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皑如山上雪>第160章悔,错过了这么些年

皑如山上雪 第160章悔,错过了这么些年

作者:街灯读我

好听的话只能听一次。

  舒晚很后悔没有录下来。

  后来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软磨硬泡,想再听不可一世的孟二公子、孟大人、孟先生、孟领导说一遍「我爱你」,都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她说用生日愿望换,他也都像大西北防线上的白杨,无论风沙如何席卷,他始终刚硬正直,绝不妥协。

  舒晚终是明白一个道理,「生日愿望」这种东西,她可以提一万八千个,但是,最终解释权归孟大领导所有。

  .

  翌日是周六,舒晚在庄园睡到自然醒。

  孟淮津右手拿着电话在听,左手搂着人,她没醒之前,他只听对方说,不太接话。

  见她醒了,他才摁下免提,把手机扔到一旁。

  「老大,昨晚我们明明是一起出发的,怎么我都把你的车开到车库了,也不见你们回来?」

  说话的是邓思源。

  「而且,今早我们几个去找您汇报工作,警卫员说,你们还没有到家!难道是车坏在半路了?」

  「坏在哪里了,需要哥儿几个过来接吗?」

  杨忠在旁边应该是拍了他一巴掌,骂了句SB,强行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舒晚笑着,用指甲轻轻抠了抠孟淮津宽实紧绷的胸膛,声音软软的:「早安。」

  男人揉了揉被压了大半夜已经发麻的手臂,摸摸她的耳垂,嗓音浑厚低沉:「午安。」

  「也对哦,中午了。」

  他问她还睡不睡。她摇头,说饿。

  他坐起来,拿过昨晚完事后让人干洗过、并整齐挂在衣架上的衣裳,一件件地给她套上。

  舒晚突然噗嗤笑出声。

  「嗯?」男人不明所以。

  「想起一个段子。」

  他望向她,等下文。

  她一本正经说:「霸总越走越近,突然,他狠狠地撕开我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打底裤,还把两双棉花套子、雪地靴扔在地上;接着,他撕开我的棉袄、棉马甲、起球的毛衣、线衣、秋衣、保暖内衣,看到了我干燥满是皮屑的身体,和两个嘎子窝里的海胆。霸总关了灯,我们一起躺在床上,我脚后跟的皮把霸总的丝绸床单刮成了流苏款,我的化纤毛衣起的静电,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素来笑点顶天高的孟淮津,在跟她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后,深瞳荡漾,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

  舒晚也笑,盘着腿勾头去瞧他:「你知道吗,以前我一度以为你可能没有笑觉神经。」

  捏着她的后脖颈,男人笑意未收,端详她片刻,「你一天天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我五G网。」

  「老子也五G。」

  「………」好吧,他没懂她的点。

  .

  插曲过后,舒晚言归正传,问:「昨晚的事,怎么说去了,苏彦堂有没有被带去问话?」

  给她穿上衣服,孟淮津再穿自己的时,被她那堆「毛衣皮裤」的词,显些弄出心理阴影,「昨夜侯宴琛带人突击了他在北城的住处,今早放了。」

  「啊?什么都没查到吗?」舒晚全身酸痛,用了点力才勉强从床上站到地上去,「围巾上不是有血吗?DNA验了吗?现场指纹呢?」

  孟淮津扣上黑衬衫的纽扣,起身去卫生间里拧了块热毛巾出来,敷在她有些红肿的眼上:「现场没有留下指纹,血也化验了,不是他的,资料库正在扩大DNA的对比范围。」

  热毛巾敷在眼上,舒晚感觉好受了不少。

  「难道昨晚这个,又是龙影的替身?」她试着走两步,差点没站稳,「毕竟,他能培训出一个张全,就能培训李全、王全……」

  孟淮津及时搂住她,把人送进洗漱间,挤好牙膏递过去:「能让背后之人调动直升机营救,能在紧密的布控中脱身,不会是小号。」

  刷完牙,舒晚退洗手间,抱着手站在门框处:「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戴那块围巾,为了嫁祸给苏彦堂?」

