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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我方族长 第三十二章 锄头挥得好!墙根自然倒

作者:傲无常

……

上京城风云变幻莫测的同时。

安北卫内部。

随着人口的迁徙,如今的安北卫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人烟稀少,虽然人口仍旧不多,但随着人口的聚集,已经诞生了数量不少的自然村落。

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很简单,帝子之争也好,上层的博弈也好,距离他们其实都非常遥远,也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一日三餐的生活才是最实际的,他们努力工作,努力生活,也不过是想过上比现在更好一点的日子而已。

小鹿村。

这是一个形成还不到半年的小村子,也是那众多因为人口迁徙而形成的自然村之中,非常普通的一座。

落户的时候,因为村口有一块石头长得很像小鹿,村长随口就取了这个名字。时间久了,大家渐渐倒也叫习惯了。

老李一家住在村里的联排居民楼里。

他们家世代都是七品世家漠南孙氏的佃农。这次安北卫垦荒,漠南孙氏分了一个直脉过来,他们家便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漠南郡如今人多地少,作为佃农,他们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地种了,听说只要来这里就能分到地,就决定过来碰碰运气。

至于这些居民楼,都是一个叫做“王氏三建”的商会出资建的。他们用一种叫做“洋灰”的东西,还有石子和钢筋,只花了半个月的功夫,就建了好几栋居民楼。这些房子造得又大又宽敞,还格外结实,比他们自建的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王氏三建”的人知道他们买不起房子,允诺他们只要每个月交比较少的一笔钱,就可以一直住在这房子里,据说二十年后,这些房子就能彻底属于他们。

当然,代价是,在这二十年里,他们分到的地里只能种“王氏粮种商行”给他们的种子,等到收成的时候,也得优先卖给王氏粮种商行。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地种,能赚到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种什么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天一大早,老李就带着儿子离开了居民楼,扛着锄头去了村东头的地里,开始给地里松土,施肥。

周围的地里早就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大家都低头忙碌着。

不过,和刚来时的忐忑和不安不同,如今的他们都平静而镇定,就连挥锄头的动作都透着股从容。

其实也很正常,因为几个月下来,他们都已经发现了安北卫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不说别的,单单是王氏粮种商行拿给他们种的东西,就不简单。

他们这些佃农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让他们去研究怎么改良种子他们可能不行,但对于种子的品质好坏,他们却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

王氏粮种商行提供的这些种子,不仅出芽快,成活率高,而且生命力也格外强大,哪怕在安北卫这么干旱的地方也能长得很好。

之前的珍珠米和孜然是这样,现在的苜蓿草也一样。

他们自己带来的苜蓿草种子就不行,大多连芽都发不了,即便发了芽,长得也蔫耷耷的,远不如王氏粮种商行的苜蓿草那么健康。

对比之下,优劣立显。

佃农的思维都很朴实。在他们看来,优质的品种,就意味着好的收成,而好的收成,就意味着能赚到更多的钱。

所以,在发现王氏粮种商行手里的种子品种都非常好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就已经踏实了,对安北卫的未来也有了盼头。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匹黑色的半大马驹带着两匹小一点的马驹,顺着村子中央的洋灰马路跑了过来。

“哟~大黑,又带着媳妇们过来遛弯啦~”老李的儿子小李见到这一幕,拄着锄头调侃了一句。

大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打招呼似的冲着他叫了一声,然后就溜达进了地里,带着另外两匹马驹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地里这些苜蓿草本来就有它们的一份,小李也没阻止,反而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脖子。

大黑显然跟他很熟,一点都不抗拒,反而还顺势蹭了他一下。

“爹,大黑长得可真快,肌肉也结实,将来一准能长得很高。”小李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以前咱们养的马长得可没这么好。爹你说,会不会是这苜蓿草的关系?”

“这还用问吗?”老李白了他一眼,“你没看除了苜蓿草,其他的草它们连碰都不碰吗?”

事实上,别说吃了,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仿佛,在它们眼中,王氏的苜蓿草是珍馐美味,而普通的苜蓿草,就是馊掉的剩菜剩饭一样。

其实安北卫神奇的事情还有很多。

除了洋灰造的高楼,以及品质好得过分的种子外,还有宽阔笔直,同样在极短时间内造出来的灰白色马路,还有深埋地下,由无数管道组成的“统一灌溉系统”,以及当初收割时见到过的那巨大的,完全由金属炼制而成的“大型农业器械”……

有好多东西,他们其实根本搞不明白,但初见那些神奇事物时的那种震撼,却被他们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之后,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恍惚之中,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在安北卫生活了几个月之后的现在,他们才渐渐开始习惯,只是偶尔看到牲畜牛马对于两种苜蓿草的区别待遇时,仍旧忍不住唏嘘感慨。

曾经的安北卫不过是一片没有人烟的荒芜之地,如今,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西北粮仓的意思。而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跟他们这段时间所见到的那些神奇事物脱不开关系。

这是一场,由人类创造出来的“奇迹”。

正说话间,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鹰啼,一辆由龙鹰拉着的飞辇出现在蔚蓝色的长空之中,而后盘旋着开始缓缓下落。

“龙鹰……是安郡王府的飞辇!”老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推了自家儿子一把,“快!快去叫村长!”

小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随即连忙撒丫子往村里跑。离着村子还有很远,他就已经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没过片刻,整个村子里的人就全都被惊动了。

小鹿村的村长,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玄武修士也迅速赶到了村口。

很快,天空中的龙鹰飞辇就徐徐落到了村口的晒谷场上,随后飞辇的车帘被掀开,一个模样俊朗的青年公子在几个官吏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袭天青色的灵蚕丝锦袍,举止从容,气度尊贵不凡。这青年,赫然是安郡王的长子,小郡王吴晟钧。

“小鹿村村长孙思念,拜见小郡王。”村长连忙迎了上去,朝着他深深一礼,“小鹿村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地方,竟劳动小郡王几次三番亲自前来慰问,孙某不胜惶恐。”

明明也是个灵台境中期的修士,放到小地方上也算得上一方老祖了,面对吴晟钧时,孙思念却紧张得额头上不停冒汗,说话也斟字酌句,生怕说错一个字。

也不怪他如此紧张。

别看吴晟钧在王宗安面前没有半点架子,对他还很是敬重,但在普通世家眼里,他作为安郡王府的小郡王,实际上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他的随便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一个八九品世家的生死存亡。便是六七品的世家,也不敢捋他的虎须。

孙思念这一支虽然是从七品世家漠南孙氏里分出来的,但他这一脉加上他自己,也不过三个灵台境强者,在小郡王吴晟钧面前自然是诚惶诚恐,不敢造次。

“孙村长客气了~”小郡王吴晟钧却一点都没摆架子,表情和煦地伸手将他扶起,神色郑重而真诚,“诸位父老是因为相信我父王才来这安北卫扎根的,于情于理,我郡王府都需要对诸位负责。我来此,也不过是略尽一份心力罢了。”

安郡王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和王宗安商议,制定一系列后续的开发计划,集资计划,以及其他方面的核心战略方针,忙得不可开交,太细节的东西根本顾不上。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安北卫内很多计划的具体实施,实际上都是吴晟钧以及郡王府的一众官吏在负责。

尤其是这些世家和百姓刚刚迁来安北卫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忐忑和不安,吴晟钧没少花心思安抚和鼓励,还时常关心他们的生活需求,务求让所有百姓都感受到安郡王府的关心和用心。

小郡王如此亲切周到,在整个大干可谓是独一份,他们如何能不感动?

