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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我方族长 第七十四章 我被魔尊打过,我骄傲

作者:傲无常

……

另一边,姚元刚也是暗暗心惊,万没想到今天这一桩本该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会连番出现变故。

如今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微眯起双眼,打量着场中的王安业和姬玥儿,尤其是姬玥儿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和蛇瞳,暗暗思忖起来。

“多谢姬供奉出手。”王安业拱手道谢。

“少主无须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姬玥儿轻轻一敛礼,退到了王安业身后,眼神却依旧警惕而冷峻地盯着魏东庾,淡然道,“何况就算我不出手,仅凭那老东西这一招,多半也是奈何不得少主的。”

“哼!”

魏东庾一挥衣袖,似是有些不屑。

他承认这小子突然冒出一个凌虚境供奉,把他给吓了一跳。但是要说这区区紫府境的小子,自己随手一击还奈何不得他,就是在说笑了。

“安业,这老东西以大压小,欺人太甚!不如咱们想办法借机把他干掉?”姬无尘也是极为恼怒,没想到堂堂一品魏氏的老祖宗这般无脸无皮,竟然对一个小辈出手。

要是他还活着,哪能容得这老小子如此欺辱自己的弟子?!

“师尊且先息怒,毕竟这里是姬氏,若是闹得太大,将姬氏牵扯进漩涡可不好。”王安业安抚着师尊姬无尘。

随即,他眼眸冷淡地看着魏东庾道:“烈火真君也算是仙朝有名有姓的前辈了。眼下这情况,就不准备说两句么?”

“说什么?”魏东庾略微忌惮地瞅了一眼姬玥儿,随即冷笑道,“你小子不尊前辈,本真君不过是代你长辈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序。怎么着,你还想凭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凌虚供奉,来压着本真君道歉么?”

靖安一品魏氏终究是拥有两位凌虚大佬的强大世家,人脉关系在仙朝更是根深蒂固,哪怕这王安业有些来头又怎么样?

左右不过就是区区东干国出来的人而已,能耐还能大到天上去了?

要他这个堂堂一品魏氏的第一老祖低头致歉,呵呵,那就是一个纯粹的笑话!

“既如此,那你们靖安魏氏和我们东干长宁王氏的这个梁子,今天就结下了。”王安业自然也是毫不退缩地说道,顺便还朝姚元刚拱手道,“此事姚前辈也在场,届时我们王氏与魏氏发生冲突,还要劳烦姚前辈做个见证。”

姚元刚的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东干长宁王氏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倒是知道归龙城有个王氏,还是寒月王氏的分支,但那是东干王氏,跟这长宁王氏很显然就不是一家。

而且,就算是东干王氏,也请不起凌虚境的供奉吧?

不过,既然对方能有凌虚境供奉,且口气那么硬,那个长宁王氏怕是来头不简单,不敢说一定能教魏氏吃亏,却也可能会掀起一阵风浪。

当即,姚元刚一脸严肃地说道:“贵家族与魏氏的纷争,我们朝阳王府一概不参加。但若是事情闹大了要我作证,无论是谁来问,今日之事我绝不添油加醋,也绝不会隐瞒事实。”

“多谢姚前辈的公正客观。”王安业再次风度翩翩地行礼,这才淡然地瞟了一眼魏东庾后不再多话。

王安业乃是王氏嫡脉子孙,无论是走到哪里,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长宁王氏。

魏东庾如此不顾身份“袭击”小辈王安业,哪怕王安业脾气好,也绝对不可能当缩头乌龟。

至于结下这个梁子后如何对付魏氏,那就是后话了。

“好!”魏东庾的眼眸也微微一眯,冷笑回应,“本真君就等着你们王氏出招了。我也想看看,你们所谓的长宁王氏有几斤几两。”

一时间,场面微微有些沉寂。

姬玥儿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扫视着众人,淡淡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今天关于剑阵双绝宝典的争夺,我们家公子既然凑巧在现场,自然也是要插一脚的。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大家都是不赞成了,谁会愿意多一个争夺者出来?

