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 第293章侯宴琛VS侯念(二一)
初二这天是个好天气,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侯念蜷在被子里,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摸到他的掌心,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起来,换衣服。」
两天前那条死了的小松鼠给她带来极大的阴影,这两晚她都睡侯宴琛的房里。
勉强睁开双眼,她看见男人扔过来的是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
「干嘛?」她嘟囔。
侯宴琛凉嗖嗖道:「不去我走了。」
「去,去,去。」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总之就是去。
侯念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捡起裙子在身上比了比,眼底掠过一丝挑剔。
她混娱乐圈这么久,对穿搭的讲究早就刻进骨子里,这条裙子是真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她便拎着裙子去了自己的房间,再出现时,原本长长的裙子她用一条同色系的细缎带松松系了个结,显得腰围更细,长度也被拉高了三寸,衬得她那双笔直的腿愈发纤长。
人摇曳生姿走到侯宴琛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旋出漂亮的弧度,红唇弯起狡黠的弧度:「怎么样,是不是这样更好看?」
缎带轻晃,露出她一小片腰腹的莹白肌肤,性感得恰到好处。
侯宴琛已经换了一身深色西装,熨贴的线条衬得他肩宽腰窄,禁欲的气质里又透着几分迫人的张力。
男人没应声,只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腰侧的那片雪白上,冷不丁地擡手,解开了她自己加上去提升腰线和长度的绸缎。
裙摆轻飘飘落在脚踝上,又回到了原来的长度,侯念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这是,不让我穿得太暴露?」
「不让。」他坦然地承认,然后扔给她一件厚厚的大衣,让她穿外面。
侯念边穿边嘀咕,「老古板,老保守。」
侯宴琛斜她一眼,擡脚要出门,被她喊住,「喂。」
侯宴琛转身。
侯念自顾自把他的领带解了,重新拿了条深色系的,边给他系领带边分享自己的穿衣理念。
他由她捯饬,视线深深浅浅、明明灭灭浇在她头顶,没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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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车停在半山腰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地方远离市区,院墙高耸,门口站着黑衣保镖。
侯念刚一下车,就隐约听见了里面的觥筹交错声。
侯宴琛站在她身旁,擡了擡胳膊。
她会意,笑眯眯地挽着人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里人来人往,男男女女衣着考究,有人搂着明艳的女明星,有人身边跟着气质温婉的名媛,衣香鬓影,声色犬马,谈笑言语间尽是上流社会的体面。
侯念的出现,无疑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很快,大家就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在场的非富即贵,明星不算什么,比侯念腕儿大的就有好几个。
要说打招呼,那也是冲她身旁的男人。
毕竟她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真不算什么,真正重量级别的,是侯宴琛,以及坐在不远处的孟二少,孟淮津。
「过年好,侯先生。」有人笑着迎上来。
侯宴琛轻轻点头,「过年好。」
那人的目光在侯念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小姐看上去有点面熟,她是?」
侯宴琛的手自然地揽住侯念的腰,语气淡淡:「侯念。」
他没说「妹妹」,说的是名字,明示了身份。
轻飘飘的几个字,耐人寻味,但也不足为奇,在场没带女伴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孟二公子。
孟淮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一通到底,直达眉心,显得整个人锋锐朗俊,凌厉野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然而他的坐姿又尤其慵懒,看见侯宴琛,淡淡冲这边举了举杯。
「我过去谈点事情,你先吃点东西。」侯宴琛低声吩咐,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不能喝酒。」
「一点都不准喝吗?」侯念腰间一空,定定望着他。
男人视线直白,语气不容置疑:「不准。」
他确实有不一样的一面,就是更专权了。
不过,侯念乐在其中,扬眉笑着,又冲不远处的孟淮津微微颔首,转身去了餐饮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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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津看着走过来的人,意味深长偏了偏头,「是我看错了?」
侯宴琛在路过服务员的托盘里端了杯酒跟他轻轻一碰,答非所问:「几年前,我有幸在南城看见你牵着舒小姐的手,也是我看错了?」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样一张璀璨的笑脸,孟淮津握着酒杯的手微顿,面不改色,「八卦新闻上说,你家这位明星好像学习不太好,期末考试还挂科了?」
「……你家那位小朋友成绩很好?」
「一般吧,北城的高中,当年高考分数全校第六。」
侯宴琛无言良久,「有这分数,怎么会去东城上大学?」
「……」
孟淮津向服务员要了瓶伏特加,给他满上。
侯宴琛眼睛都不眨地喝了那杯烈酒,几连杀,「怎么没见你带来?」
「……」孟淮津一味沉默,又给他把酒满上,「少他妈嘚瑟。」
侯宴琛轻笑,仰头喝了第二杯:「听你这意思,是有点意思?」
孟淮津没接话,抽了支烟咬在齿间,没点,把烟盒扔了过去。
侯宴琛接过烟盒,抖了支点上,把打火机递过去,「有点意思怎么不去找人?这可不像你啊,孟少。」
「戒烟了。」孟淮津没接打火机,把烟夹在指尖,灯光笼罩,他的眉目轮廓一团模糊。
侯宴琛不再多问,给他倒了杯伏特加,言归正传:「有什么事?」
孟淮津没擡杯子,「酒也戒了。」
「……」
烟酒都不沾,却让他抽烟,让他喝酒?侯宴琛一阵无语,言归正传问:「喊我出来,有什么事?」
「没事。」
「……」
「还不到说的时候,再观察些时日。」孟淮津终于笑了笑。
侯宴琛都快没脾气了,「跟龙影有关?」
「嗯。」
「我这里也有一件事。」侯宴琛点掉烟灰,压低声音,「前天晚上,有人在我家楼上放了只死松鼠。」
孟淮津掀眸,「人呢?」
侯宴琛摇头,「没找到。」
「也没线索?」
「有,八年前我入行第一件事就是追查我家当年的案子,行凶六人,其中有五人伏法,还有一人逍遥法外。而这人,正好在龙影手底下做事。」
孟淮津微微眯眼,「在你家里放死动物,挑衅啊。」
侯宴琛把半支烟摁碎在烟灰里,眼底淬霜,「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我都一定要他的命。你找龙影,我找此人,我们合作,孟少。」
「工作而已,说合作难听。」孟淮津端了杯果汁跟他碰杯,「你妹妹在等你。」
侯宴琛侧眸,看见侯念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往这边看。
喝完剩下的酒,杯子往桌上一磕,侯宴琛起身离开:「谁来接你?」
孟淮津看了眼手机,「司机在门口。」
这边顿了一脚:「确定不去东城看看?」
「……」孟淮津说,「你们最好能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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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我喝,你自己倒是喝起来了。」车后座上,侯念闻到侯宴琛身上浓烈的酒气,皱起眉,「喝了多少?」
车窗外的霓虹碎金似的淌过车窗,晕染在侯宴琛线条冷硬的侧脸,光影交错,模糊了他眼底的沉色。
「几杯。」
「喝的什么?」
「伏特加。」
侯念一挑眉,笑意逐渐蔓延,「所以,喝醉啦?」
男人冗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语。
「真醉了?」
侯念擡起手,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轻轻一摁: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侯宴琛大力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灼上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明沉静的瞳仁,此刻浸在伏特加的酒意里,蒙上了一层潋滟的猩红,连眼尾都染上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靡色。
他喷出的呼吸更是带着烈酒的醇香,直直扑在她脸上。
「要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尾音像淬了酒的钩子。
侯念被他拽得动惮不得,眼睫微微闪动,听见自己说:
「想看你是不是真的六根清净,想看你会不会……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