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 第290章侯宴琛VS侯念(十八)
助理说:「去塌方现场了,情况紧急。」
理解。侯念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了消息栏,没有未读消息。
「我什么时候进的医院?」她问。
「快天亮的时候。在那之前,一直是大暴雪,直升机进不去。」助理描述道,「先生前脚把烧糊涂的您抱上飞机,后脚那里就涌入了一批记者。」
侯念看了下热搜,确定上面没有自己,才放下心。
沉默片刻,她给侯宴琛发了条消息过去:「哥,情况怎么样?」
三两分钟后收到回信,「醒了?」
「嗯。」笑脸。
「好了?」
「好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家伙,这之后的很久,她都没有收到回信。
合著只要确认她没事,就不需要交流了似的。
「……」早知道她就应该说自己没好,说不定还能多掰扯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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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念在医院住了两天,等高烧彻底退了才出院。
这两天侯宴琛只有在晚上会打电话来问问她的基本情况,本人始终没现身。
直到她出院的那天下午,他才来给她办出院手续。
那已经是腊月二十九,北城一片银装素裹。
男人带着微微寒气从门口走进来,跟她有过几秒的眼神对视,自然而然提起她的行李包,才堪堪开口:「走了。」
侯念追着他的眼睛看,「去哪儿?」
男人斜她一眼:「老宅,过年。」
她坐着没动,翘着脚,高跟鞋一晃一晃的,「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接的我呀?」
侯宴琛看了眼腕上时间,答非所问:「爷爷奶奶等着吃饭。」
又顾左右而言他,侯念两眼瞪着,「你亲口答应过的话,不许反悔。」
侯宴琛的视线落在她大病后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你要不再住几天?」
「才不住,」侯念起身大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得踏踏踏的,回眸痛斥他的行为,「你这就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侯宴琛的脸色沉得像被乌云染过。
上了车,侯念让司机把隔板升起来,开始控诉:「我零食呢?糕点、奶酪、冰淇淋、蛋糕水果……」
侯宴琛一身黑色西服加大衣外套,看她时,瞳底是比西服颜色更深的黑,「你要那种关系,就不会再有零食。」
侯念一愣,眨巴眨巴眼,「所以,做侯先生女人的第一步,就是被克扣零食?」
他不语。
逗小孩呢,她直接笑了,悠地凑近,奶呼呼香喷喷的气息直扑在他平静的脸上,「那做侯先生的女人,有什么好处?」
侯宴琛注视她,冷冰冰道:「资源,人脉,前途。」
「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点!难怪那么多人在排队。」她莫名地觉得酸,「可以约会逛街吃饭吗?」
「没太多时间。」
「也就是说,还是可以逛街吃饭约会的咯?」
「看心情。」
侯念笑了,望着他的眼睛:「你好像只是说作为你的女人,我能得到这些。可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大佬就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比如,定期亲个小嘴,上个床什么的……」
大病初愈的女人脸色透着点苍白,却更衬得唇瓣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微微嘟着,全然不知人心险恶,娇俏明艳。
尤其是她那双鹿眼,圆溜溜的,眼尾轻轻扫着一点弧度,带着点不自知的媚意,眼底盛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腥得逞的奶猫。
侯宴琛瞳孔微动:「侯念,玩儿上瘾了是吧?」
「我怎么玩了?」侯念不知所云,「是你说妹妹和女人二选一的,我这不正应了你的要求,在打副本吗?」
男人冷漠拆穿,「我看你打的是算盘,有恃无恐。」
「打什么算盘?」她故作无知。
侯宴琛不接话。
侯念乐了,喊了声:「哥哥。」
侯宴琛面无表情。
「你给的选项是不成立的。」侯念说,「至少在现在的咱俩身上,不成立。」
「我喊你一声哥哥,就只是念念了吗?经历了那晚之后,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反之,我尊称你一声侯先生,就不是你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念念了吗?摔了磕了碰了被人欺负,你会不管?」
被她软乎乎的呼吸喷得每个毛孔都在发痒,侯宴琛动了动,目光剜过她的脸。
「会管吗?」她继续问。
侯宴琛没接话。
突然,车身突然猛地一颠,惯性让侯念猝不及防地往前扑。
眼见着她就要滚下去,一只手拦腰搂住了她。
侯宴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牢牢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抱歉先生,有个水坑,没注意。」司机在前面解释。
侯宴琛只怕以为这是她跟司机串通好的!