但是反对的话有用么?人家背后可是站着一个凌虚境的供奉。

“哈哈哈,姬道友莫要说笑话了。”还是姚元刚率先笑道,“之前说过,剑阵双绝宝典乃是人族共宝,有能有缘者据之。既然安业公子凑巧碰上,若是血脉资质符合的话自然可以试一试。”

“不过,咱们还是抓紧行事,万一讯息泄露了出去,引来更多竞争者可就麻烦了。”

魏东庾倒是想反对的。

但现场三个凌虚境,光他一人反对有什么用?正如姚元刚所言,一旦闹腾起来就麻烦大了。

“出发。”魏东庾黑着脸道,“现在。”

可怜的朝阳三品姬氏,在这件事情上压根就没有话语权,只得派出姬彦修领着众人前去宝典试炼之地。

那是一片在潮阳平原上较为少见的山脉,山不算高,却起伏绵延,满山苍翠,影影绰绰间被片片迷雾笼罩在内。

飞辇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开始徐徐下落,最后降落在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姬氏别院之中。

姬彦修解释道:“这一片荒山山头,都是我姬氏祖传之地。先祖无尘老祖当年在此地布置了不少阵法,有迷雾阵、障眼阵等等,而且我们姬氏常年有一位长老和一队家将驻扎此地,以防止不相干之人进入宝地。”

建造阵法耗费很大,常年累月的维护阵法也是消耗庞大,可以说自从姬无尘离开之后,这七八千年间,姬氏在阵法维护上的投入,比当初打造阵法耗费的资源多了远不止十倍。

在这些防护阵法上持续不断的投入,却又得不到回报的情况,或许也是加剧了姬氏的衰退。

在姬氏别院略作休整。

一行人便穿过重重阵法,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峡谷之中。

就在那峡谷的最深处,有一座剑冢。

那是一片被禁制所笼罩的,宛如祭坛一般的巨大石质建筑物。

长长的锁链环绕在苍白的石柱之上,厚重的石阶从眼前一直蔓延到极高处,透过朦胧的迷雾,还能看到上方石阶上那一柄柄斑驳的古剑。

那都是前人留下的。

或许是存在时间实在太久,亦或者是维护不到位,那缠绕住石柱的锁链上已经有了锈蚀的痕迹,就连那些古剑都仿佛失去了灵性,彻底沉寂。

但即便如此,那弥漫在整个建筑上空的森然剑意,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这里。

“彦修,剑阵宝典在哪里?”魏青云神念一扫,却并没有发现宝典的踪迹。

“启禀公子,且看这里。”

姬彦修飞身到了剑冢的台阶下,将一块倒地的牌子重新竖了起来。

这是一块灵木料制成的牌子,可历经风吹雨打,经年不朽。

牌子上有剑痕组成的歪歪扭扭文字:“自助试炼,傻鸟勿扰,透过第二关试炼后再来烦我们。第一关试炼规则如下……”

“这是不是太随便了?”

魏青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界上哪里有如此随便的宝典试炼?

“启禀公子。”姬彦修提起这事也是颇为尴尬,还有些无奈,“其实一开始剑阵宝典的器灵大人还是会现身主持考核的,只不过……咳咳,我们姬氏的每一代年轻人都会来试一试,结果惹得器灵大人烦不胜烦,后来就干脆不现身了,就连试炼也被改成自助试炼了。”

“管他自助不自助的?”怀里抱着一把古剑,一袭如雪白衣的妘泰安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直接开口道,“抓紧试炼,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我的本命宝典相认了。”

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可一开口却如此火爆。

连王安业都忍不住对他侧目不已。

“安业公子,妘泰安是我们朝阳州有名的剑痴,自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剑道悟性。”姬芊芊对王安业传音道,“别看他说话做事又愣又直,仿佛总是跟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但一身剑道修为却是极高,恐怕是你不可忽视的对手。”

“多谢姬姑娘提醒。”王安业回传音道,“不过,芊芊姑娘对自己没信心么?”

