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成狂 Chapter6
Chapter6
第二天一早,冷辰看着满床的凌乱,吓了一跳。
愣愣的坐起来好一会儿,才回头看那个缩在床角里的瘦弱身影。
温夕睡得很沉,安静而又微带着些瑟缩。
如果不是看到那微张的红肿嘴唇,布满吻痕的白皙胸膛,冷辰会以为,还像以前他抱着温夕入睡后醒来的每一个清晨。
慌乱的收回视线,冷辰抓起桌上的残酒狠狠灌了好几口。
他以前根本没有饮酒的嗜好,但是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温夕苍白的安静睡颜,从脖子向下密密布满的红紫痕迹,还有在大脑中不断重组起来的片段。
小夕昨天……抱住自己的肩,回吻自己。他们热烈的接吻,而且还起了反应。
冷辰又灌了一大口酒,还好昨天自己虽然酒后乱性,却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他只是心中怪怪的,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后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再姑息了。
这几天,他有意疏远温夕,夜夜睡在满湘楼。就是怕面对温夕。
如果是其他人,那他完全可以把对方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偏偏这个人是小夕,是他最在乎的小夕。
而且,他冷家大少爷,向来我行我素,说一不二的人,却在心中默默希望那天只是他的误会。
温夕这几天平淡无声的反应也让他觉得,说不定真是自己想错了。
可是今天以后,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温夕居然是……居然是……
冷辰脑中一团乱,起身穿好衣服,脸色阴郁的扫了一眼凌乱的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等温夕回到冷府时已经过了晌午。
当那个瘦弱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冷辰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内心,一下子又狂窜起波涛来。
他早就吩咐管家,温夕一回府就把他招回来。谁知足足等了一整个上午。
“坐。”冷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个脸色微有些苍白的人影。
一面摆起冷淡的面孔,一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品着手中的茶。
温夕乖顺的坐在下手位的椅子上,不时交缠的双手显示了他的局促。他想开口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又不知道冷辰到底记得多少。
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却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少、少爷你吃饭了吗?”
“吃了。”
“哦……”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温夕的心却越跳越紧。
今天的冷辰,不同于以往的冷淡,似乎还有几分陌生、决绝的意味在里面。
“昨天南庄的赵管事来信了。”
温夕一愣,想起南庄是冷家在江南的一处分庄,赵管事是那里的大管事。
避开温夕茫然的眼神,冷辰继续平静的开口。
“赵管事说今年南面收成好,账目事情多。请求增派人手。”
“阿……”温夕这才有点明白过来,断断续续的在脑中回想
“后庄的管事孙长平祖籍是江南的……财管的周贵去年曾经南巡过……”
“我不是让你推荐。”冷辰的口气满是不耐烦。“你在庄子里
这么久,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历练?”温夕呆愣的重复了一遍。
“对。”总是温蓄的眼眸此时蒙上了雾一般的迷茫,令冷辰没来由的感觉焦躁,索性直接摊开“这次派你去南庄,收拾东西吧,过两天就出发。”
温夕张开嘴,好半天才挣扎着开口“可是我对江南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可能……”
“冷家不需要办事不利的下属。”冷辰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温夕焦急的坐立难安“做管事这些年我没出过什么错,总管事安排的活计都会做的……”
“就是总管事提议派你去的。”
“总管事?可是总管事从来也没说过呀,这么快决定,太仓促了吧,比我适合的人……”
“已经定下来了。”冷辰语气恶劣的打断温夕,不耐烦的霍然起身“尽早准备,尽早出发。”
“等、等一下少爷……”
冷辰毫无转圜余地的话把温夕敲得直发蒙,看着起身走向门口的少爷,也顾不上冒犯,直直抓住了他的胳膊。
冷辰一下子就僵住了。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温夕连忙慌张的松开手,瑟缩的背在身后。可是当他略带祈求的看向那对、面无表情的漂亮眼眸时,又突然说不出话了。
冷辰眼睁睁的看着温夕一点点低下头。
瘦削的身影,苍白的面色,缓缓的慢慢的渐渐退缩起来。
渐渐的从自己的世界里退缩出去。
“小夕……总管事也是为了你好。”这样的温夕令冷辰的心,感觉不舒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虚伪的时候“庄里还有事,我走了。”
逃也似的出了门,一分钟也不能再呆在里面。
可是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
小夕的神色从来没有那么悲戚过,那双眼睛从初见那次开始,就总是温润的带着小动物似的顺从。
生生收回向前的脚步,还是转了身。
刚回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人直直的面对面,冷辰故作镇定的猛咳了两下。
温夕看见他,似乎恍惚了一下。
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不是总管事的意思吧……”
看着冷辰逃避的神色,温夕自卑又苦涩的笑了笑“少爷,你要我做的事,我怎么会拒绝。直接吩咐……就好了……”
冷辰的耳边似乎听到了“多保重”三个字。然后眼看着温夕从自己的身旁绕过,缓缓的,走远了。
那么瘦的腰身,架着薄薄的衣衫,在大片的阳光下却显得出奇的孤寂。
冷辰没有上前,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绝对是正确的。
那些不正常的想法本来就应该灭绝。
这样隔得远了,久了,小夕就一定可以变回正常的。
会这样吧?
