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皑如山上雪>第250章守护你,爱护你

皑如山上雪 第250章守护你,爱护你

作者:街灯读我

越野车碾过环岛公路的碎石,车灯劈开浓墨似的夜色,将海边的潮声远远抛在身后。

  「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家。」孟淮津温热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顾不得开车的是那位队友,即便上了车舒晚也始终挂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颈,一刻也不肯松。

  从齐耀平出逃那天算起,直到现在,经历过的种种,真的是舒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剧情——心惊胆颤,险象环生。

  一切如一场没有剧本的亡命戏,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与流沙的交界上。

  还能再次这么踏实地枕着孟淮津,不禁让舒晚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北城的雪天,小公寓,西郊的四合院里发生的那些事……仿佛在遥远的上个世纪。

  「你来的时候,北城下雪没有?」她低声问。

  「下,鹅毛大雪。」

  「甜筒怎么样?」

  男人垂眸确认她的状态,「被阿姨养得一肥二胖。」

  「甜筒都不年轻了。」舒晚想起第一次抱着它跟孟淮津上路的场景,忍不住鼻头发酸,「你去南城接我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不让我带它上路。」

  孟淮津回想,扬扬眉:「没有的事。」

  「没有吗?」舒晚冷哼,「那你还不让我带陈爷爷。」

  「………」

  男人用下颌蹭她的头顶,「怎么想起翻这些旧帐?」

  她笑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感慨。」

  车停在一处岩壁遮蔽的私人码头,浪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邓思源早就等候在那里,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看见舒晚的瞬间,激动得难以言表:「欢迎我们的大功臣凯旋!」

  舒晚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尴尬,要从孟淮津的怀里跳下去。

  男人加了三分力,没准。

  「源哥,我们要去哪里?」舒晚放弃挣扎,也真的真的累了。

  邓思源身旁停着一艘通体漆黑的快艇,引擎低低地轰鸣着。

  孟淮津说,「把你放在岛上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放心,三十海里外有我们的作战艇,你先去上面等我。」

  到确实是个好地方。

  孟淮津抱着舒晚踏上快艇。

  邓思源掌舵,快艇破浪而行,溅起的浪花在夜色里碎成银箔,海风猎猎地吹着,刮得人脸颊发疼。

  孟淮津将舒晚护在怀里,用大衣裹紧她,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平面,醇厚的声音压着海风,「发现耳机信息被截断的时候,紧张吗?」

  舒晚如实点头:「紧张的,但我想到你把所有人的任务都部署后,而你留给自己的任务,一定是先来接我,于是,就不紧张了。」

  微凉的指节勾起她的下颌,孟淮津低头跟她在茫茫大海上对视。目黑如墨:「这么相信我?」

  「不是说好的吗?」舒晚从大衣里探出一点点指尖,轻摁在他胸膛上,眉目如淬了星星般璀璨闪耀,「我把后背交给你,你把心脏交给我。」

  孟淮津捏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舒晚同志,此次卧底,你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那是当然漂亮!」邓思源实在不应该在这时候开口,但他又实在实在忍不住!

  「没有你冒险发出来的定位,这个鸟不拉屎的岛,我们没那么快找到。」他只是说话,半点不敢回头,「没有你里应外合,齐轩不会那么快就上当;没有你今晚这招破釜沉舟的自暴,苏彦堂跟齐轩的矛盾,更不会上升到见面就狂轰乱炸的地步。」

  「总而言之……舒小姐就是舒小姐!即便信号被切断也能沉着冷静,也能随机应变,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好吧?」

  「哪有这么夸张?是你们全部人都在竭尽全力保护我,」舒晚有些疲惫,「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孟淮津拉衣服遮住她的脑袋。

  夜幕里,隐约可见一艘作战艇的轮廓,亮着暖黄的灯,很低调,却如头蛰伏的巨兽,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威严。

  舒晚跟着孟淮津登艇的瞬间,暖气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便扑面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甲板上,后援团队穿梭其间,步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见到孟淮津,肃然敬礼,没有一丝杂音。

  孟淮津微微点头,牵着舒晚穿过走廊,「嗯?」

  瞥见什么,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是侯宴琛!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指挥室里,手执文件,眉目沉稳如初,内敛温文如初。

  舒晚冲他微笑,轻轻颔首。

  孟淮津则一挑眉,吹了声口哨,「一个人来的?」

  侯宴琛:「?」

  孟淮津将手搭在舒晚的肩上,把人往怀里揽,「刚卧底回来,这次行动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迅速,多亏有她。」

  「………」

  「母子平安,快两个月了。」

  「。」

  孟淮津心情颇好地继续往前走。

  「把指挥舱旁边的休息室腾出来,加层隔音棉,备上热水和软食,温度调到26度。」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另外,通知各作战小组,一小时后开会。」

  「收到!」

  「邓思源,破解苏彦堂密道的图纸,摸清楚他后山的布防。」

  「是!」

  「另外,齐轩发来的那一半配方编码,让研究人员抓紧破译。」

  「好。」邓思源闪身进到布控室。

  先前为了配合岛上的行动,指挥室设在一间废弃冷库里,他在里面被毒蚊子吸了几个晚上的血,现在终于胜利会师!敞亮!