“没信心。”姬芊芊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论血脉资质,我只是大天骄丁等。论剑道感悟和阵法知识,我也比不上他们。据我所知,魏青云和妘泰安都是有名的天才,而血脉资质更是达到了大天骄乙等!我之所以拉上安业公子,也只是不甘心,不想宝典落在他们的手中。”

说实在的,当初开口的时候,她也只是不甘心,抱着那么一丁点隐约的希望,觉着安业公子或许能跟他们争一争。

可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安业公子的身份竟然如此不凡,身边还有凌虚境供奉守护,一时间倒是对他寄予了更多希望。

两人说话间,姬彦修已经帮忙开启了“自助式”试炼的第一关。

就在那块木牌旁边,有着一台古老而陈旧的炼器造物。随着他一番操作,炼器造物咔咔咔地一阵异响,随即吐出了几份纸张试卷。

“诸位公子,第一关试炼比较简单,考的都是阵法和剑道的基础理论。”早有准备的姬彦修在储物戒上一抹,地上就多出了几套桌椅,“来来来,大家把题做一做。”

太随便了!

见多识广的妘泰安和魏青云都有些瞠目结舌。

每一部宝典对传承人的要求都非常苛刻,考核通常也十分郑重。

像各州圣地,就会开启圣子圣女之争,国家会启动帝子之争,皇女之争,王府也会有世子之争。

哪有如此随随便便的?

就连事先听姬彦修听过前两关情况的魏青云,也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么个考法。毕竟,姬彦修之前因为觉得尴尬,只提了考试范围和难度,并没有提过程中的具体细节。

不过越是简单,越是没有人敢大意或是作弊,或许宝典器灵就在暗处盯着呢,非但考他们的基础知识,还考核他们的人品呢?

因此,参考的四人都格外老实,踏踏实实地完成了第一关的考核。

考完之后,也没有批卷老师,还得将试卷重新放回那炼器造物中。不多片刻,四人的成绩就都出来了,虽然成绩有高下之分,但是全都顺利透过了第一关考核。

这第一关难度不高,是因为这些都是七八千年前的老题目了。而时代在发展,基础教育也一直在革新,难度只会越来越大,如今只要是长期修炼剑道和阵道者,大部分应该都能透过。

第一关结束后,笼罩在剑冢上方的剑意就明显削弱了几分。

姬彦修就带着四人上了台阶。

这些台阶都是由巨石构成的,每一阶都有近丈高,充满了岁月雕琢出的沧桑感。

若是普通人在这里,怕是想爬上去都难,但在场的都是玄武修士,就连实力最弱的姬芊芊都已经天人境后期,这台阶对他们来说自然构不成任何问题。

几人身形一晃,就飞身来到了祭坛顶端。

无数沧拙的古剑之中,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缓缓升起。

那是一块剑碑。

苍青色的长方形碑身上,密布着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数量之多,足有十几道,每一道剑痕上都散发着剑意的气息。

而其中最显眼的一道剑痕斜斜地从剑碑上划过,深度足有近半尺,长度更是接近一丈,差一点点就贯穿了整座石碑。

冲天的剑意从其中散发而出,浩瀚堂皇,仿佛天河倒挂,又似瀚海奔腾,如威如狱,森然彻骨。

哪怕只是站在这块剑碑面前,几人都感觉到两腿有点发软,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一时间,除了姬彦修之外的四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场的都是剑修,对剑碑最了解不过。

剑碑本身并不算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说到底,它其实就是石碑的一种,只是其本身的材质十分特殊,经过加工之后,可以让剑意在其中存留十分漫长的时间,一般都是长辈用来烙印自己剑意,给后辈参悟用的。

