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皑如山上雪>第221章——月下谈心

皑如山上雪 第221章——月下谈心

作者:街灯读我

「另有其人。」孟淮津肯定道,「他们应该是想研发,但目前还没掌握到核心技术。」

  「那就是他背后还有人!」舒晚目光坚定。

  孟淮津赞赏地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笑笑说:「这件事,可能你早就察觉到了。」

  孟淮津喉结滚了滚,「说说看。」

  「齐耀平逃跑的那晚,苏彦堂既然已经金蝉脱壳,为什么还要冒险出现在江边?」舒晚眯了眯眼,「如果是为了带走我,他怎么会提前知道你会在桥上跟我求婚?又怎么会算到我会因为给你挡枪而落水?这些他都不可能知道。」

  「你一向思维敏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孟淮津擡眸看她。

  果然,她说的这些,他确实早就已经洞察到了,但她还是继续讲道:「苏彦堂带走我只是个意外,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去接齐耀平的。」

  「继续。」

  「可是,在我们还没赶到江边时,他有一大把时间接走人,但是他却没有行动,选择了袖手旁观。」舒晚磨蹭孟淮津爱磨的那颗衬衫纽扣,「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应,为什么还要去?要是被你们的人发现,他不是自找死路自投罗网吗?」

  孟淮津目不转睛,「你心中有答案。」

  「苏彦堂去接人,是表态;见死不救,是私心,他根本就不想让齐耀平活着离开。」舒晚的视线变得锐利,「他去那里,就是在向谁表态。」

  「嗯。」

  「那就奇怪了,他见死不救,齐耀平为什么不供出他?这很不合常理。毕竟,将死之际,他可是连害死我爸妈的真相都敢供认不韪的,为什么要保一个出卖他的苏彦堂?」

  「苏彦堂还有价值。」孟淮津淡淡接话。

  「对,他还有价值。可是齐耀平人都死了,谁还有没有价值,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孟淮津没说话,等她公布答案。

  「除非……他们这个团伙,还有人没有暴露。」舒晚思考出结果,「而且,这个人对齐耀平来说,很重用。」

  「要么是因为苏彦堂握住了这个人的命门;要么是如果苏彦堂落网,不利于这个人。所以齐耀平才会到死,都没有供出苏彦堂借他哥哥金蝉脱壳、并且当时就在现场的事实!」

  「这个一直没有露面的人,会不会就是研究出这批新型药物的人?否则苏彦堂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源源不断的货!」

  孟淮津默认,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下颌线,指腹的茧子蹭过皮肤,带着粗糙的暖意,「敏锐是好事,但有时候,我很担心你的敏锐。」

  「别担心。」舒晚被他磨得皮肤滚烫,密睫不自觉发颤:「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孟淮津说:「暂时不确定。但现在不是人是谁的问题,是他手中掌握的药物配方的问题。当下流入市场的还不算多,一旦这种药物大批量流向市场,将会是一场难以估计的灾难,后果不堪设想。」

  舒晚呼吸一凝,指节握得发紧:「所以今晚,你们是要去拦林崇文的那批货吗?」

  男人轻轻摇头:「那只是苏彦堂设置的『货毁人亡』陷阱,他用王山这条线,就是为了干扰误导我们的方向,甚至能让我们有去无回。」

  「那不能去!」舒晚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忠哥他们也不能去。」

  轻笑的呼吸声热热地洒在她的头顶,孟淮津耐心地顺着她单薄的后背,「我有那么蠢?」

  「当然不可能!您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最……不拘一格的领导。」一通夸夸夸,她正色道,「那你们今晚的行动,是直奔苏彦堂咯?」

  他点头:「杨忠根据医院反常的车辆,查到了在我们来之前,他们转移货物的地方——在一艘轮渡上。苏彦堂给林崇文的那批货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都在那艘轮渡上。」

  「他用林崇文调虎离山,是为了自己跑路,如果能消灭掉你们,就更好。」

  「对。」

  「他会去找那个制毒的人吗?」

  他说:「现在不找,之后也会,迟早会碰面。」

  舒晚忽然沉默。

  空气里一下没了声,孟淮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静默片刻,他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舒晚接过他手里装青提的碟子,起身去放回床头柜上,坐着床沿边,侧眸看他。

  「舒晚,我不会同意。」孟淮津的态度冷静又果决,率先堵住她即将要说的话,「且不说你已经怀孕,你就是没有怀,我也不会再让你去冒一丁点险。这件事,没得商量。」

  舒晚擡手打开了阅读灯,在鹅黄色的光影里跟他对视,喊了他一声久违的称呼:

  「杀一个苏彦堂容易,但杀死了他,药物配方依然在,横行市场是迟早的事。当务之急,是翻出这个人,毁掉整个窝点。」

  「我知道,我们有专门的人会去做这些事。」孟淮津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们有更专业的人。」舒晚咽了咽喉咙,「但当务之急,没有谁会比我更适合。」

  她说:「以苏彦堂的行事作风,今晚在你们离开后,他一定会派人来劫走我,因为他不会甘心把我从北城带出来,只停步于此。」

  「他不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我可以利用记忆被篡改的这点,获取基本信任,甚至……能接近他们的制毒窝点,找到那个深藏不露的人,为你们传递消息。」

  孟淮津沉默地注视她,视线如勾如墨,声音微颤:「一个月前你为我挡子弹失踪,我就已经死过一次。再让你去涉险,你不如现在就给我一枪。」

  舒晚心尖一抖,擡起手,指尖掠过他的眼睛、鼻梁和下颌上硬硬的青茬,好久好久,她才起身去到窗边,看着异国他乡的月,就是觉得那轮月亮没有家乡的好看。

  她再次那样称呼他:「从小,我就生长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不论他们跟外面的人如何斗智斗勇,在面对我时,给予我的永远都是温暖,是爱。」

  「后来,他们牺牲,你又为我撑起了一片天地,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庇佑着我成长。」隔着些许距离,舒晚定定望着脸色黑沉的男人,「我身边有你,有孟川,有那么多人对我好、愿意护着我,我就算不努力,这辈子都不愁吃喝,直接躺平。」

  「能被大家爱护着,是我之幸。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尤其是在爸爸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甚至在心里暗暗埋怨过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后来慢慢的,尤其是在知道你为了查真相蹲守、坚持、隐忍了这么多年后,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当初爸爸妈妈的影子,虽然是不同的表达方式,但你始终如大西北防线上扎根地底、最无坚不摧的白杨。」

  「其实这些年,我都在照着你的脚印在走,虽然,我只是个小记者,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孟淮津大步下了床,去到她的身边,拥人入怀,沙哑开口:「你不用像我们,我们也不要你像我们,你已经做到了你自己的最优秀。」

  「我确实不用像你们,」舒晚肯定这点,温柔地说,「但是,爸爸妈妈坚守过,你、下面三位哥哥,以及还有更多的人,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坚守着。」

  「人选择偏安于一隅,没有任何错。」舒晚擡手还住他苍劲有力的腰腹,闻着他身上熟悉迷人的味道,「但如果我明知道你们深陷其中,而这件事,我又正好能帮得到上忙,却依然选择偏安于一隅,那么,我就不配做孟娴和舒怀青两位同志的女儿。」

  「晚晚——」

  舒晚擡眸,将男人的视线牢牢缠住,「我如果选择偏安于一隅,也做不好你孟淮津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