村长孙思念自是一番感激涕零。

而在他们寒暄的同时,郡王府的官吏们也在各自忙碌,亲切地询问老百姓们最近的生活状况,供水是否能供应得上,是否有什么难题需要帮忙解决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此次陪同吴晟钧下乡慰问的,还有长宁王氏的王室诚,王璎蝶两人。

两人此来,是为了确认王氏的苜蓿草种子在安北卫的实际生长情况。

其中,王室诚乃是王氏第九代“室”字辈的老二。他的父亲,便是第八代“宗”字辈的老二,如今已经是天人境老祖的王宗昌。

如今五十五岁的王室诚,修为也已经有了灵台境五层,虽然比不上那些拥有天骄之资的父辈们,但如此资质修为,其实已经不输给那些普通六七品世家的嫡脉天人种子弟了。

此次跟随王宗安来安北卫的王氏族人之中,除王宗安外年龄最大,实力最强的便是他。

而王璎蝶,她在王氏第九代“璎”字辈排行第十二,乃是王守哲六弟王守廉的长孙女。她的父亲,便是王守廉的长子,王氏第八代“宗”字辈的老九,王宗平。

王宗平当年喜欢上了个散修姑娘,在家族中着实弄出了个大风波。通常而言,世家子弟很少会和散修姑娘结合,家族也绝对不会允许。

好在家主王守哲开明,在私底下花大力气调查了那个散修姑娘家庭,发现那户散修总体还算清清白白,并无什么不良劣迹。

这才花了些功夫,说服了比较顽固的王守廉,得以让王宗平娶了个散修姑娘。婚后倒也太太平平,宗平在军武队伍中也是混出了些成就。

只是王璎蝶的先天资质不算特别高,但王氏对族人向来大方,启灵丹,淬血丹,洗髓丹一串丹药磕下来,她的资质也涨到了中品丙等,成为了小天骄。

如今二十五岁的她,实力已经达到炼气境七层,有了相当多的办事经验,一般的小事情已经完全有能力独立处理了。

这一次王室诚之所以带上她,也是因为她的血脉天赋对植物的生长情况非常敏感,常常能发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问题。有她在,收集资讯时能事半功倍。

而如今收集的这些资料,也将会成为开发下一代苜蓿草良种的重要依据。

小郡王吴晟钧结束了和村长孙思念的一番寒暄之后,擡眼四顾,看到各司其职的众人,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不仅是迁徙来安北卫的老百姓已经适应了安北卫的生活,郡王府的官吏们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崭新的工作方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有时候,就连亲自部署实施了诸多计划的他自己,也时常为安北卫的变化而惊叹。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了东南方,眼神中透出一抹担忧。

按照父亲和宗安定下的计划,安北卫如今年的发展不过就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一系列庞大的计划需要实施。

父亲和宗安此次入京已经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筹措到足够多的资金。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长期支出资金,无论是哪一家,都很难单独承担。

希望一切顺利,达拉大沙漠才有征服的可能性。

……

大干国都,归龙城。

归龙城最近一两年当真是热闹非凡,先是璃瑶大天骄打穿“十大杰出青年”的榜单,结果余波未平,安郡王和王氏少族长王宗安就联袂跑到了归龙城,开始大肆宣传达拉大荒漠的开拓计划。

而与之同时传开的,还有另外一个让人震惊的讯息。

那便是,长宁王氏少族长王宗安,竟然跟他姐姐一样,都是大天骄之资。如此惊爆的讯息,迅速在归龙城内引发了连锁反应,达拉大荒漠开拓计划也因此被弄得人尽皆知。

而与此同时,归龙城最红的酒楼——白云楼中。

黑曜铁擂台周围已经挂满了横幅,上面用加粗加大的字型写着“大干万载难遇之大机缘”,“准帝子带你玩转大荒漠”,“百年投资万载享福”,“给子孙们留一片基业”,“皇室信誉值亿金”,“商业奇才衡郡王唯一推荐专案”,“璃瑶大天骄抵押神通灵宝满仓投资”,“为大干崛起而奋斗”,“一股旺百代”,“错失良机懊悔万世”……等等煽动性极强的文字。

密密麻麻的横幅之下,向来低调而神秘的准帝子之一——安郡王,以及王氏大天骄宗安少族长,正撸着袖子,激情万丈地介绍着他们的宏伟计划和目标。

包厢内的,都是些四品、五品世家的话事人。而散座上,则是密密麻麻地坐着不少六品、七品世家的家主或老祖,他们都是全神贯注地消化着安郡王和王宗安展现出的成果,震惊于那慷慨万丈的宏伟蓝图。

比起安郡王当初的计划,这份计划不仅更加详尽,更加细致,甚至于具体到了每一个阶段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多少人工,多少材料,还增加了很多新的内容,譬如每一阶段目标完成之后,将会产生多少效益等等等等。

不要小看这些细节。

正是因为这些细节的存在,才让那原本仿佛空中楼阁,仿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浩大工程,成了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施行,就必定能够完成的系统工程。

这些世家老祖都是有见识的,虚无缥缈的宏伟蓝图骗不到他们,一个工程究竟有没有完成的可能,他们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比起告诉他们这个工程有多浩大,对大干又有多少好处,对未来能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不如用实打实的资料告诉他们,这门生意稳赚不赔,能赚大钱来得实在。

擂台下。

安郡王府麾下的一群官吏,早已在现场摆好了办公桌,认购契约等等。

不同于一般官府官吏多少有些踩低捧高的姿态,安郡王的这些官吏虽然名声都不是很显赫,却都十分的热情,而且十分的年轻。

他们都是站着办公,有条有理地与那些前来咨询的世家成员介绍着“达拉开荒联合司”的股份计划,应尽义务,以及未来的收益和风险。

每一专案条款,都写得无比清晰,没有玩弄任何模棱两可的文字游戏。而各项风险,也都在条款注意事项中阐述得一清二楚。

官吏们甚至会仔细解释其中的风险,并要求认购者再三考虑。

也正是他们的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让本就已经颇为心动的六七品世家们最终打定了主意,他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认购了一份份的散股。