剑碑大的可以像山峰那么大,小的也可以小到巴掌大,端看要做什么用。

但即便他们都见过,甚至参悟过不少剑碑,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

“嘶!如此可怕的剑意……我怎么觉着,就连我们紫虚圣地的那块剑碑好像都没有这么……”姬芊芊喃喃自语,眼神闪烁,惊疑不定。

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某个惊人的猜测,却始终不敢相信。

过了好半晌,四人的注意力才从剑碑上挪开。

剑碑旁边,同样竖起一块灵木料牌子,上面写着剑碑试炼的规则,这一关依旧是自助试炼。

“安业啊,这块剑碑便是咱们剑阵双绝一脉的师承遗物了。当初陈剑鸣祖师爷偶然得到这块神武皇朝时期的剑碑,当时就被这道剑痕迷住了。祖师爷原本修的其实是阵法,但从此之后他就沉迷悟剑,终于在很多年后悟出了属于自己剑道,将阵法和剑道结合,开创了咱们剑阵一脉。”

“这块剑碑,从此也被称为了‘悟剑碑’。”

“能在剑碑上留下剑痕者,都是咱们剑阵一脉的历代传人或者准传人。你看到上面那些那道五寸深的剑痕了么?”姬无尘感慨万千地说道。

“那是师尊您留下的?”王安业眼前一亮,敬佩道,“真不愧是师尊,你留下的那一道剑痕颇有气势。”

“呃……咳咳~那是剑鸣祖师爷留下的。”姬无尘尴尬地咳嗽道,“我若有此等剑道能耐,当年兴许就不会陨落了,或许能从那变态家伙手中逃掉。”

一想到当初那件事情,姬无尘就懊恼不已:“当初为师去魔朝找晁千波复仇,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为了找到机会,甚至还在魔朝伪装潜伏了很久,趁机留下了不少后手。等击杀他后,我靠着留下的后手接连避开了晁氏两尊凌虚境大佬的追杀。却不曾想,就在我差一点点就能离开魔朝之时,却被一个修为和我差不多的晁氏小辈给拦截住了。”

“那晁氏小辈实力异常厉害,为师被他打得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不得不使用了后果严重的禁法,这才勉强逃了出来,却还是没能撑过之后的反噬。哎~”

“师尊。”王安业难得听姬无尘谈起那件事,见他心情低落,不由安抚道,“此事都过去七八千年了,那个晁氏小辈估计早死了。”

“也对,我记得那晁氏小辈叫‘晁千错’,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说话却特别欠揍,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非得……可惜,哪怕是凌虚境强者,寿元也不过四千载,哪能活到现在啊。”姬无尘忿忿地说,“哼~也亏得我收徒晚了,否则我家安业定能为我报仇。”

“等等?晁千错?”王安业脑子里灵光一闪,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上次我们魔朝的密探发回讯息,我也曾浏览过一遍,这名字好生耳熟。”

“不可能,晁千错要还活着,现在应该有八九千岁了吧?谁能活……”姬无尘的话说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呃……师尊,我也想起来了。魔朝真魔殿的魔尊,好像就叫这个名字。”王安业表情微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还是无奈,“没想到师尊您当年遇到的居然是魔尊,这实在是……”

师尊的陨落居然还能扯上现在还活着的人,这一点也是他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难怪,难怪……我当时就觉得他厉害的有点过分,毕竟我继承剑阵宝典之后好歹也是绝世天骄的资质,没道理在同等级被压着打。”姬无尘一愣之后,却是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有些释然了,“这些年来我还觉得挺憋屈的,觉得当初死得有点冤。现在看来倒是不冤枉,我好歹是被魔尊打死的。”

这口吻,居然还挺骄傲,当真有一副“我被魔尊打过我骄傲”的腔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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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剑阵双姬!那一道熟悉的剑意

……

“不过,安业啊,你可千万别想着帮我报仇。”姬无尘劝说道,“魔尊的实力和势力太强了。不入真仙,去了就是以卵击石啊……”

“师尊您放心,哪怕您不说,我也不会去报仇的。”王安业万分同意师尊的观点。

开玩笑,那可是魔尊啊,赤月魔朝最强大的两尊真仙级存在,站在整个人类文明最巅峰的人物。

姬无尘声音一滞。

过了好几息,他才语气幽幽地继续说道:“安业,你实际上可以义愤填膺一下,装装样子的。”

“师尊,咱们还是回归‘悟剑碑’的话题吧。”王安业道,“您当初留下的剑痕是哪一道?”

