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87

作者:苏芷

晚上谢昭回房的时?候, 静姝就追着他?问了好几回白天的事情,大约是因为自己有了身孕的缘故,越发见不?得小?孩子生病, 因此?也格外?关注。

“刘太医去看过了,说是病势虽凶,但也并非无药可?医, 只是前两日耽误了。

如今却有些?凶险, 但只要?今晚能把烧退下?去,也就不?妨事了。”谢昭只一?五一?十的把刘太医说的话告诉她。

静姝却仍旧皱着眉心?, 心?里默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一?副寝食难安的模样。

谢昭见她还是放心?不?下?, 就忍不?住拉着她的手, 笑道:“别人家的孩子,也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的?”

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静姝凸起的小?腹上,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属于他?和静姝的生命的延续。

静姝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忽然就哎哟了一?声,眉心?都拧了起来。

谢昭就紧张道:“怎么了?”

静姝柳眉微蹙,缓了半天, 这才有些?羞涩又有些?惊喜道:“刚刚他?好像踢了我一?脚。”

天快亮的时?候,柳月娘终是累得睡了过去。

外?头鸡又叫了两遍,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床上睡得正安稳的小?女儿。

她悄悄的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额头, 烧终于退了下?去,柳月娘松了一?口气, 身子软软的靠在脚踏上,仰面看着头顶帷帐,只觉得浑身无力,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她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柳月娘从脚踏上起来,有气无力的坐到梳妆台前,看见镜中自己一?张憔悴的脸。

她已经二十六了,年华不?在,像她们这样的人,也就是趁着年轻漂亮才能笼络住人,她以为她投靠上了戚平,好歹比那冀阁老?强了许多,却没想到都是一?样的人。

为他?生儿育女又怎样,场面上的宠爱,到了关键的时?候,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奶奶一?宿没睡,喝碗热粥睡一?觉吧,别把自个儿身子熬坏了。”

门?外?传来老?婆子的说话声,柳月娘就应声道:“把东西放门?口吧,我自己拿。”

孩子得的是痘疹,家里没得过的下?人都得避着,生怕也染上了。

她这厢才起身,忽的又开口问道:“昨儿茂哥儿跟谁睡的,我一?宿没见他?,也没听见哭声。”

外?头婆子就回话道:“茂哥儿跟着陆先生睡在外?院了,陆先生昨儿没回去,家里也没个男人,老?婆子我怕出事,就把先生给留下?了。”

昨天姐儿看着实在不?好,惊厥了一?回,白眼都翻了,吓得柳月娘六神无主的,偏找戚平又死活找不?到,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昨儿那日子,却比当年她被卖身当扬州瘦马还难熬。

“你先去替我谢谢陆先生,改日我再设宴亲自谢他?……”

柳月娘说着,只又自嘲道:“这大年节里头,闹着一?出,倒是让他?受累了。”

当夜,二条巷胡同的小?院中,下?人已经置办好了一?桌酒菜,谢昭坐在席上不?紧不?慢的等着。

陆宗顶着个熊猫眼从柳树胡同回来,看见谢昭,不?觉就多了几分感激和歉意。

“四爷,这次是在下?的不?是。”陆宗不?敢落座,只站在一?旁拱手请罪。

他?能有这个机会?去柳树胡同做先生已是不?易。

若是因此?打草惊蛇,坏了谢昭的计划,那可?就是罪不?可?恕了。

谢昭却只是摆摆手,开口道:“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人命关天,哪里能顾及到那么多。”

陆宗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过这两天柳月娘都忙昏了头了,到如今只怕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刘太医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那柳月娘毕竟也是聪明人,总会?有知道的一?天,到时?候他?倒是要?好好的想一?个说辞了。

“那孩子如今怎样了?可?救回来了?”谢昭只开口问道,他?这会?儿若不?问,一?会?儿回了谢家,可?就不?知道要?怎么回静姝好了。

“已经退了烧,我回来的时?候,说是能吃下?东西了,想来是无碍了。”

陆宗心?下?好奇,没想到谢昭还会?这样关心?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女娃娃。

谢昭就点了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孩子没事,静姝也该安心?了。

陆宗很少在谢昭脸上看到这些?神色来,心?下?还觉得很是有趣,却听谢昭问道:“戚平最近都没有来这柳树胡同吗?”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来过一?趟,拿了好些?过年的东西来,年初就没来过了,前两天姐儿生病,柳月娘派人去找他?,听说是一?直都不?在家。”陆宗只回话道。

谢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戚平哪儿也没去,他?在家装病呢。”

“装病?”陆宗就好奇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戚平好好的为什么要?装病?”