这些面向五、六、七品世家的散股,大约占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一共分成了两千股,其中每股占总股份的比例是万分之一。

但哪怕只是其中的一股,对七品世家而言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每年要拿出两千干金,并持续投资两百年,总投资额将达到四十万干金。

除此之外,每认购一股,还得出十个炼气境和一名灵台境修士加入开荒队伍。

对普通七品世家而言,要一下子拿出四十万干金会比较吃力,但是倘若是分两百年拿出,压力就小了很多。比较麻烦的是要出修士加入到联合司,但是细细想来,每十年轮换一次,也未必不行。

没办法,七品世家在归龙城内的地位太低了。

在这遍地高门的归龙城,七品世家想要独立生存下去太难了,不想被挤压生存空间的话,最简单的做法就是依附高品世家,结果就是,归龙城内几乎有大半的七品世家都是高门世家的附庸,好一点的也是半附庸,平日里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归龙城内的七品世家要想晋升品级,其难度比起地方豪强来还要高得多。

不过归龙城中的七品世家也不是没有好处,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生活稳定,安全感十足。只要他们牢牢抱紧主家的大腿,不作死,不搞事,通常都能一千年两千年这般延续下去,甚至还有传承了四五千年的神奇存在。

不像那些地方豪强,常常隔个几百年就会有一波势力更替,只有极少数七品世家能坚持住千年不倒,而坚持下来的,多半也已经成了六品世家。

如今,有这么一个打破阶级固化的机会就放在眼前,风险又不是很大,纵然归龙城内的这些七品世家都已经安逸久了,也愿意为了子孙后代搏上一搏。

何况,人家安郡王也说了,这不涉及到帝子之争的站队,纯粹是商业行为,就算他在此次帝子之争之中失败了,也不耽误赚钱。

既然后续利益有保障,愿意投资的世家自然也多了。有不少强七品世家,在举家商量之后,都决定要卖掉一些固定资产,认购两股或三股。

“城西区七品世家李氏,认购一股。”

“城西区七品世家王氏,认购两股。”

“城北区七品世家……”

“城东区六品世家公孙氏,认购十二股。”

“城南区六品世家陈氏,认购十股。”

“归龙五品世家徐氏,认购一百股。”

“归龙五品世家万氏,认购一百一十股……”

根据认购契约,六品世家认购,须得十股起购,且必须出一个天人境强者进行阶段性服役。否则,人家联合司不带你玩儿。

五品世家则是一百股起购,除了需要出数名天人境修士之外,还得出一名紫府老祖,只是不必常年服役,只需要出四成时间即可。

每一个世家认购,都会有专人唱喏,广而告之。

归龙城中五六七品世家数量众多,所有财力统合到一起,其实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量,区区两千股,实际上并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胃口。

随着第一个认购者出现,不少世家立刻就意识到,若不进行抢购,恐怕就会错失机会了。

僧多肉少的情况下,这区区两千散股在短短十天时间内便宣告售罄。这让很多还来不及筹措资金,或是还在犹豫的家族们懊悔不已。

与此同时,归龙城八大四品世家也相继沦陷,随着四品世家中较强的上官氏率先站出来,认购了其中百分之三的股份,剩下七个四品便也坐不住了,很快便有四个认购了百分之二的股份。

再加上一早就已经表态的衡郡王的百分之二股份,如今认购出去的总股份已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三。

……

与此同时。

皇城内,“拙政阁”中。

垂垂老朽的隆昌大帝,罕见的有些恼怒。

他面前的书桌上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沓奏章,全都是弹劾安郡王的,且都是内阁审阅过后送来的。

“荒唐,太荒唐了。”隆昌帝恼火地骂骂咧咧道,“他吴明远好歹也是仅有的两位准帝子之一,竟然赤膊上阵和那什么王宗安一起,那个,那个……老姚,他们那个自称叫什么来着?”

宦官老姚低着头低声提醒道:“安郡王说,那叫‘路演’,为的是寻求有卓绝眼光的‘天使投资人’。”

“对,‘路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明远他平日里不这样的,定是那神神叨叨的王氏在暗中撺掇。”隆昌帝冷哼道,“丢人,皇家的脸面都给他丢尽了。瞅瞅这些弹劾奏章,都堆了快一书桌了。不就是搞个大专案么,就不能在大朝会上提议,由群臣群策群议一番?”

“那个,陛下……”老姚嘴角一抽,略带尴尬地弱弱提醒道,“数十年前,安郡王曾在大朝会上提过大荒漠开荒专案,结果被群臣群而攻之。这其中,骂的最凶的……”

说到这里,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说下去。

隆昌大帝脸色一尴,也是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当初骂得最凶的,可不就是他自己么?

可那也不能怪他啊,当时的情况,一来,他是觉得吴明远太过异想天开,之前那么多世家都开荒失败了,吴明远的计划希望十分渺茫,二来,也是因为他年事已高,开拓之心早已经消磨殆尽。

再加上当时康郡王吴承嗣一党的起哄挤兑,他便觉得吴明远不过是想借这个计划拉拢人心,趁机擡一下准帝子身份,妄图挣扎而已。

却是不曾想到,吴明远那小子其实是认真想开拓大荒漠,而且,几十年下来,居然真的让他将荒凉的安北卫,经营成了一片出色的实验之地,隐约有了点粮仓的意思。

在此基础上,再提出达拉大荒漠的开荒,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详尽的资料,清晰的发展线路,未来的风险和收益,都是建立在了事实的基础上,比起吴明远当初停留在吹牛皮上的开发计划,无疑要令人信服无数倍。

再加上此事有璃瑶大天骄,宗安大天骄等帮着一起背书,可信度和可行性再度大增。便是连隆昌帝,都感觉安郡王只要肯花苦功夫,此事多半真的能搞成。

“哼,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此番只是带大家一起发财,无关乎帝子之争。”隆昌大帝心中暗暗不爽,就仿佛什么都没想起来一样,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攻讦点,“说来说去,吴明远和王氏不过就是在收拢人心而已。否则的话,他们为何不去康郡王府拉一下投资?”

“这个……陛下,安郡王殿下已经去过康郡王府了。”老姚的嘴角再次抽了抽,低声道,“只是康郡王王妃赵怡静草草接待了一番后,便借口说郡王殿下不在家,不好私自做主,客气地将他们请了出去……”

说到这里,连他都忍不住替隆昌帝尴尬,凭着近千年的职业素养才硬生生忍住笑意,没有失态。

他甚为了解大帝,知道大帝心里其实已经有些认同安郡王的开拓之计,并非是真的在生气。他就是在着恼安郡王绕开了他这个大帝在做事,心中膈应,忍不住发发牢骚而已。

“故作姿态。他不过就是趁着康郡王去域外战场,不在府中,才故作姿态,以标榜自己的无私。”隆昌大帝嘴角也是抽了抽,当下再次假装失忆,自动自发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下一个攻讦点,“安郡王真要是一心为国,为何不来找朕商量?难不成,在他心中朕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昏聩之帝么?”