两天后,温夕的马车按照安排,缓缓驶出了林庄。
冷家大少爷生平第一次偷偷摸摸的躲在树后,不敢出来。
本不想去送,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总看天色。
拿了几个时辰的书,一页也没翻。
低头一看,书都拿倒了,还看个屁。
哼,怒气冲冲的奔出门外。那火气,足能熏死路上的花花草草。
明明再迈一步就能看见小夕了。
最后却无比窝囊的收了回去。
见不得人似的躲在被人看不见的大树后。活像江湖上做贼的房上鼠。
可是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后,满心的怒火又无影无踪了。
只能一眼不眨的看着那个人温和的向车伕道了谢,怔怔往庄内望了好一会儿。
小小的包裹单薄的不成样子,和那个瘦弱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车帘被打开,瘦削的身子很快隐没在了其中。
快得冷辰直想把他抓出来再看一眼。
一阵风吹过,飘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马车走得缓缓的。稳稳驶出了庄。
也驶出了树后那双,连月光也要逊色的双眸。
又一次不知不觉的走进温夕的房间。
冷辰郁闷的只想发疯。
朴素的甚至有些简陋的房间,还保留着那个人走之前的样子。
一屁股坐在总被自己嫌硬的床板上,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躺着的姿势。
鼻翼间不受控制的飘进淡淡的清香,是那个人身上特有的香气。
“小夕――”不知不觉间,那个人的名字已经喃喃出口。
真是见鬼。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起那个人略有些长的温润眼睛,薄得仿佛透明的皮肤,还有永远好脾气似的微笑。
五年前,他在归云山上也常常会想起温夕,但是不一样,和现在非常的不一样。
冷辰挫败的把自己压在枕头下。他觉得心头有一把火,越烧越旺,却怎么也灭不了……
因为那个唯一可以灭火的人已经不在了……
冷府上下最近一片乌云盖顶。
下人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连大气也不敢出。
饶是如此,冷辰的脾气仍然四处发,把那些以前盼着讨好的小厮、婢女们吓得完全不敢近身,恨不得被派出去扫园子,也好比承受冷大少爷的雷霆之怒。
府里的新人们各个胆战心惊,连舌头也不敢嚼了。
府里的老人则都不由自主的要感念一句“要是温管事在就好了。”
只是温管事已经被派到南庄帮忙去了,算算日子,马车都走了好几天了。又怎么可能回来呢?
所以冷大少爷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脸色一天比一天臭。
从前仙人下凡一般的样貌,现在天天都是修罗脸。
周身全都是生人勿近的煞气。
晚饭的时候,厨子们小心了又小心,祭出十二分的本事做了冷少爷指名的‘合藕蜜雪汤’。
现在冷府所有的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惜冷辰只喝了一口汤,就把碗直接从窗子砸了出去。
可怜的王厨子躲在窗下,本想探探少爷的情况。结果被砸个正着。烫得他好一顿猪嚎。
冷辰烦躁的把桌子上的菜全都扫到了地上。
不对,不对,小夕做的不是这个味道。
踹开门,轻功一展就飞出去好远。再几个起落,追在身后的聒噪声音也没了。他却仍然不觉得清净。
月华如水一般静静流泻,擡起眼,不知不觉就到了竹林里。
以前温夕总喜欢来这里。
每次找不到他的时候,到这儿来就肯定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夜色下的竹林微有些阴森,冷辰的心里也一片阴霾。
又想到温夕了。温夕……温夕……满脑子都是他。
今天是小夕走的第7天,按照车程应该是到了南庄了。
小夕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远门。
江南的雨下得很大的,不知道小夕会不会害怕。
那里的菜色都是微微有些偏甜的,不知道从小吃着北地菜色的小夕能不能吃得惯。
而且那里湿气总是特别重,小夕那么单薄,会不会生病呢?
真是该死!
冷辰重重的捶了一拳身旁的竹子。哗啦啦的摇晃声,衬得竹林里更加宁寂。
没有了温夕,他就像被抽掉了‘定神香’。总是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只有小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有小夕会用那种安定的声音让自己平静。
只有小夕……
温夕的好,只有冷辰最清楚。
他就像冷辰的贴身玉佩,温温润润的贴在胸口,只有冷辰自己体会得到。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任何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就连冷辰自己也很难说得清。
只能把他藏起来,霸占过来,完全自己一个人独享。
因为小夕,只是他一个人的……
木木言:咬着吸管,吧嗒吧嗒,继续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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