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 第305章侯宴琛VS侯念(三三)
侯宴琛只是顿了一秒,目色就沉到了深渊地底,一眼都没看哭得假兮兮的人,低沉的气压顷刻弥漫:
「滚出去。」
蒋洁拢了拢被子:「我们昨晚……」
「滚出去。」男人还是那句。
蒋洁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呆愣片刻,穿上衣服起身,低笑,「得,侯少跟孟二,不愧是好友,都狠。」
「不过,论起对自己更狠这一面,你胜过他!」
「我跟孟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侯宴琛面无表情地像在念一本索然无味的书,「你要的资源,会送到你的手里。我要求的事,也请你好好办到。」
她说:「得到我想要的,你的事,我会办到。」
「最好是。合作要有合作的觉悟,蒋小姐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的人。」
换而言之,耍花招,只有死路一条。
蒋洁紧扣着门,直将自己的指甲撇弯,「多谢侯先生提醒。」
顿了顿,她说:「一个月后,我会高调官宣我们成婚的消息,到时候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商量商量结婚细节。」
「不需要这些流程。」
「万一你奶奶……」
「你不可能有机会跟她们接触,」侯宴琛的视线寒下来,「蒋小姐,既要又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蒋洁又是一声笑,「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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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侯宴琛咳嗽一声,抿了抿杯中水,发现已经冰透,顿了顿,继续喝下喉。
「孙祥海有什么动静?」他平静询问。
黄兴对他喝下去的那杯冷水深感堪忧,「自几天前,您跟蒋家联姻,并且……奉子成婚的消息高调公开后,这孙子就坐不住了!」
侯宴琛「嗯」了声,没了后话。
五天前,蒋洁大摇大摆走进侯宴琛的办公室,放了张报告单在他桌上。
侯宴琛只扫了眼表头,就没再继续看。
「我怀孕了。」女人自己说。
侯宴琛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知道了。」
三个字淡得像白开水。
「然后呢?」蒋洁的瞳底红了几分。
侯宴琛埋头审核文件:「城东有一处闲置已久的房子,你去住。」
「侯先生对怀着你孩子的妻子可真是慷慨啊……」女人冷笑,「但不必了,我家有的是房子。」
「那最好。」侯宴琛翻阅文件,用钢笔在扉页上改了处有歧义的地方。
蒋洁沉默片刻,继续说:「我会高调宣布,我们是奉子成婚,你没意见吧?」
侯宴琛这才擡眸,黑沉沉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轻飘飘撂下一句:「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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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倒了杯热水放在侯宴琛的桌前,「孙祥海投资失败,现阶段急需那批藏品做资金周转。」
「蒋侯联姻的消息一经公布后,这孙子肯定坐不住!就在昨晚,他给蒋光成打了越洋电话,威胁蒋光成把东西弄出国,否则,他会在网上公布蒋光成的犯罪证据。」
侯宴琛「嗯」了声,视线定在那个水杯上。
杯子上绘着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上面还有一个干了的口红印。
那应该是侯念的水杯。
黄兴嘴角一抽,「我,我就是随便拿的杯子,这就重新给您换一杯。」
「不必了。」侯宴琛让他继续说。
黄兴便继续:「孙祥海要爆料,蒋光成是一定容不得这人的,最大的可能是,他会杀人灭口。」
侯宴琛端起热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天色里,「他打算用藏品让孙祥海上钩。让人盯着,姓孙的和姓蒋的,我都不会放过。」
「是!」黄兴着,忍不住提醒道,「您这可能是风寒感冒,还是吃点药吧。」
话刚落,老太太就端着碗热粥上楼来了,「你们先生啊,铁打的,这几天别说药,连饭都不怎么吃了,要成仙。」
「老太太。」黄兴礼貌地退到一边。
「小黄啊,我煮了很多的,你风尘仆仆赶来,快下去喝点。」老太太笑说。
黄兴应着,下楼去了。
老人把粥放在桌上,故作生气地打了侯宴琛一下,倒也没多用力,「你啊,生病就好好休息,事情一天忙不完。」
「没事。」侯宴琛起身把窗帘拉开一些,「爬楼费力,以后您让阿姨送上来就行。」
「还不至于爬楼都爬不动,」老太太搅拌着粥,递到他面前,「你说你,身体一向倍儿好,怎么弄感冒了?是不是那晚在院子里站太久?」
他没回话。
「第二天阿姨去打扫,说是地上一堆烟头,起码有半包之多。你可真是不要命,一次抽这么多烟,念念要是知道,又该跟你吵了。」
侯宴琛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顺着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浓重的墨点。
老太太又说:「再是一个月就过年了,有时间你去剧组看看,把人捞回来过年。平时你们多忙我都不管,但是过年,咱爷孙四人必须齐。」
侯宴琛垂眸应着,良久都没动笔。
老太太走后,窗外的雪又落了起来。
他起身去找墨汁,却在抽屉里翻到一张皱巴皱巴的纸张。
舒展开来,是一张侯念五年级跳舞获得的奖状,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边。当年她闹着要他贴在墙上,他嫌幼稚没同意,一怒之下,她给揉成一坨扔了,原来在这里。
他接着翻柜子,却发现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小时候的玩偶,长大后的发卡面膜化妆品,甚至是睡衣,都有乱扔在他衣柜里的。
她说十八年就断在这里,却像曾经无数次出去拍戏、和朋友出去玩儿那样,什么都没带走。
她的东西几乎霸占了整层原本是两个人住的地盘,边边角角,无处不在。
他还在沙发缝里,摸到一根她用过的皮筋,上面还缠着几根乌黑的头发。
攥着那根头绳,侯宴琛又给自己点了支烟。
雪落京华,无声无息。
刚才奶奶打开的电视机一直开着,播的是娱乐频道的八卦新闻。
「据知情人士透露,转型成功的侯念近日在国外拍摄新剧,与时氏集团总经理时珩来往密切。」
「时少不仅多次坐私机前往片场探班,更是贴心为剧组工作人员送上暖心物资……」
侯宴琛悠悠然擡眸看向电视机,狗仔拍到的照片里,侯念穿着一身戏服站在沙漠里,她旁边站了个男人,手里拿着她的揹包和手机,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有传言称,两人已处于热恋阶段,此前深夜同回公寓的画面,也被不少网友拍到……」
夹在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得指腹一缩,侯宴琛收回视线,拿起遥控器,在关机键上重重一摁。
「啪」的一声轻响,屏幕骤然暗下去。
遥控器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金属外壳撞在一张银行卡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侯宴琛躬身拾起那张卡,指腹碾过上面的卡号,那触感仿佛比烟火子还烫……
空座片刻,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侯念的朋友圈。
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包括去年她发的那句「我与太多人的缘分朝生暮死犹如露水,唯独与你,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也没有了。
页面上只有一条灰色横线。
侯宴琛狠狠拧眉。
要么他被她屏蔽了,要么,他被她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