“他定是当年被朕小小训斥了几句后,便记恨在心,一门心思想要证明朕是错的。”

隆昌大帝以己度人,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外面有宦官前来禀报:“启禀陛下,安郡王殿下,长宁王氏宗安大天骄,联袂前来求见陛下。”

隆昌大帝的脸都僵硬了。

吴明远那小子也太不给面子了。他刚骂完那小子是小心眼儿,那小子居然就跑来求见?我隆昌不要面子的吗?

“老姚啊,吴明远那臭小子现在前来求见,多半是开拓大计遇到困境了。”隆昌大帝沉默半晌,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故作沉吟道,“你说说看,朕是见还是不见?”

老姚深知大帝心意,低头谄笑道:“陛下向来宅心仁厚,关爱家族小辈。您再不待见安郡王,他也是青萝公主这一脉的嫡传,忆萝小郡主的父亲。何况,此次还有新入世的宗安大天骄随行,陛下您自然不会不见。”

“哼,你这老鬼头,私自揣度圣意,回头再找你算账。”隆昌大帝笑骂了一句,随即轻咳了一声,又是严肃沉吟道,“不过,看在忆萝和宗安大天骄的份上,终究是要给点面子的。朕也想看看,那小子究竟有什么话要说。老姚,传~”

老姚谄笑着告了声饶,这才出去肃容宣道:“陛下传安郡王、王宗安觐见。”

老姚的声音听着不大,却精准地一路传递到了皇城门外。

过得一炷香时间,安郡王与王宗安便在内侍的引领下到了拙政阁,双双觐见。

一番觐见礼仪过后,两人在隆昌帝的安排下分别落座。

隆昌帝先是和王宗安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长宁王氏的情况,关心了一下王宗安的修行,还关心了一下宗安那颗长生树灵种的情况,充分表现出了作为皇帝对大天骄的关怀体恤之情,又专门提了提王璃瑶,很是鼓励了一番。

王宗安自然少不了一番谦虚之辞,表现也是不卑不亢,风度翩翩,一点没给王守哲丢脸。

足足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双方才算是结束了寒暄,轮到了吴明远开口。

换作正当壮年之时,隆昌大帝还喜欢装模作样,自我标榜一番,不过随着年岁已高,他行事倒是愈发随心所欲了起来。

仗着吴明远是自家孩子,老祖宗就算骂他他也只能乖乖受着,隆昌帝正准备开口怼吴明远几句出出气。

谁知,吴明远却蓦地先一步站了起来,激动道:“陛下,大喜啊~~大喜!!”

隆昌帝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他脸皮子抽了抽,没好气地看着吴明远道:“喜从何来?”

“当年明远承蒙陛下教诲,当头棒喝,指出了计划中诸多好高骛远的设想。先时明远心中还有几分不服,可回头慢慢琢磨,方才明白陛下的每一言,每一句,皆蕴涵着数千年大帝生涯积累下的智慧。”吴明远一脸感激涕零,激动道,“因此,明远痛定思痛,调整了计划,并耗费数十年时间,一点一滴,脚踏实地做出了一点成绩,这才有脸面来见陛下。”

你小子想多了,朕当时就是为了骂你而骂你。

隆昌大帝心中腹诽了一句。

不过,见吴明远这么给他面子,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他的心情倒也变得不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和蔼了脸色:“明远你有此觉悟,倒也不枉朕一片良苦用心。”

“你的成果与后续计划,朕已全然知悉。干得确实不错,没丢咱们皇室的脸面。你此番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回陛下,没啥难处。”吴明远说道,“即便有些小小问题,明远也能解决。此次前来,主要是感谢陛下当年教诲之恩。其次,便是在【达拉开荒联合司】中,给陛下留了一成的干股。今天,明远和宗安是特意来给陛下送契约的。”

“一成干股?”隆昌大帝慈祥地笑了起来,“明远啊,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要你这一成干股何用?你的孝心,朕心领了。”

他虽说没怎么在意这一成干股,心头却也是有些舒爽。

看样子,明远这小子是真心在感激他的【提点】,尽管当时他就是纯粹在骂,可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陛下一心为国,明远佩服。不过,陛下总是要留一些私用钱财的。”吴明远诚恳道,“有了这一成干股,您私下赏赐一些心疼的小辈啊,买一些自己喜爱之物时,也能更随心所欲一些。”

“这倒也是。总是动用宝库给孩子们赏赐,底下难免有人会私下非议。”隆昌大帝深感欣慰,心头也是暖洋洋的。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明远这孩子这么会说话呢?这每一句话,仿佛都说到了他心坎里去,说不出的熨帖。

随后,又是一番寒暄。

心情被哄舒坦了的隆昌大帝也变得比平时大方了不少,还顺道赏赐了一堆价值不菲的宝物给吴明远和王宗安两个小辈,鼓励王宗安好好修行,争取早日成为神通境。

要是家里实在供养不起两个大天骄,也可以来找他,他可以帮着想想办法。

先不说隆昌大帝这一世的是非功过,单是他在提携有潜力的皇室后辈,亦或是其他世家的大天骄这一点上,确实是挺上心的,连上官云阙早些年也受过他不少好处。

如今皇室的十一位神通境强者之中,有一位便是因为家里实在供养不起,最后入赘了皇室,当了驸马。

如今,其出身家族受其庇护,虽然还不到三品,却已经是四品世家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一批了,只等再出一个大天骄,便能一举冲上三品世家了。

一炷香后。

会面结束,吴明远和王宗安两人也被客气地请出了拙政阁。

老姚愣了一下,略有些错愕地低声提醒道:“这一成股份,陛下不准备出钱么?”

隆昌大帝手一挥道:“那可是明远孝敬朕的,何须给钱?”

“陛下啊,话虽如此。”老姚脸皮子抖动几下,硬着头皮劝说道,“可老奴听说那‘联合司’的意思乃是联盟合作开发公司,其内部也有章程,主要是由各世家联合投入,联合持股,联合收益……倘若陛下不出这钱这力,那些世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可私底下必定会非议陛下,觉得您这是变相侵吞公司财产……回头史书上,还指不定会怎么写呢……”

隆昌大帝脸色渐渐转黑,眼皮子直跳:“我说呢~明远那头小倔驴怎么会忽然转性了,想不到竟是挖了个坑在等着老祖宗往下跳?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心眼了?”