“排除掉那道疑似真仙境强者留下的剑意之外,为师那条排行第四。”姬无尘微微有些自得的介绍道,“喏,就是那一条,在中央偏下的位置,挺显眼的。就算把历代祖师全加上,为师的剑道天赋都算是比较靠前的了。”

按着姬无尘的指点,王安业很快就找到了师尊留下的那道剑意。

四寸多长的剑痕横亘在苍青色的石碑上,散发着凛然如剑意,哪怕历经七八千年,依然弥久不散。

果然,就如他师尊所说,这道剑意比之石碑上的大多数剑意都要略长一些。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

排在它前面的,除了那道最强的,以及祖师爷陈剑鸣留下的那道五寸长的剑意之外,就只有两道,而且也只是略长了一点点。

剑意之中表现出的那股威势,也是堂皇大气,如浩瀚天威,充分彰显了剑修的霸道和强势。

“着实可惜了。”王安业也是感慨地说道,“若是师尊当年能从赤月魔朝活着回来,晋升凌虚境应当不是问题。到时候,以您的剑道天赋,哪怕是在诸多凌虚境大佬中,应该也是战斗力比较强的那种。”

当年刚拜师的时候他还小,觉得姬无尘神通境后期的修为着实已经非常高了。但如今,随着他对玄武修行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已经明白,当年的师尊其实仍旧处于修为上升期,实力远远还没到极限。

剑修的战斗力在同阶修士之中本就算是很高的,凌虚境的剑修更不必说。

譬如紫虚圣地的紫虚真君,便是在整个人族阵营之中,都是数得着的强大战斗力。

师徒两人正说着话时,姬彦修介绍道:“按照第二关自助试炼规则,每一位试炼者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参悟悟剑碑上那道剑意,随后用新悟出的剑意在剑碑上留下剑痕,剑痕若能超过一寸,便算透过试炼。”

“剑痕若是不足一寸,那道剑痕就没有资格留在悟剑碑上,悟剑碑会将其自动抹除。”

姬芊芊皱眉道:“那天人境试炼者岂不是吃亏了?毕竟天人境与紫府境的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实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并非如此,能在悟剑碑上留下多深的剑痕和玄气体量无关,只考验剑意本身的强弱。只要意志足够强大,便是天人境也未必不行。”姬彦修解释着告诫道,“还有,诸位在留下剑痕时,切莫动用玄气,否则会被取消试炼资格。”

也是难怪。

紫府境修士寿八百载,放在弱一些的世界里都堪称陆地神仙了,真要全力以赴斩下一剑,稍小一些的山头都能一剑削去。

这剑碑虽能烙印剑意,可毕竟不是道器或者神通宝器,可扛不住强横玄气的反复摧残。

“既如此,那我先来吧。”姬芊芊申请道。

“芊芊姑娘请随意。”魏青云和妘泰安都对此毫无异议。

王安业却道:“第一个尝试的人没有前人做参照,恐怕会有些吃亏,不如我第一个来吧。”

“无妨。”姬芊芊自嘲地说道,“反正我比较弱,此次多半是过不了关的,权当是给三位公子打个样了。希望你们三个无论是谁拿了宝典,都莫要忘记我们姬氏守护宝典七千载的苦劳。”

说罢,姬芊芊就玉足一点,轻盈地飞到了剑碑之前,伸手按在那道疑似真仙境强者留下的恐怖剑意上,盘腿细细感悟了起来。

且不论能不能留下剑痕,以及能不能得到剑阵宝典,单单是这道剑痕,对于剑修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从这道剑意之中参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就算得不到剑阵宝典,将来也是受益无穷的。