  .

  最内侧的休息室,是整艘艇的安全核心区,层层加密,防弹防爆,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任何死角。

  房间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宽大的软床,铺着洁白的床单,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点心,墙角的加湿器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舒晚站在门边,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一时间竟忘了要迈进去。

  连日来的提心吊胆,让她对「安稳」二字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此刻鼻尖萦绕的暖气混着消毒水的淡味,桌上温着的牛奶冒着袅袅的白汽,柔软的床铺在暖光里泛着干净的光泽,这一切该怎么形容呢?

  对她来说,就是从一场兵荒马乱的噩梦里,陡然跌进一个熨帖的、带着暖意的茧。

  脚底一腾空,孟淮津从身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替她褪去沾着海风潮气的外套。

  「我……先去洗个澡。」她垂眸说。

  他低笑,摁住她不准动,把吃的端到床上,监督她吃完,才放她去洗澡,他自己则出去开会。

  舒晚洗完澡躺回床上,已是凌晨的一点过,医生来给她做了个初步检查,没什么事后人就离开了。

  舒晚本想睁着眼睛等孟淮津回来,但终是没撑住,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有意识,是感觉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那是一双滚烫的手,错杂繁密的掌纹,微微粗糙却温柔,掠过她脸颊,沿着鬓角垂落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

  舒晚骤然睁眼,对上的是孟淮津去掉戾气尽数化作柔波的眼睛。

  房间里乳白的光,疏疏密密铺在她柔软的发上,是一恍惚,渡口遥遥相望的千帆过尽的江南之南。

  熟悉得让人心底发痛。

  「我做了一个梦。」舒晚鼻尖和脸蛋都红红的。

  孟淮津蹲在床边,擦掉她鬓角渗出的薄汗,「什么梦?」

  她目光怔怔的,「梦里,有南城纵横交错的古巷,有淅淅沥沥的梅雨,有飘着渔歌的江堤,在渔歌消散的远方,我看见了爸爸妈妈的目光,亲切又恍惚。」

  「梦见你带着我,还有两个看不清容貌的小不点儿,在赶路,不知道要去哪里。」

  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海浪轻轻拍打着艇身,发出规律的声响。

  孟淮津眼神深邃,喉结滚动,「等回去以后,我们就去南城看他们。」

  「好。」舒晚问,「会开完了吗?」

  「嗯。」

  「现在几点?」

  「两点半。」

  「几点行动?」

  「三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舒晚提议,「要上来躺躺吗?」

  他没说话,眉眼低垂,刚毅俊朗的面孔遮掩在深深浅浅的微光里,就这么望着她,目光幻化为一团火,仿佛能吞噬一切。

  「怎么了——」

  舒晚话没说完,就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跟之前落水弄丢的那枚一模一样。

  舒晚的呼吸猛地滞住,瞳孔一缩,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孟淮津是单膝跪地的。

  看得出他想说话,关于上次的仓促,关于仪式感,关于问她是否愿意的流程。

  这些他上次都没说,这次,他想说。

  但阎王就是阎王,态度百分百认真,就是……那张嘴似乎怎么也张不开。

  舒晚被这样的他逗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出来了。

  她自顾自拿起那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又对着灯光打量片刻,开始呢喃,「钻比上次的大。」

  「嗯。」隔着空气都能感觉男人的气息滚烫又沸腾,目光灼热又真挚。

  舒晚顺势挽住他的脖颈,故作无知,「孟先生,送戒指是怎么个意思呢?」

  孟淮津一眯眼,瞳底射出两道头狼般的光芒,起身扣住她的后脖颈,俯身深深吻上去。

  那吻不带任何克制与隐忍,裹挟着翻涌的后怕、无数次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抽丝剥茧般的温柔,滚烫地熨帖在她唇上,气息流窜,情浓到了骨子里去:

  「嫁给我,晚晚。」

  ——我将用我的一生,守护你,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