回想起吴明远和王宗安之前的一系列操作,他脑子里有一根线瞬间串了起来:“此事恐怕没有如此简单。按照他们之前的做法,等朕出了钱,那小子必定会恬不知耻地大肆宣传,例如‘陛下豪投重金,拿下联合司一成股份’等等。如此,还在观望的三个上三品世家,多半会立即作出回应……”

“好!这小子玩的是好一手狐假虎威啊~~~呵呵呵~想不到朕终日打雁,到头来却被那小倔驴啄了眼儿。”

“陛下息怒。”老姚汗水涔涔道,“明远殿下未必就是此意。不如令老奴去周旋此事。”

“无妨,他吴明远能挖坑埋朕,也算是他的本事。朕乃是一国之君,一言既出,哪有转圜余地?”隆昌大帝反而笑了起来,“原以为这一次帝子之争已经没有悬念了。想不到,吴明远竟能异军突起。如今,局势反倒是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不过,如此才有意思嘛~~~想当初,朕为了夺这帝位,也是费了无数功夫和心思,岂能让这些小子们轻松拿到?哈哈哈~”

……

安江下游,穿过荒泽那一段后的镇泽卫附近河道。

从几天前起,便有一艘又一艘巨大的江船自上游顺流而下,停在了距离河岸不到里许的地方。

它们也不靠近河岸,而是就那么停在那里,仿佛远远地眺望着下游。

短短几天功夫,镇泽卫旁的安江水面上就已经聚集了几十条江船。它们就仿佛一只只巨兽一般蛰伏在江水之中,遥遥望着长宁卫,随时准备冲出去,狠狠撕咬。

这些江船上,无一例外都悬挂着蛟龙帮的旗帜。

在安江江段,几乎没有人会认不出这旗帜。呼啸的江风中,这些旗帜迎着风猎猎飞扬,就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威慑,酝酿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不知不觉间,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开来。

从安江上经过的渔船,商船都变得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就算不得不从船队旁边经过,也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恨不得蛟龙帮的人根本注意不到自己才好。

隶属于镇泽卫的小港口,装卸货物的工人,来往的商人,也都自觉地低调了许多。

因为蛟龙帮商船的出现,这几日码头的生意都变差了好多,甚至还有越来越差的趋势。不少商人宁愿损失一点利益,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出来做生意。

蛟龙帮的旗舰上。

龙无忌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捏着个小乾坤酒壶,时不时地咪上一口小酒。

远处的江面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艘楼船。

这艘楼船也算是巨型江船了,体型很是庞大,但对比起蛟龙帮的那几十条江船,却显得势单力孤,仿佛随时会被撕碎一样。

江船上插着长宁王氏的旗帜。

王氏的小少族长王室昭站立在船头上,远远地朝这边喊话:“龙大当家,我爷爷说了,只要大当家点头,他立即亲自来接大当家去王氏作客。”

“哈哈哈~~”龙无忌大笑着回道,“室昭小少族长,还是劳烦你回去告诉你爷爷。距离五十年之约,还有五天时间。届时不用守哲来请,我龙无忌自会登门拜访。”

“龙大当家,我爷爷说了……”

王室昭又连着劝了几句,龙无忌却始终坚守当年的口头承诺,坚决不肯提前去王氏作客。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王室昭无奈,只得讪讪而退,指挥着江船调头回去。

等王氏楼船退走后,赵无情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义父,既然守哲家主已经释放出求和的讯号,咱们何必不就坡下驴呢?如此,也好令守哲家主心生好感,说不定彼此还有挽回的余地。”

“哼!”龙无忌灌了一口酒,眼神中满是自通道,“如此一来,我龙无忌岂非变成了言而无信之辈?守哲那小子诡计多端,我此番若真的去了,说不定那小子便会拿此事做文章,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你放心,接下来只要我和守哲好好‘交流交流’,他一定会被我的‘诚意’感动,做回咱们的兄弟。”

“义父威武。”赵无情钦佩不已。

“哈哈哈~无情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天下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龙无忌大笑道,“总之,不管他愿不愿意,守哲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尔后。

王氏主宅,守哲的书房内。

王室昭无功而返,颇有些惴惴不安,低着头颇为无奈地将龙无忌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爷爷。

“爷爷,是室昭办事不力。”王室昭道,“还请爷爷责罚。”

“无妨,此事怪不得你。”王守哲背靠在太师椅中喝着灵茶,闻言略有些沉思,“龙无忌此人,父亲乃是永安亲王,母亲则是大干唯一的二品世家,安国公赵氏的嫡女。他从小到大都极为受宠,性子也是桀骜不逊,不愿受管束,同时又义薄云天,极重信诺。此等人物,若是有可能的话,当兄弟远远比当敌人划算。”

对于一个有着五十年之约的人,王守哲岂会对他毫无调查?他身上唯一的疑点是,那名出自安国公府的嫡女,在诞下龙无忌后没多久就没了音讯。

此事无论是永安亲王府还是安国公府,都是三缄其口,好似没有这等事情。

“爷爷。”王室昭皱着眉,有些不解,“但是龙无忌与康郡王同出一脉,乃是天然盟友,恐怕很难说服他改换阵营。”

“室昭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天下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王守哲笑道,“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定能够将他感化。”

“……爷爷你说得好有道理。”

王室昭看着爷爷的笑容,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觉得虚。他总觉得,爷爷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不知不觉,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约定那一日,蛟龙帮的船队在一声令下后便迅速启航,浩浩荡荡地穿过断龙峡,直逼王氏定浦渡口。

而与此同时,定浦渡口的一门门神威炮,炮弹也悉数上膛。

大战。

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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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绝户计!关门打狗

……

定浦渡口外。

这一段安江江段地势较为开阔,又有回水湾挡在前面,水流虽然仍是较急,但比起断龙峡后面的那一段湍流江段,已经算是相对平缓的了。

正是有此较为开阔水缓的地利环境,当初宙轩老祖在开荒平安镇时,才在此建立了定浦渡口,靠几艘破摆渡船将平安镇与长宁卫连线起来,支棱起了场面。

尔后,随着王氏崛起,定浦渡口不断扩建,并逐渐挖深,渐渐形成了一个非常繁荣的大型内江港口。

蛟龙帮和长宁王氏一为“过江蛟”,一为“坐地虎”。

五十年前,双方在定浦渡口发生剧烈冲突的场面,迄今为止依旧在长宁卫广为流传,让人津津乐道。

想当初,王氏的璃瑶小姐小小年纪便力挡群雄,更是以一招“天河横贯长空”震慑住了蛟龙帮诸多强者,尽显少女大天骄的绝世风采。

如今,五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王氏大天骄璃瑶小姐已然名震归龙城,声望如日中天,并逐步向全国扩散,尤其是陇左郡各世家,除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之外,更多的还是为璃瑶小姐而骄傲。

