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 第64章是不是他不要你
这场倒春寒的二月雪下了整整三天。
化雪那天,明星侯念在微博澄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晚,这些天我可算看明白了。」蓝澜在电话里对舒晚说,「有些事,好像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她愿意经济赔偿,就赔偿吧,我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
「明白你的顾虑,也赞成你的决定。」顿了顿,舒晚低声提醒她,「确实也不是什么都是非黑即白,有些事,可能有我们没看到的一面。」
「知道啦舒大记者。怎么样,转部门以后,有没有很肆意呀?」
并不肆意,但很刺激。
文青转回原来的部门时,问舒晚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她可以勉为其难收她做个徒弟。
文青是台里赫赫有名的资深记者,采访风格大胆,洞察力敏锐,不仅在国内享有盛誉,备受同行敬重与观众喜爱,更在国际记者团里有一定地位,是国内新闻界的一张闪亮名片。
能得到她的指教,简直是三生有幸。
舒晚当机立断拜了师,随她转了部门。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部门主攻的是社会性新闻,都是实实际际的硬活。
舒晚转过去的第一天,就跟着跑了现场。
城西的一座高架大桥垮塌,有四辆货车被埋!
有一辆比较幸运,司机一察觉到路面下塌,就及时刹了车,但还是整个车头都悬在了空中,情况非常危险。
消防人员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成功将人从悬空的车头里解救出来。
舒晚在现场做了采访。
回到台里,她问文青,像这种事大概会怎么处理?
文青笑了笑说:「我们只负责实事求是报导新闻,至于高架桥坍塌……该怎么问责,问哪些人的责,拔出箩卜带出什么泥?那是你舅舅他们那个领域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提到这个称呼,舒晚短暂一怔。
「说到淮津……」文青吐槽说,「就为你转部门这个事儿,我跟他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
舒晚轻轻「啊」了一声。
文青没多说,又是一笑,吩咐她继续写自己的稿子。
中午在食堂吃饭,舒晚依旧是一个人。
白菲还是默默坐在她对面,问她在新部门还习不习惯?
「挺好的,但也挺累的。」舒晚实话实说。
白菲把带瘦肉的五花肉分给她,垂眸说:「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那天文青说要收你做徒弟的时候,其实我也私下求过她,想拜她为师,但她没同意,让我好好再历练历练。」
舒晚安慰说:「她既然这么说,就证明还有机会,你要真想跟她学,可以过几个月再试试她的口风。」
女孩儿笑着点头:「嗯。只能这样了,我会努力的。」
「加油!」
有些关系一旦出现裂痕,无论怎么修补,都没法像当初那样完整无痕。
友情如此,其他……也是。
下班路过台里的咖啡厅,舒晚遇见了位老熟人。
五年前,她也是在咖啡厅里跟蒋洁见的面。
也就是那天,她差点儿就爆了蒋洁的头。
真虎啊,舒晚禁不住感慨过去的自己。
「舒晚。」蒋洁先开口喊的她,语气没有惊讶,非常寻常的招呼声。
很显然,她知道她回来了,而且,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
舒晚瞥了眼四周监控,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蒋洁挺着个大肚子,淡淡一笑:「怎么,怕我碰瓷?」
这真不好说,她要一下摔这儿,舒晚即便有理也说不清。毕竟,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坐吧,不碰你瓷。」蒋洁猜透她的心思。
舒晚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对方看她片刻,夸道:「更漂亮了。」
她仍旧没说话,蒋洁从来都不是她的叙旧对象,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女人很不简单。总之,能果断从孟家那样的世家抽身出来,转头嫁入同等地位的侯家,她就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她要的东西,非常人能想像。
「不愧是舒小姐,恩怨分明这点,你是一点没变。」蒋洁自说自话,「知道你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说了,侯念的事,是你查到的吧?」
舒晚毫不犹豫道:「是。」
蒋洁哼笑一声:「真是阴魂不散啊。我跟孟淮津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
舒晚也笑:「你觉得我是为了他?」
「不然呢?如今我跟侯家是一体,你迫害侯家,不就是想拉我下水?」
「………」
又是一个话不投机半句多。
