我头!”

“还生气了?要不是你,你就摔死了。”虽然这人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把手从她头上拿了下来,紧接着在她面前蹲下来。

楚非年双手抱着头摸头发,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才一天没见,小非年就把我给忘了?”

眼前这个,不是阎君又是谁?

不过,楚非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回忆了起来,这个时候的阎君还只是衡鼎山的山神,而这里,就是衡鼎山,是她出生也是她长大的地方。

楚非年转头看了看四周,隐约也想起来了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她和村子里的玩伴上山玩耍的时候,因为碰上了昨天才跟着师父学过的药草,于是伸手想要将药草采摘下来,结果脚下一滑,人就掉了下来,还是山神救了她。

回村子里之后,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摔死了,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追问她是怎么回事。

楚非年也就把山神救了自己的事情说了。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他们早就知道衡鼎山有山神,山上的山神庙还是他们建起来的,逢年过节了,哪怕自己家里没什么吃的,也一定会上山去供奉山神。

“我要回去了。”楚非年闷头往外面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瘦又小,手背上的擦伤隐隐发疼,等她走出了山林,看见不远处的村子时,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带来一阵阵的热意。

这一切幻像几乎真实的无懈可击。

就好像,她在一千多年后的世界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没有那些业障,也没有那些功德,她不是百姓口口相传的楚大夫,她只是,藏在这衡鼎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的孤女,吃着百家饭长大,跟着村子里唯一的大夫学着认识草药,更多的时候是和村里的玩伴一起上山下河,泥地里打滚。

楚非年侧脸,看向村子的另一边。

那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林子,可是在一千多年以后,那里已经修建起了高楼酒店,甚至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游乐场,还有立交桥,一到夜里灯火阑珊,车水马龙。

“小年!”村子里的人正擡头看见了她,喊了一声。

楚非年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声,在往村子里跑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山神站在那片林子里,正笑看着她,发现她看过去的时候,山神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家去。

现在的山神,没有那样威严的气势,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和他亲近。

楚非年收回视线,往不远处的村子跑去。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山上的玩伴在之后不久慌慌张张跑下山,哭得眼睛都肿了,结果一眼看见正在帮忙给药草翻面的楚非年,惊了一会儿,打了个哭嗝。

“小年,你不是掉下山了吗?”男孩凑到她的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几圈,一边转圈一边问道。

楚非年应了一声,道:“是山神大人救了我。”

这时候的她声音都还是脆生生的。

很快的,她摔下山崖却被山神大人给救了的讯息就在村子里传遍了,村子里的人都挤了过来,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楚非年当时的情况,楚非年不厌其烦的述说着,直到嗓子都哑了。

晚上她躺在棚子里睡觉的时候,睁开眼就能透过破了个口子的棚顶看见星空。

看来明天起来要把棚子补一补了,不然下雨可就完蛋了。

这个念头在楚非年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翻身坐起,一巴掌将在她耳边嗡嗡嗡飞个不停的蚊子拍死,手心里能看见蚊子的尸体,而她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麻。

她起身跑去洗手,山神就来到了她的身后。

“这么晚不睡觉,是又饿了?”山神站在那里看着她。

楚非年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野果子,咽了咽口水。

片刻后,一大一小就坐在外面的稻草堆上,楚非年将那几个野果子吃完了,又打了一个饱嗝,这才舒服的往后面一靠,看着天,“山神大人,我真的是山的孩子吗?”

这个问题,是楚非年小的时候问过山神无数遍的问题。

而山神每次给她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说:“你是山的孩子。”

“可我和其他小孩也没有什么不同啊。”楚非年嘟囔。

她是被村民们从山里捡回来的孩子,捡到她的时候,她就被放在山神庙里,而村子藏在这山林里,几十年都没有外人进来过,谁也说不清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来。

后来,大家都说她是山的孩子,是山神把她送到了大家的面前,希望大家能够把她养大。

甚至于,连楚非年的名字,也是村长抱着侥幸去山神庙求的时候求来的。

“你和他们是不同的。”山神摸了摸她的脑袋,袖袍间裹挟着山林里才有的味道,他道:“你能看见我。”

在这里,只有楚非年能够看见山神,而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她确实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楚非年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星空渐渐闭上了眼睛。

山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楚非年慢慢的长大了。

又好似一晃眼,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也能嫁人的少女了,她也能给村民们看病,不再跟着玩伴整日里入河摸鱼,但山上她还是会去的,有时候甚至会在山上住几天才回来。

反正对于她来说,山里有山神大人在,她从来不会出事。

这一天,楚非年收拾好揹篓要下山的时候,她背对着站在山神庙的山神挥了挥手,“我后天再来找你。”

“你还要上山?”山神问她,神情间隐约有点诧异。

可楚非年回头的时候,他脸上的这点诧异已经都收了起来,道:“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你下山之后收拾药草要些时间,后天就上山吗?能收拾完?”

“没关系的,有其他人给我帮忙呢。”楚非年笑了一下,收回视线揹着揹篓往山下走。

在走出衡鼎山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后天,楚非年如约揹着揹篓往山上走的时候,村里一个小孩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看着她,“小年姐姐,你今天还要上山吗?”

“嗯。”楚非年点头,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山里的野柿子快好了,等我下山的时候给你带野柿子吃。”

“可是,我不想让小年姐姐上山。”小孩撅起嘴巴,“小年姐姐总是往山上跑,都不和我们玩,而且……而且隔壁方哥哥而已舍不得小年姐姐呢!”

小孩一说,楚非年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青年。

当初站在崖边要解裤带救她的小孩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青年大步走了过来,晒成小麦色的肤色里藏着一抹红,他目光灼灼按着楚非年,却在瞥见她背后的揹篓时,脸上浮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失落,“非年,你又要上山吗?”

“嗯。”楚非年点头,摸摸腿边小孩的头,推着小孩往他那边去,道:“放心吧,我又不会有危险,这次只待一天,明天我就下山回来了。”

青年抿了一下唇角,俯身将小孩抱起来,看着楚非年明显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楚非年一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山里走了。

在她的身形即将消失在山里时,青年突然出声喊她:“非年!”

楚非年脚步一顿,没有回身,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开始蜷紧。

“你早点回来!我等你!”青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