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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如山上雪 第277章侯宴琛VS侯念(五)

作者:街灯读我

侯宴琛坐在一旁准备给她补课的资料,头都没擡,淡淡回了句:「我要都接受,入职到现在,后宫能有佳丽三千。」

  「好家伙,」侯念目光凉了一瞬,凑近一些,「你该不会瞒着我跟爷爷奶奶,真在哪儿金屋藏娇吧?」

  侯宴琛终于擡眸,目光落在她敷过面膜的脸上,不答反问:「功课都复习好了?」

  「转移话题!」

  「念念,你管得太宽。」

  「你是我哥,我有权知道,不然哪天如果我谈恋爱,我也不让你知道!」

  侯宴琛一眯眼,这些年,他真的把她惯得太无法无天了。

  「没有。」他冷冷应了一声。

  侯念这才傲娇地哼一声,又往前凑了凑,「我听你讲课,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侯念——」

  「你得跟我对戏本。」侯念没有被他的淫威吓退,「今天我虽然休息,但也是要背台词的,你让我抽时间补课,总得答应我这点要求吧?不然明天去剧场我还怎么入戏了?」

  房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树梢,侯宴琛起身走向书房,「十分钟后,来上课。」

  「你到底答应没?」

  没有回应。

  通常没有回应,就是默认。

  .

  窗外下起今年的第一场雪的时候,侯念磨磨蹭蹭走进书房。

  落地灯的光晕圈出一方暖黄,侯宴琛坐在书桌后,指尖捏着支钢笔,已经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推演着隐函数求导的步骤。

  侯念脚步顿住,有些晃神。其实自从侯念高考完之后,这两年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多。

  他总是很忙很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今天这样宁静的独处时刻几乎没有。

  这一晃眼,他给人的感觉,没有小时候那么温柔了,变得越发沉着冷静,也越发深不可测。

  雪粒稀稀疏疏落在常青叶上,发出悦耳的沙沙响。

  侯宴琛擡眸斜她一眼,「过来。」

  侯念默声走过去,在他身旁落座。

  侯宴琛翻开她的课本,已经开始讲了,「这里,dy/dx不是简单的商式,要拆分参数t的导数。」

  他的声音低沉,没了正午的冷冽,反而带着点书卷气的认真。

  侯念强撑着眼皮,点头附和,「嗯嗯。」

  侯宴琛擡眸,目光扫过她半眯的眼睫,顿了顿,放慢语速,「把t代回去再验证一次。」

  侯念又「嗯」一声,导入仪的震动声停了停,她随手把仪器搁在课本上,指尖点了点草稿纸上的符号,含糊道:「符号错了,负号漏了。」

  侯宴琛一挑眉,没说话,只是拿钢笔勾掉重写,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故意试她的,竟然被她发现了。

  她不是笨,是心思没在这上面。

  当然累啊,侯念心说,拍戏熬夜,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眼皮沉得像坠了铅,精力早被片场的打光板和台词本榨干了。

  窗外的雪粒落得更密了,沙沙的声响裹著书房里的暖光,添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侯宴琛又在草稿纸上写了道题,推过去语气平淡:「再算一遍,别走神。」

  侯念撇撇嘴,指尖在纸上胡乱画着圈:「拍戏背台词都够费脑子了,还要记这些符号,比记对手戏台词都麻烦。」

  「台词记不住,扣片酬。」侯宴琛头也没擡,「你要是因为成绩不合格而留级,学费你自己出,脸你自己丢。」

  「……」

  侯念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钢笔,「我入圈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报过你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哥是谁,怎么就丢你脸了?」

  炸毛了。

  侯宴琛擡眸看她,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坐好,再闹就加练两套题。」

  侯念吃软不吃硬,要没他这声笑,她真的就撂挑子不学了。

  这下,她撇撇嘴,悻悻拿起笔,却在演算时故意把「dy/dx」写成了「戏/剧本」,偷偷推到侯宴琛面前。

  男人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拿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叉,非常严谨且严肃地添了行字:逻辑错误,剧本不能求导。

  侯念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侯宴琛垂下眸,继续出题。

  侯念终于撑不住了,把课本一推,从包里掏出剧本,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哥,『高数』我暂时投降,该对台词了。」

  微积分侯宴琛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这台词本,让他不由地拧起眉,没有接的意思。

  见他半天没动静,侯念把剧本摊在桌角,伸手去戳他的胳膊:「喂,别皱眉了,又不是让你真演,就当帮我对对词。」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簌簌地扑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侯念等得有些无聊,干脆把下巴搁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我演白雪公主,你还肯客串猎人呢。」

  「那时候你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八岁的我也比现在的你配合。」侯念哼一声,伸手去翻剧本,声音软了几分,「快点嘛,这场戏演不好,我会被骂的。」

  「谁骂你?」侯宴琛视线扫过去,声音凉了几分。

  「谁敢骂我?那必须不能。」侯念含糊道,「你到底帮不帮我?」

  像是被磨到没脾气了,侯宴琛接过她手里的剧本,「就一遍。」

  侯念扯出抹笑,清了清嗓子,一秒入戏。

  她擡眸看向他,眼底的戏谑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认真,像淬了星光的潭水:「哥,我只是你捡回来的,跟你没有半点血缘——」

  侯宴琛悠地一顿,翻了几页剧本,一目十行扫过,眉头皱得更深。

  侯念仍在情境中,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水光莹莹的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这些年,你可曾有过一瞬间,把我当成过女人,而不是妹妹?」

  书房里静得可怕,窗外的雪粒敲着窗棂,沙沙的声响都成了背景音。

  侯宴琛握着剧本,垂眸看她,那双沉如星河般的眸子里,装的是千里冰封般的肃静。

  窗外的雪扑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侯宴琛将视线从纸页上移开,落在桌角那盏暖灯的光晕里,声音无波无澜,平铺直叙:「没有。」

  这两个字落地,男人便径直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前,带进一缕窗外的寒气,瞬间吹散了屋里那点暖融融的氛围。

  侯念僵在沙发上,好片刻才拿起他那份剧本进行核实。

  剧本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台词,写的明明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