舒晚起身,点头告辞,「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以为这点事,就能动得了侯家的根基?未免太过异想天开。」蒋洁变了语气。
舒晚停了一脚:「蒋小姐,既然,你觉得我不过是大象底下的一只蚂蚁,所做之事,无疑是蜉蝣撼树。那么,你又何必专门跑来找我呢?好好养胎不是更好吗?」
蒋洁凉森森睨着她:「你是不足为惧,但你身后的孟淮津,私下做过多少借力打力的事,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你们大人物之间的较量,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舒晚说,「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不犯错,又怎么会被他盯上?」
蒋洁喝了口热水,讽刺一笑:「谁干净得很,你觉得他很干净?他年纪轻轻一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又是踩着谁上的位,你知道?」
舒晚掐着她的话尾淡声说:「我没兴趣知道这些蒋小姐,如果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扯这些,你以后都不必再出现。毕竟,我们不是能坐在一起喝茶的关系。」
「还是舒小姐最像世家小姐,要不怎么说你孤傲高清呢?」蒋洁捂着孕肚起身,擦肩而过时,斜她一眼,「当年如果没你在中间撒泼打滚,我现在已经是孟家的少夫人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挖空心思地勾引,费心费力地让孟淮津跟我取消这门婚事,怎么最后,你自己没顶上?」
「是不是他不要你?」
舒晚手指一蜷,目光寒了几分。
蒋洁轻笑:「以前我总觉得你年龄小,那点少女心思不足为惧,直到我被孟淮津退婚,我才不得不佩服,你那些勾栏伎俩厉害得很,男人最吃你那套。」
「我在孟家,你居心叵测拉我下台。我现在在侯家,你居然还追着不放。」
离开前,她下狠口说:「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妄想得到。舒晚,我们的帐,还有得算。」
舒晚默不作声听她说完,见她终于没了下文,才没所谓一问:「说完没?我上一天班了,怪饿的。」
「你……」
「蒋洁。」走到门口,舒晚喊了她的大名,回眸说:「本不想回你,但又觉得,你说的有些话我实在难以苟同。你既然追求的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又何必营造出一副深情人设。孟家,侯家,又或是顾家,在你眼里,有区别吗?」
「你是找不到软柿子捏了还是怎么说?侯家败落,你也要算在我的头上?你为什么不想想,少做点伤天害理、违法犯忌、一手遮天的事呢?」
「如今,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就不能为他积点德行点善吗?」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个疯………」
「嘘——」舒晚用食指放在自己唇上,「才刚说过要积德行善,你就不怕肚子里的小宝贝听见?」
「舒晚……我跟你势不两立!」蒋洁气得咬牙。
舒晚微微一笑:「放马过来,我孑然一身,我怕什么。」
那边死死盯着她,两道视线能杀人:「你母亲……」
「当年没爆你头,你始终念念不忘是不是?」舒晚走上台阶,目色含霜,「我都说了我孑然一身,你敢再提我母亲碰我底线,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不信,你可以试试。」
蒋洁被她眼底的凉狠之意怔了一头,话都卡在喉咙里,捂着肚子捏紧拳头,却始终再难吐出一词。
有些人,骨子里是疯子,永远都只会是疯子。
孟淮津是,她舒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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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津的车就停在外面,寒霜一样地盯着咖啡厅里的侯家人。
千算万算,他还是算漏了这环。
「肥猫是不是该打疫苗了?」男人淡声问前面的赵恒。
赵恒反应了几秒,坚定地点头:「是的,该打疫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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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找了个中介,下班后,在电视台附近看了几间房。
刚看到一套还算不错的出租屋时,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瞧清是谁来电,静默了两三秒,她才缓缓接起:「喂?」
那晚不欢而散后,他们这几天都没联系过。
孟淮津坐在沙发上撸着猫,听着她清清脆脆的声音,顿了顿,问:「现在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