但真的是个意外。
意外来得真及时,她准备过年给司机包个大大的红包!
「你看,」侯念被牢牢固定住,发顶擦过侯宴琛的额头,声音脆脆的,「你还是会管我的。」
「那么,你现在是哥哥,还是侯先生呢?」她笑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
侯宴琛重重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像一团即将爆发的野火,「坐好。」
「坐着呢。」坐他大腿上的。
侯宴琛淡淡斜她一眼,没接话,却也没再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
直到车子驶进老宅,看见爷爷奶奶等在大门口,侯念才蹭地一下挪开,板板正正坐在座位上。
「既然天不怕地不怕,躲什么?」一旁揶揄。
她撇撇嘴,「才不怕,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没做好准备之前,不想刺激他们而已。」
侯宴琛扔了件厚厚的外衣在她身上,率先下了门。
老两口有心,老宅的年味儿特别浓。
朱红的大门缓缓敞开,鎏金流苏的红灯笼沿着青石板路一路挂到垂花门,雪粒落在灯笼纸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廊下是红绸扎的年宵花,影壁墙上贴着烫金的福字,连雕花的窗棂上都糊了绘着红梅的窗纸。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每年都如此浓重。
侯念笑嘻嘻地挽着老太太进屋,喋喋不休说着在剧组里发生的趣事,独独没敢说自己住院的事。
侯宴琛拿着大衣跟在后面,沉默地听爷爷说着最近北城都有哪些变动。
吃过晚饭,老太太拦住要上楼的兄妹俩,献宝似的拿出两件手工织毛衣。
「我新织的,用的最好的羊绒毛线,比什么米兰巴黎香奈儿都暖和,你俩快试试合不合身。」
侯念接过衣服,「好的奶奶,我上楼就试。」
「上什么楼啊,」老太太想看效果,「外衣脱了就可以试的嘛,里面又不是没穿保暖衣。」
不是,是她的脖子上咬痕,牙印都还在……侯念看向侯宴琛,跟他眼神交流。
对方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只好说:「奶奶,我大姑娘了,哪能在这儿脱衣裳。」
「也对哦,这一转眼,我们念丫头都是大姑娘咯,那你一会儿上楼再试。」
然后,老太太就把目标转向了侯宴琛,「你试。」
侯宴琛微微皱眉,「我上楼去试。」
老太太拍他一巴掌,「你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羞。赶紧,我织了小半年,等好久你们都不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侯念坐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就是就是,人奶奶一片心意,让你试你就试。」
男人晦暗莫测望着她,终是擡起手,不急不慢地脱去高领打底衣。
他结实健硕、线条流畅、肩宽腰细的上半身赫然暴露在暖色灯光下。
侯念呼吸一滞,差点没流鼻血。
「咦……」老太太一声惊呼,「阿琛,你喉咙怎么回事?」
两天过去,他被撮过的喉结,颜色更深,红里透着紫。
「你这看着怎么像是,啧,玩儿这么花吗?年轻人。」老太太震惊不已,「谁啊?都这样儿了,还不带回来让奶奶看看?」
侯宴琛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要不要带回来,让爷爷奶奶好好看看?」
侯念一哆嗦,抱着毛衣蹭蹭蹭往楼上走:「我试衣服去。」
「阿琛,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老太太急了。
身后,侯宴琛的声音古井无波:「狗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