他?这话才问出来,忽的就恍然大悟道:“过两□□廷就要?开印上朝了,只怕他?是心?烦那账本的事情了。”

正如谢昭和陆宗猜测的,戚平确实是在心?烦账本的事情,可?眼下?,却又有让他?更心?烦的事情了。

赵东阳竟然想要?推翻萧恒,把萧熠推上帝位,可?萧恒在位这半年,并没有横征暴敛,也没有荒淫无道,想要?推翻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弑君。

他?戚平确实也做过很多杀人越货的事情,就连谢谦也是死在他?手上的,可?他?只想求权求财,天地君亲师,他?还是很敬重的。

戚平一?连在家躺了七八天,等想到出门?的时?候,才听说柳树胡同那边出事了。

他?去了柳树胡同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柳月娘把他?关在了门?外?,不?让他?进去。

“好月娘,都是我的错,我哪里知道姐儿恰巧就生病了呢,要?不?然我早来了。”戚平在门?外?把门?拍的哐当响。

柳月娘最会?察言观色,听他?这动静就知道他?没几分耐心?,使过了性?子。

反倒做低伏小?的在门?里头抽噎道:“不?是奴家不?让老?爷进来,这两日姐儿都在我房里,这房里有病气,怕过着老?爷了,老?爷您是贵人……”

她说着,把门?栓一?松,戚平就趁机推门?进来,一?下?就把人搂在了怀中。

怀中人虽有几分憔悴,比起家里的黄脸婆那到底是强多了,戚平心?下?就怜惜了起来。

如今他?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头多年,回了京城只想安心?当官,偏又遇上这些?事情,倒是让他?骑虎难下?。

当年要?不?是被赵东阳抓住了自己科举时?舞弊的证据,他?又如何会?处处受制于他?呢。

温存过后,戚平倒也开始关心?起孩子的病症,只开口问道:“请了哪个大夫看的,要?不?改名儿拿我的帖子,去请刘太医再来看看。”

柳月娘靠在他?怀中的身子就僵了僵,脸上却是笑道:“大夫都说已经好了,不?妨事了,不?用再劳动什么太医了。”

她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前两日手忙脚乱,听说是刘太医来了,欢天喜地还来不?及,都未曾细想是谁请来的,这几日她细细揣摩了起来,大约也已经猜出一?二了。

那个陆先生,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是个靠得住的人。

戚平闻言,却是开口道:“既是这样,那就罢了,那刘太医也不?好请,只怕请了也未必会?来。”

以他?戚平的名义去请,刘太医自然是会?来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养外?室的事情到底是瞒不?住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想节外?生枝。

柳月娘只呆呆的靠在戚平的怀中,眼神看着远处,似有几分失落,嘴角却仍旧勾着,只说道:“我知道你还挂念着姐儿就够了,如今我也不?像从前那般年轻貌美,只怕你已经嫌弃了我,我不?求能和你长长久久的,只望你看在哥儿姐儿的份上,还记得我这个人,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这一?番话说的婉转多情,等再擡起头的时?候,那一?双含情脉脉的凤眼,已经蓄满了泪珠,只叫戚平心?口发麻,一?个劲哄道:“我的心?肝,如何会?嫌弃你,我这不?就想着怎样才能和你长长久久的,想的我这脑壳都疼了!”

柳月娘就笑了起来,身子一?转,用后脑勺对着戚平,任由他?在身后死活拽着她,就是不?搭理他?。

静姝白日里回了一?趟宋家,赶着天还没黑就回来了,宋老?太太身子骨比去年好了许多,这让静姝放心?不?少。

如今宋廷瑄放了外?任,二房也没剩下?几个人了,家里的事情就又都交给了林氏打理。

林氏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宋老?太太也就乐得清闲了下?来。

宋家姐妹还有宋景坤的婚期都定了下?来,宋静如在四月头,宋景坤的婚期定在了五月里,宋静妍年纪小?,老?太太舍不?得她那么早出阁,日子定在了年底,总归今年宋家还有好几件大事要?忙。

宋静如除了给自己绣嫁妆,还做了几件小?衣服和一?双小?鞋子送给静姝。

尤其是那鞋子,托在掌心?里,小?的跟玩具似的,却是有鼻有眼的,看上去是一?只精神的小?老?虎。

静姝看着实在喜欢,又喊了谢昭过来看,笑着道:“二姐姐的女红真好,我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也赶不?上她这活计。”

谢昭就看着静姝看那小?鞋子的眼神,眼底温柔的像要?漫出水来,只笑着道:“我就觉得你做的也很好,你给我绣的荷包、腰带、还有做的鞋子,我都很喜欢。”

“你就只会?夸我。”静姝心?里却很受用,想了想道:“只是最近却要?委屈你了,我还要?给他?做活,就不?给你做了。”

谢昭把她手里的虎头鞋拿了下?去,拉着她的手把她环到怀中道:“你好好休息就行,不?要?费神,这些?针线就让下?面人做吧。”

他?摩挲着静姝的手指,指尖纤细、指腹柔软,他?又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一?双手为他?穿针引线、日日劳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