因此,这一场五十年之约,也是牵动了不少人心。

龙无忌的船队才刚到渡口没多久,多方势力和世家就已经闻讯而动,提前跑来定浦港口看戏。港口的茶肆酒楼,或是临水的旅店阳台上,甚至是码头上,都已经站满了人。

安江之中,蛟龙帮那密密麻麻的江船战舰几乎占据了整个江面,远远看去,犹若一座座巨大的移动堡垒,森冷可怖。

甲板上,巨大的床弩在阳光下散发着凛凛寒光,一个个手持武器,眼露凶光的蛟龙帮船员早已枕戈待发,虎视眈眈地盯着渡口。

江船的阴影笼罩在渡口上,蛟龙旗帜迎着风猎猎飞扬,无形的压迫力笼罩了整个定浦渡口,就连空气之中都仿佛透着股难言的压抑。

旗舰甲板上,放着一张宽大的龙头太师椅。

宽大的椅身完全以灵木制作而成,黝黑而厚重,上面以粗犷而古拙的笔法雕刻出了蛟龙图案,看起来极为霸气不凡。

太师椅上,穿着布衣短打,满脸胡茬的龙无忌恣意而坐,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乾坤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咪着小酒。

他手中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乾坤酒壶,很明显是一件空间物品,内含乾坤,喝了这么久,愣是没有见底。

剃了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赵无情双手抱臂站在太师椅后,表情严肃冷硬,宛如一尊铁塔门神。

十几位蛟龙帮当家则是簇拥在龙无忌身后,呈扇形排开。

这十几位当家每一位都是天人境强者,此刻他们并未掩饰自身的实力,磅礴的威势升腾而起,凛冽,肃杀,连带着江面上刮过的风都好似沾染了几分煞气。

王守哲身为平安镇的主人,既然贵客上门,岂有不出面迎接的道理?

此刻,王守哲也在族人家将的簇拥下,来到了定浦渡口。

成为大天骄之后,王守哲修炼速度飞涨,五十一岁的时候就成功晋升了天人境。如今将近四十年过去,他的修为早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那个曾经需要依靠珑烟老祖的名头狐假虎威,费尽心机,才能勉力支撑家族的稚嫩少年,如今早已成为了家族的顶梁柱,可以反过来庇护一代代的族人了。

今年已经九十岁的他,虽然外形仍旧是青年人的模样,身形却不再单薄,反而有了点厚重如山的味道。

因为他的双肩上,扛起的是整个王氏的未来。

猎猎江风中,他一袭白衣随风扬起,渊渟岳峙,步履从容,丝毫没有因为面对的是紫府境强者而有丝毫怯场。

倘若不看修为境界,单看气场,他竟是丝毫不比龙无忌逊色多少。

他身后的族人家将,也是各个玄气浑厚,气质不俗,哪怕是比起五品紫府世家的嫡脉来说也毫不逊色。

而这其中,尤其以三人的气质格外凸出。

其中一人看上去年纪已经比较大了,头发有些花白,眉眼间也透着股沧桑,身形却依旧魁梧硬朗,气血旺盛,充满了力量感,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老人。

这位“老人”,自然是目前王氏除了王珑烟之外,年纪最大的一位老祖,宵瀚老祖。

虽然他晋升灵台境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年纪算是比较大了,但因为后来提升了一波资质,宵翰老祖后来的修炼速度变快了很多,在一百三十三岁的时候就成功晋升了天人境。

如今一百三十七岁的他,在天人境强者之中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大,只是因为晋升灵台境比较晚,所以外貌上比较显老态,但这也带给了他一种复杂的气质,显得平和而睿智。

而站在在宵翰老祖身边的另外两人,则是王守廉,王守业兄弟俩。

王守廉在“守”字辈中排行第六,今年86岁,资质在兄弟之中也不算特别好,靠着洗髓丹和一枚嫁衣血蛊才勉强跻身到了天骄的行列,跟他妹妹王珞秋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在前两年成功突破到了天人境。因着多年在军中磨炼,他身上没有王守哲的那种温润,反而多了一抹刀锋染血的煞气,整个人的气质就宛如一柄带鞘的长剑,气势丝毫不弱。

跟他比起来,王守业的气质就要温和得多,外貌上也要年轻不少。

他的资质比起王守廉要高出一点,加上丹药充沛,修炼速度也要略快一点,五年前就已经成功晋升了天人境。

如今已经82岁的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到女孩子就避之唯恐不及的宅男了,而是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可靠的炼丹师。

大概是因为常年炼丹的关系,他的气质更偏向于儒雅,风度翩翩之中又略带了几分书卷气,眼神却冷静而坚毅,宛如苍松翠柏,让人心折。

王氏的天人境强者自然不止他们三个,但在王守哲刻意隐藏实力的情况下,王氏最为外人所熟知的天人境强者之中,除去珑烟老祖之外,便是他们三个了。

在外,他们代表的便是王氏的底蕴和脸面。

王守哲的气场本就相当不弱,有这三位气质各异的天人境强者站在身后,更是凭添了几分强势。

“蛟龙帮龙大当家大驾光临,守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守哲的声音不大,却是稳稳地跨过数里远,直至江中旗舰上,落在蛟龙帮一众骨干耳朵里。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清澈沉稳,仿若就在船上与众人说话。

除开龙无忌外,蛟龙帮其余骨干个个脸色微变,露出了凝重忌惮之色。

听说那王守哲的年龄不足百岁,想不到玄气竟如此浑厚精纯,且操控入微。

利用玄气将声音凝聚到一起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说穿了也就是玄气的一种初步运用,但若换作他们来使用这一招,绝对做不到王守哲那般轻松自如,举重若轻。

单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那王守哲的实力,多半犹要在他们之上。

旗舰上,唯有龙无忌依旧淡定自若,只是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了一抹精光。

他捏着小乾坤酒壶畅饮了一口,朗声笑道:“守哲啊守哲,眼下你我究竟是客是敌,尚未可知。还得看你守哲家主,是否能慧眼识大局,莫要被一时利益迷了眼睛,行了差,踏了错。”

龙无忌的修为玄气,自然要比王守哲更强。

此刻,他的玄气霸道的笼罩住了定浦渡口,声音若耳边炸雷般震得人心神激荡,心生敬畏。

“平安镇乃是我王氏地盘,守哲祖祖辈辈们都生活在此。”王守哲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深邃,“我们王氏祖训,抱着善意而来者,是客,我王氏当以美酒招待。怀着恶意而至者,是敌,自有神威炮侍奉。是敌是友,可不是我守哲说了算。”

祖训?

一旁随侍的小少族长王室昭一脸懵。

咱们王氏家规族训上,何时有这条祖训了?

好吧……这话听起来也颇有道理。何况爷爷他老人家也已经是老祖级人物,说出来的话,自然就是祖训。

回头与族老们商议一番,加到《家规训诫》上去吧。

“既然敌友未明,那龙某就更不能轻易下船了。”龙无忌的声音响起,“不如守哲家主移驾我的‘蛟龙号’,一起喝个小酒,聊一聊未来的美好人生。若是谈得拢,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若是谈不成,我便送你回定浦港,接下来真刀真枪干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龙无忌的声音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并非是单纯来源于他自身紫府境的修为,而是来源于整个蛟龙帮的战力。

蛟龙帮拥有十几个天人境战将,一两百灵台境精英头目,还有数千炼气境儿郎,且都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俱是按照精锐水军的标准长期训练而成,懂得协同作战,战阵配合。

尤其是在水战方面,蛟龙帮更是自信满满。

至于那些神威炮,威力的确不俗。但即便如此,又哪里能抵挡得了蛟龙帮大军冲击?

