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 第372章侯宴琛VS侯念(一百)
灯火阑珊,都市霓虹。
侯念差点被侯大领导秀色可餐的模样蛊惑,好在及时悬崖勒马:「才不,就在这里聊。」
她只是偶尔微傻,又不是智障。回床上,那还不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侯宴琛抱着她转了个方向,面朝外面,可俯瞰整个繁华东城。
「本来在庄园那晚,我们都已经快和好了。」侯念怔怔望着眼前景象,低声说:「或许有很多人会觉得我作,你能在那样的爆炸里幸存下来,我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还要跟你闹别扭?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从没这样认为过。」侯宴琛从她身后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肩上,烫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因为我知道,你生气,是觉得有那么一刹,我放弃了自己,想跟姓孙的同归于尽,并且,这样难以自控的行为,以后很有可能还会出现。你是担惊受怕。」
侯念被他呼出的气息烫得呼吸轻颤。
「我承认……」侯宴琛的声音被咸咸的海风吹得沙哑,「我承认有那么一秒,有被仇恨驱使过,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因为这份仇,根植于我内心深处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
「但你记着念念,我不会那样做的。不管是曾经,当时,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那样做。」
他顿了顿,轻轻在她侧颈上蹭了蹭:「因为有你在。」
侯念凝固一霎,回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还没入行之前,打拳的那段时间吗?」侯宴琛跟她对视。
侯念点了点头:「记得一些。」
「那时黑帮盛行,有次比赛,我赢了当时一手遮天的黑帮老大的保镖,他因此而赏识我,给我开出天价让我跟他混,保我很快就能飞黄横达。」侯宴琛的声音很平静,「那笔钱,就是放在现在也足够惊人,而且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选那条路,能提早十年报仇雪恨。」
「要么一夜飞黄腾达小弟无数,要么继续摸爬滚打且未来全无定数,怎么选,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但最终,我拒绝了,而且从此退出了那个圈子。」
侯念咽了咽喉咙:「那你……为什么没选择那条路?是有所领悟,觉得那是条不归路吗?」
「我天生就很正直?」男人自嘲,「不,我不是个完全正直的人,至少在那时候,是游离在边缘的。所以当时的我何去何从,我并不当回事,只要能报仇。」
「但我想到了你。」侯宴琛看着她一闪一闪的眼睛,再次笃定,「我如果选择那条路,顶替老大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我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我会以牙还牙以最快的速度手刃仇人。」
「可是,但凡走上那条路的人,后果都只有一个,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我怎么样无所谓,但我死后,你怎么办?这是我那时想得做多的问题。」
这些话,以前侯宴琛从来没有说过。夜色将整个东城的霓虹揉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侯宴琛的声音低沉而性感,每一个字都带着海风的咸涩,从胸口慢慢挤出:
「我见过太多黑道势力的女人或者亲人们的下场,风光时耀武扬威,落寞时,猪狗不如。有的被当作筹码交易,有的在火拼中惨死,有的……则沦落为接客的陪酒女郎。」
侯宴琛抚平侯念逐渐皱起的眉,喉结滚动:「如果我选择走那条路,你不会再有未来,遑论成为如今的侯大小姐,更不会成为今天能自信满满站在聚光灯下的大明星。」
「关键时候,是你拉住了我。」侯宴琛指腹往下,蹭着她粉中带红的眼角,「而且不止那一次。即便是后面,我也面临过很多岔路,每一场应酬,谈判桌上每一次权与色的诱惑,都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考验。」
「那你……有没有被诱惑过?」侯念动了动嘴。
侯宴琛歪着脑袋注视她:「什么场合我都遇到过,但每次一想到你粘人又护食的模样,就觉得谁进侯家的大门都会分走属于你的东西,我便宁愿多饶一些弯路。」
「如若不然,进系统的第二年,我就已经是我们处长的成龙快婿了。」
「……」
「你知道他后来的女婿现在是什么位置吗?在我跟淮津之上。」
侯念嘴一嘟:「这么一听,你还挺后悔?」
侯宴琛轻笑:「不后悔。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在我的每个重要节点上,你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如果真要踏进深渊,真的放弃自我,不会是在前些月的那艘船上,更早的时候,我就放弃自我或者行差踏错了。」
「故此,你不必担心以后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侯宴琛将她被风吹乱的发顺到耳朵背后,「哥哥答应你,不会的。」
以前他跟她讲作文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侯念鼻尖一酸,愣愣地点头。
「那么,爆炸一事,过了好不好?」侯宴琛说回正题。
总不能揪着不放,侯念想了想,也点头。
想起什么,她忽然凶道:「你说追我,追着追着人就消失了,你又说不是欲擒故纵,那你干嘛去了?」
侯宴琛从桌上拿了个香蕉,慢条斯理剥开,喂给她吃:「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
侯念张嘴吃咬香蕉,很甜,很糯。
「一,是我工作性质的问题。」侯宴琛等她咽下,又把香蕉递上去,「我们的有些任务需要高度保密,行动之前连电话都不能打,所以有时候会消失得很突然。」
「我给你举个例子,前几年有一起特级行动,就因为队里有个兄弟在跟他女朋友打电话时,简单说了句他马上要去执行一项任务,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别的并没过多透露,却依然能导致那天的行动失败,而且,我们这边牺牲了两名同志。」
侯念瞪大眼睛。
「那帮黑恶势力本来就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如果再知道当天我们有行动,就等于知道了我们要去抓他们,从而提前部署。」
这么多年,他很少会跟她说工作上的事,一是不是一个领域,二是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我说这个,不是担心你会把我说的话透露出去。」侯宴琛耐心解释说,「但这是纪律,是规矩,需要遵守,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因为犯罪分子会想方设法获取情报,触角甚至会伸到我们的朋友、亲人以及伴侣的身上,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会让他们成功掌握到我们的动向,从而逃出生天,甚至直接伤害到你们。」
侯宴琛很喜欢揉侯念的后脖颈:「所以那天我突然消失,并非有意,以后类似的情况也不会少,我甚至都不能让人知道我不在岗位上或者不在北城。你能理解哥哥吗?」
「你们这职业……怪不得你那些属下个个都是大光棍。」
「……」
侯念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我格局才没这么小,舒晚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嗯?」侯宴琛挑眉:「你们还比上了?」
想起那晚喝酒时舒晚说的那些话,侯念垂下眼,再三沉思,终是道:「其实,这些天,我也在反思自己。」
男人把香蕉皮扔了,抽了张湿纸巾擦她的嘴,做出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老宅,我跟你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不会忘。」
起大风了,侯宴琛没再听她的意见,径直抱着人去了里屋。
那是一间四面通透的全景玻璃景观房,没有一丝多余的隔断,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将窗外的星河与霓虹尽数框入室内,仿佛人悬于半空,被璀璨的都市灯火温柔包裹。
暖调的灯光透过磨砂的玻璃顶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映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朦胧,微妙。
更让人脸红心跳的是,一张宽大的床占据了视觉中心,柔软的床品泛着丝绒般的光泽,上面铺撒开来的玫瑰花瓣,在暧昧的光影里透着慵懒的诱惑。
海风吹动轻薄的纱帘,也吹动了侯念鬓边的碎发和长长的眼睫——真是好大一张床。
侯宴琛放她着地,却没让她有多少活动空间,依旧把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后背抵着玻璃,前面抵着他。
目光所及皆是彼此,连呼吸都变得缠绵而清晰。
侯宴琛的指腹掠过她滚烫的朱唇,带起一片片灼人的火花,连带着声音也热热的:
「那么,思考出结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