  孟淮津冷笑:「这就是姓苏的为大部分人安排的推理思路。」

  「嗯?」

  「他也可以没有受伤,故意留下带血的布料,转移视线。」

  舒晚若有所思:「所以苏彦堂还是龙影。」

  「你不希望是他。」

  「………我没有。」

  收整好,两人一起走出房门,一眼看见那池烟雾缭绕的温泉,想起昨晚一幕幕,舒晚顿时脸颊发烫,火速离开了那片旖旎之地。

  庄园的管家特地准备了午餐,两人简单用过后,就开车回了市区。

  .

  郊外还在下小雪,市里的雪已经停了。

  终是没等到回家,舒晚便迫不及待打开了孟淮津送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手链,镶有蓝钻,上面还刻着她姓名的缩写,SW。

  非常漂亮,也极其奢华。

  舒晚又确认了一眼礼盒,卡地亚的。

  她笑嘻嘻问:「您用工资买的?」

  他说:「嗯,预支了两百年的工资。」

  「………」

  嘴一如既往地毒,只是这后来,他克制了太多。

  孟川说过,孟淮津是属于不好好上班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那类人,不差钱。

  「这种定制款的,至少得提前半年预定吧?」她自言自语。

  他点点头,没多做解释。

  「谢谢!」舒晚认真道,「领导实在是太有心了。」

  孟淮津斜一眼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笑笑不说话。

  小心翼翼收起生日礼物,舒晚在玻璃窗上哈气,用手画了两个小人,突然想起一事:「昨晚姓龙的逃离时,说要送你一份薄礼,他要送你什么?」

  孟淮津的眼底冷了一重,「疯言疯语。」

  「线索好像又断了。知道是他,却没法证明。」舒晚有些沮丧,忽然又想起,「庄清禾不是在你手上吗?这次她看清龙影不是要救她,而是要她的命,会不会就肯全盘托出了?」

  「还有,如果苏彦堂就是龙影,那么替龙家养孩子的苏家,不是就有大问题了吗?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把车泊在车位上,孟淮津侧眸,梨枝上的雪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如染霜雾:「舒晚,这件事,越往下查越危险,我不希望你再接触。」

  「那你呢?」她对上他的视线,「你就不危险吗?」

  男人喉结滑动,解开她的安全带:「后悔吗?跟着我。」

  「喂,你这样说我真的生气了!」舒晚严肃起来,「我后什么悔?!是不是你后悔了?」

  「因为你是年长者!是上位者!你在权利场里闯荡多年,与不同的人产生交集,人生百态,犬马声色,这些你通通都见过……而我的一切行为,在你眼里都像是小孩般幼稚,你看不上小孩儿的真心。所以你后悔了!」

  「……………」

  看她像刺猬一样炸毛,不喘气地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孟淮津满意地笑笑,胡乱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从不后悔,舒晚。如果真要说悔,也是悔,错过了这么些年。」

  舒晚就像正在狂跳乱跑的鬼,脑门突然被贴上一张符咒,立马变安分,一动不动。

  「好吧。」她变得腼腆,尴尬地摸摸这里,拍拍那里。

  「你先回去,我约了侯宴琛谈事情。」孟淮津慢条斯理道。

  「好的,那什么,你早去早回,少喝酒。」

  「是了。」

  没再多问,舒晚打开储物格准备拿东西,却发现那支录音笔,已经不在里面了。

  .

  目送孟淮津开车离开,她在原地站了好久。

  回到房间,她又独自沉思良久,最终,翻出昨晚那串电话号码,再次播出去。

  电话依然是通的,响铃五六声后,有人接。

  如昨晚那样,这边不先开口,那头就一直沉默。

  舒晚将手伸出窗外,扯到一截驮着雪的树枝,轻轻一抖,积雪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昨晚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吗,苏先生?」

  三两声呼吸过后,她听见那头传出一声波澜不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