面对龙无忌赤裸裸的威胁,王氏众人均是脸色难看。那家伙也太嚣张了,这纯粹就是在逼降啊。

“呵呵~龙大当家莫非是准备践踏大干律法么?”王守哲却仍是八风不动,笑着回应道,“我长宁王氏乃是陛下亲自敕封的六品世家,拥有守土安民之责,你若敢随意进攻地方世家,先不说胜败如何,大当家你也落不得好吧?”

“我不管。”龙无忌那充满了恣意和狂傲的声音响起,“相信以守哲你的智慧,早就将我的身份跟脚摸透了。我龙无忌的行事作风如何,你会不懂?我便是进攻了又如何?大不了被贬斥去域外战场当敢死队,我龙无忌还怕这些不成?总之一句话,你上不上来?”

王守哲笑了笑,还别说,以龙无忌那家伙的个性,这种事情他还真是干得出来。

他当即咳嗽了一声:“大当家怎么说也是紫府境修士,难不成还怕我王氏在你酒里下毒?不如上岸作个小客,续个旧情,咱们无论谈崩谈拢,都不妨碍好聚好散。”

“还是守哲你上来吧。”

“不不,守哲终究是地主,总得尽点地主之谊,还是大当家下来吧。”

“你上来。”

“你下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来回拉锯,竟硬生生磨了半盏茶的功夫,都没能磨出个结果。

渡口外围观的玄武修士看得皆是满头黑线。

还以为马上就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呢。

结果就这?

好好的两支大势力对峙,怎么搞得跟闹着玩一样?

龙无忌和王守哲两人都死咬着不肯放弃主动权,可有些私密话总得坐下来,面对面的细聊,一直这么隔空喊话到底不是个事。

“玉松,此事你看如何?”龙无忌终究是不如王守哲那般有耐心,坚持了一阵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回头问道。

几十年过去,蒋玉松的修为也增长不少,虽然仍旧是那副儒雅的样子,一身的气质却越发深邃难测了。

他一直束手立在龙无忌身后,闻言拱手回道:“启禀大当家,情报所示,王守哲此人谨小慎微,若无极大把握绝不会深入险境,想让他上船,怕是有些困难。不过,长宁王氏向来注重名声,如此公众场合当不至于会做出暗害围攻您的不义之举。”

“这倒也是。”龙无忌笑着说道,“守哲就是这点好,虽有算计,却谨守底线,颇有君子之风。这也是我龙无忌欣赏他的原因之一。只可惜,他不肯上当上船。否则我先出手将其擒下,随后再慢慢说服教育一番,倒是省了许多事情。”

一旁的赵无情擦着冷汗说道:“义父您诓骗守哲家主上船,却准备将其生擒,会不会显得太过不义了?”

“哼,你小子懂什么义?我将其拿下循循善诱,那是为了他好。吴明远那小子性子又拧又轴,认死理不说,行事也太循规蹈矩,远不是吴承嗣那小子的对手。纯以为君之道,吴承嗣胜他一百个。”龙无忌振振有词道,“为了挽救守哲于水火之中,我使些小小的手段,那是大义气。”

赵无情嘴角抽搐,面上不敢反驳,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嘀咕。

义父您先前还口口声声说,守哲如此欺我辱我,定要让他吃些苦头,懊悔不已,结果……

算了算了~义父终究是义父,什么是大义,您老自己说了算。

“不过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玉松,你素来谨慎细致,这次便陪我走一趟吧。”龙无忌依旧是略微谨慎地说道,“倘若守哲真有不轨之心,也好早些觉察。”

“是,大当家。”

蒋玉松行礼允诺。

内部简短商议完毕,龙无忌这才重新看向王守哲,爽朗地大笑道:“既然守哲诚心相邀,龙某便给你一个面子。”

说罢。

他擡手一挥,一道绚烂的霞光便飞掠而出,在巨大的江船和渡口之间架起了一道气势恢宏的虹桥。

他带着蒋玉松踏上虹桥,宛如闲庭信步一般,几步的功夫,便已经掠过了十几丈的距离,踏上了定浦渡口。

绚烂霞光在他身后散去。

细碎霞光笼罩下,龙无忌身上那一套朴素的白色短打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凭添了几分不凡。

“大当家果然豪气冲天,佩服佩服。”王守哲拱手,又对蒋玉松道,“玉松兄,许久未见。”

“多年未见,守哲风采更胜从前。”龙无忌也是打量着王守哲,狭长眼睛眯成一条缝,略带不满道,“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年不起眼的小小王氏,在这短短五十年间成长得如此迅猛,竟然都可以在大干国搅弄风云了。”

一旁的蒋玉松,则是对王守哲行了个礼,没有多言。

“大当家谬赞,谬赞。”王守哲微笑以待,转移话题,远远一指道,“定浦港口旁的河堤边,有一处亲水平台,可饮酒也可赏江景。守哲已命人备好接风酒水,还请大当家和玉松兄移驾。”

龙无忌顺着方向定睛一看,却见那处亲水平台凭堤沿江而建,周围种植着许多水生植物,正值花开之季,颇为绚烂赏目。

最为重要的是,在那里饮酒聊天,既可以看得见蛟龙帮庞大的船队,船队也能护得住龙无忌。

在那里,一旦王守哲有任何风吹草动,蛟龙帮船队就可以立刻出手,对王守哲报以雷霆一击。

“守哲果真是心细如发,在此处喝酒敞亮坦荡。”龙无忌放下了大半戒备,心中甚是欢喜。

至少守哲确实如他所想,没有趁着喝酒暗害他龙无忌的打算。

很快。

两人就在亲水平台的酒席中落座,而蒋玉松和王室昭则各自站在两人身后随侍。

酒乃是王守哲用灵宝酒葫芦精酿的灵酒,下酒菜则是这安江中出产的水嫩多汁的清蒸灵鱼、红烧赤血灵鳝鳝段,以及一盆白灼青壳灵虾。

这青壳灵虾每一只仅有筷子长短,在安江中极为罕见,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捕获一对,凑足这一盆便须得年余时间,尤为难得。

其肉质紧实弹牙,滋味鲜美无比,又极为滋补身体,平日里都是王氏十岁以下的孩童才有资格吃,如今却拿来招待龙无忌,也可见王守哲对这一次会面的重视。

“大当家,请。”

“守哲,请。”

