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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如山上雪 第155章你已经不是孤家寡人

作者:街灯读我

三天后,舒晚终于在自己生日这天结束培训,然后便马不停蹄坐上最近一班机回了北城。

  飞机落地已是傍晚,还真如天气预报所说——北城有雪,而且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场雪就来势汹汹,寒风刺骨,天昏地暗。

  黑色宾利停在B站口,舒晚拢了拢羽绒服,把行李箱递给出门迎接她的赵恒,道谢,并说给他带了小礼物。

  这姑娘贴心,这么多年,不论她去到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忘记身边这几个熟人。

  赵恒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我给你礼物才对。」

  「各送各的,不影响。」

  舒晚笑着,拉开后座坐上去,没看见某人,皱了皱眉。

  领导没来接她。

  「毯子」事件之后,他就生气了,不论她在电话里怎么哄都哄不好。

  赵恒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带进来一阵凌厉寒风,「老大临时有个局,走不开,便让我先来接你回去。」

  他的属下还替他解释。但舒晚知道,他就是在生气。

  「他去齐老那边了。」怕她不信,赵恒又多解释了句,「不止老大,杨忠邓思源他们都去了。」

  地上结冰,车速不快,舒晚望着窗外缓缓闪过的冬景,想起一事。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偶尔会替孟淮津针灸的老者,看上去只是个悬壶济世的老中医,实则,人家在没退休之前,竟是他们整个区的大上级!

  孟淮津不仅是他最为得意的门生,也是昔日最倚重、最得力的干将。

  这么说,他可能是真的有事。

  舒晚歪着头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师生之间的正常聚餐吧,齐老无儿无女,就盼着老大他们能去坐坐,热闹热闹。」赵恒笑着,却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惋惜。

  「无儿无女?」舒晚有些惊讶。

  「原本是有的,牺牲了。」赵恒轻声叹气:「干这行的,你懂的。」

  这肯定,没有谁舒晚更懂,毕竟……父母已经那样。

  这时,她从侧面看见了赵恒的失落。

  想起他也曾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因为在某次任务中受重伤而退伍。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这几次的营救,他必定也会是其中的一员;今晚的战友聚餐,又怎么会没有他?

  「恒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可以时常回家,还可以常伴父母左右,更能自由活动。总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吧?」她实话实说。

  赵恒在后视镜里看一眼暖洋洋的她,笑得柔和:「谢谢小舒晚开导,我真没事,现在每个月拿着老大开的高额工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这人吧,知足常乐。」

  「知足常乐,我又学到了。」舒晚弯起眼睛恭维。

  「我总算知道我们那不可一世的老大,为什么会栽在你这里了。」他说。

  「为什么?」舒晚眨巴着眼问。

  「因为你像一轮小太阳,温暖。而老大的仕途是冰冷的,他需要你这样的温度,你们互补。」

  舒晚怔住一霎,「为什么要说,他的仕途是冰冷的?」

  赵恒摇摇头,没再接话。

  .

  昔日的司令府坐落在东郊,不奢华也不张扬,是一座古旧的老宅。

  寒夜里,壁炉发出幽蓝色的火焰,客厅里热气腾腾,也闹哄哄的。

  十来位战友推杯换盏,乌央乌央说着以前的事,或英勇,或出糗。

  孟淮津转着茶杯,坐姿一如既往地慵懒,频繁地低头看腕上手表,很少接话。

  「难得看你有这么急的时候,」齐耀平在一旁笑着调侃,「急什么呀?」

  孟淮津淡淡一笑,没回答,倒是邓思源接话说:「老大房里藏着美娇娘,迫不及待回去呢。」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不能轻易放他走,今天非得灌醉他不可。」

  孟淮津握拳跟递过来的酒杯碰了碰,没什么脾气踢对方一脚:「滚,一个个儿的,见不得老子好。」

  众人大笑,齐耀平问:「头还疼不?」

  孟淮津说:「这几个月都不疼。」

  「你就是要戒烟戒酒。」

  老人说罢,话锋一转,「你还在查龙家的事?」

  这边淡淡「嗯」一声。

  「前几个月,还因此受了伤?」

  「小伤,不严重。」

  齐老无奈摇头:「你小子,果然没人能摁得住你。」

  「上面把你调离,就是想让你放下那件事。这些年,你的付出组织有目共睹,都盼着你能过上几天清闲日子,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找苦吃?」

  手里的茶杯在桌上转得跟陀螺似的,孟淮津垂着眼帘,轮廓埋在阴影里,只字不语。

  「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遇见个知心人儿,该成家就去成家吧。」齐老拍拍他肩膀,起身劝道,「你是习惯刀口舔血,可我看你那位小朋友软软糯糯的,你不为谁考虑,得为她的安危着想吧?」

  孟淮津一顿,摁停了那个旋转的茶杯。

  老人苦口婆心:「你已经不是孤家寡人,别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当回事,两天一小伤,三天一大伤的。」

  孟淮津往茶杯里倒满茶,一口喝下,拿上搁在旁边的围巾,站起身,「您真是越老越唠叨。」

  「哎,你个混球,我老了就教训不了你了是吧?」齐老一脚踢过去。

  怕他摔,孟淮津没躲,等他踢完,才径直往门外走去,胡乱挥了挥手:

  「哥儿几个慢慢喝,我有事先走。」

  漆黑的夜晚大雪纷飞,孟淮津没接老管家递来的伞,淋着雪走到车旁。

  他今晚滴酒未沾,一路飞车,先去蛋糕店拿上提前定好的蛋糕,放在车上,然后调头直往家里赶。

  .

  已经是晚上九点过,舒晚好几次都想给某人打电话,问他几点回家。

  可想着想着,终究还是没打。

  他职位特殊,每天有很多事要处理,说不定真的很忙,很紧急。

  她要是突然一个电话打过去,反而会让他陷入两难。

  当然,这是温柔体贴的想法。

  而另外一个不温柔体贴的想法就是:她,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明明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应酬也好,怎么也好,能不能回来,为什么不能回来?至少发条信息告知一下吧?

  可是!至今没有一条消息!

  算了,洗洗睡吧。

  叮咚——舒晚刚要放下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眼睛一亮,点开信息,却在下一刻,眼底瞬间变色。

  陌生号码,信息内容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给你父母打的电话吗?你来,我告诉你。】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个地址,并强调:【你一个人来。】

  舒晚立即顺着号码打过去,通了,而且立马就有人接。

  两两沉默,似乎她这边不先开口,那边就没有说话的意思。

  舒晚屏住呼吸,声音冰凉:「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