两人也不多客套,二话不说便先对饮了数杯。

不多片刻,龙无忌放下了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接风酒呢,龙某已经喝完。接下来,咱们便来聊一聊,守哲你为何要背信弃义之事。”

“背信弃义?龙大当家言重了。”王守哲摇头笑道,“当时五十年之约,是给大当家最后答复的期限。但这并不代表,守哲不能提前作出决定。”

“可你也不能作出这种糟糕决定吧?”龙无忌闻言也懒得再端架子,愤愤不满道,“你可知,在我心中早已经拿你当自家兄弟了。”

“守哲也不想辜负大当家一片美意。”王守哲叹息说,“不过,守哲这个决定乃是再三考虑过后,方才做出的决策。若是大当家不嫌弃立场问题,你我依旧可以是兄弟。”

“阵营不同如何当兄弟?”龙无忌脸色阴晴不定了起来,说道,“守哲,你跟着吴明远那小子胜算太低了。不如就此罢手,回头是岸。吴承嗣那边,我去替你说项,只要你愿意加入,保管他不计前嫌,该重用一定重用起来。”

“若我说不呢?”王守哲似笑非笑。

“那就别怪我硬来了。”龙无忌脸色冷峻地哼了一声,“在我数千蛟龙水军面前,你王氏拿什么抵挡?不瞒守哲你说,我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我同一条船上。”

王守哲哑然失笑,忍不住摇头道:“都说大当家个性恣意随性,今日算是领教了。既然如此,守哲也不矫情了,大家各凭手段吧。不过,在决战之前,大当家看一下我这修筑的河堤如何?”

河堤?

龙无忌脸色微微错愕。

我说的是你守哲改弦易辙之事,你说什么河堤?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赞道:“宽阔厚实,堤坚防高。守哲为了防洪,当真不计工本。”

“大当家再看一看这安江之水。”王守哲继续道。

龙无忌脸色有些不耐了,压着性子道:“守哲,今日我堂堂大军压境,你再顾左右而言他都没……咦?这水流,好似平缓了许多,似乎也浅了许多。”

龙无忌的脸色略微有些变化。

他在安江上混迹如此多年,乃是一条过江龙,极为熟悉水性,知道水流水位变化必有原因。而眼前这情况,明显不正常。

正与此同时。

蛟龙帮战舰上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赵无情腾空而起,悬浮百丈高处,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千里镜瞅了一下,当即被吓得脸色疾变。

他急忙朝龙无忌等人这边飞来,情急之下当空喊道:“义父,义父大事不好了,上游,上游……”

“上游?”

龙无忌心中一咯噔,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瞪向王守哲道:“王守哲,你究竟弄了什么手段?”

“大当家勿急勿躁。”王守哲风淡云轻地笑了笑,“上游如何,咱们去一探究竟便是。室昭,把酒菜收拾一下,我与大当家挪个地方喝。”

“是,爷爷。”

王室昭素来稳重踏实,闻言立刻听话地收拾了一下菜肴酒桌。

龙无忌心中预感不妙,率先一步便飞腾而起。

蒋玉松和王守哲也是腾身而起,紧随其后,与龙无忌一同往上游而去。

……

而与此同时。

安江上游,断龙峡上,巨大的闸口不知何时已然合拢。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长宁王氏为了防治水患,对流经平安镇的安江江段进行了系统的改造,断龙峡自然也不例外。

以洋灰混杂着钢筋,石子修筑的堤坝代替了原本的江岸,在断龙峡的位置筑起了高高的闸口。

此刻,厚重的断龙石已经将整个闸口彻底封闭。江流被截断,滔滔江水无法穿过断龙峡,便只能在上游聚集。

随着时间的推移,断龙峡上游的水位已然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而闸口顶端,王氏大妇柳若蓝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闸口顶端。

微冷的春风拂过,她浅蓝色的长裙在风中摇曳,绝美的脸庞在阳光的映照下也仿佛镀了层微光,有淡淡的灵光水汽萦绕在身周,远远看去,便如那湘君神女一般,气度高华,神态雍容。

蓦地。

天空中有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近。

柳若蓝面色不变,擡眼一扫,便看到了迅速逼近的龙无忌。而后便是王守哲和蒋玉松。

王守哲的速度,似乎并不比龙无忌慢多少,他腾飞赶来的姿态极为轻松。

不过眨眼间,三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面对龙无忌,柳若蓝脸上并无惧色。她腾身而起,朝其从容一礼:“王氏大妇柳若蓝,见过龙大当家。”

龙无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脚下的断龙峡,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异常难看。

这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一道闸口将安江上游的水流彻底截断,上游的水正在不断蓄势。

一旦这蓄水闸口爆掉,积蓄出来的水势就会如洪流般倾泻而下。江船虽大,吃水却不深,根本扛不住如此规模的洪流。

那些天人境的将领活下来不成问题,灵台境头目多半也不会死,可那数十条辛苦攒起的战舰,以及数千炼气境儿郎,有多少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

这是关门打……,不,是关门打龙的绝户计啊~

龙无忌看着飘然若仙的柳若蓝,手指头动了动,终究是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出手,生怕对方破坏已经蓄水了一大截的闸口。

“守哲,这是何意?”龙无忌回首,强忍着爆发的怒气道,“这突然冒出的闸口是几个意思?”

“大当家勿躁勿怒。”王守哲环顾一下四周,淡然笑着介绍说,“事先宣告,这名字是祖辈传下来的。此处名为‘断龙峡’,这闸口自然叫‘断龙闸’。巧合而已,并非针对大当家。”

断龙峡,断龙闸!

龙无忌好悬没给气晕过去。

这是准备断他这条龙么?这还不是针对?

他气得全身颤抖,怒极而笑:“守哲啊守哲,当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你这明月非要照沟渠啊。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如此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大当家……你适才还想大军压境,生擒我后逼迫我改弦易辙呢~”王守哲不动如山,含笑回道,“咱们彼此彼此。”

“我这是为了你好。”龙无忌眉头直跳。

“说实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王守哲笑得一脸诚恳。

龙无忌眼皮子直跳,实在是拿王守哲没了办法。

心中躁乱下,他眼咕噜一转,立刻就换了策略道:“守哲老弟,咱们兄弟何须如此针尖对麦芒?”

“你不就是家里重孙和忆萝那孩子定了亲,才不得以走上吴明远的贼船吗?你放心,我帮你去找吴明远退婚。”

“至于你那嫡重孙儿的婚事,你也不必担心,我们德馨亲王一脉的姑娘随你嫡重孙儿挑。对了,吴雪凝怎么样?那可是我正经的侄女儿。虽然比你家重孙大了三岁,可也是我们家正经大天骄啊。归龙城十大杰出青年排行第二!”

龙无忌拍得胸脯啪啪作响,打起了和亲的主意。

这墙根,他是铁了心要挖到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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