因此,姬芊芊闭着眼睛,参悟得格外认真,很快就全身心投入了其中。

一股凌厉之气渐渐在她身上升腾而起,渐渐变得越来越强。

未免错过时间,在她开始参悟的同时,姬彦修就取出一个倒计时用的沙漏,放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沙漏中的沙徐徐落下,发出微不可查的簌簌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一个时辰便一晃而过。

眼看着沙漏中的沙粒即将漏光,姬芊芊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一缕精芒自她眼底闪过。

她素手一擡,顷刻间,她全部的精气神就集中在了手中的剑上。

剑意乃是剑修心境的对映,容不得丝毫虚假。

没有了玄气的加持,剑意的强度拼的就是心境。

只见她手腕一抖,一道剑气便电射而出。

凌厉的剑意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向前冲去,仿佛要在那重重困局之中替自己劈出一条前路。

纵然沿路有惊涛万里,遍地荆棘,都将逆流而上,一往无前。

“噗嗤!”

清脆的声响之中,悟剑碑上蓦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姬芊芊踉跄了一下,感觉全身的精气神都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却根本顾不上这些,而是立刻擡头看向了自己斩出的那道剑痕。

瞬时间。

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那一道剑痕,不足一寸。

明明她已经竭尽了全力,为什么还是……

“唉,可惜了~”姬彦修惋惜地摇头道,“论意志,芊芊这一剑比我当年强多了。她此刻若是有紫府境修为,血脉更高一层次的话,或许能领悟更多。”

血脉资质越强,和天道的契合度就越高,感悟天道,感悟法则时相对也会变得更容易一些。

同样的原理,在感悟前辈留下的剑意时,也自然也会有些优势。

他心中思绪起伏,几乎克制不住地想到:若是当初老祖不是执意将机会留给身为嫡脉男丁的自己,而是留给姬芊芊,凭她的先天条件,此刻很大机率已经成功晋升紫府境了。

当初提前一步参加试炼的若是她,说不定,她真的可以……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终究是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看样子,我与宝典无缘了。”姬芊芊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知道,凭自己的水准实力,想要获取宝典的认可希望极为渺茫。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感悟剑意,自己也是获益良多。

就在王安业上前安慰姬芊芊的同时,魏青云也长身而起,风度翩翩地看向了一旁的妘泰安:“诸位,我排第二个没问题吧?”

“随你。”

妘泰安怀里抱着古剑,神色冷淡。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集中在那道剑痕上,神色专注。很显然,不管是姬芊芊的表现,还是魏青云的话,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我也无所谓。”王安业淡定道。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魏青云朝着众人一拱手,随即身形一晃,便落到了悟剑碑之前,盘膝坐了下来,将手按在了那道剑痕上。

姬彦修见状,立刻将沙漏翻了个身,重新开始计时。

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魏青云整个人的气质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意以他的身体为核心,渐渐升腾而起。

慢慢的,就连天地间涌动的灵气,以及剑冢上方笼罩着的剑意,都好似受到了他身上气机的触动,隐隐约约生出了某种变化。

这是对剑意的感悟达到极深的程度,引动天地元气,才有可能出现的异象,极为难得。

妘泰安不自觉站直了身体,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没想到魏青云在剑道领悟上,竟然不比自己差。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限就到了。

魏青云蓦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信心十足。

他明白了。

剑之道,在于“争”。

与人争,与天争,与地争。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右手一伸,猛地握住了背后古剑的剑柄。

下一刻,古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寒芒骤然飚射而出。

那是一道无比纯粹的剑意,带着无匹的锋芒。

剑意所至,仿佛能破开世间一切阻碍,霸道,冷冽,杀机四溢,锋芒毕露!

“噗嗤!”

一道三寸长的剑痕蓦然出现在了剑碑之上,比之要求的一寸足足多了两寸!

“嘶!”

姬芊芊和姬彦修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强了!

就连王安业和妘泰安两人也是微微侧目,眼神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而随着这一道剑痕出现,悟剑碑也是微微一震,骤然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道道光华以悟剑碑为圆心蓦然迸射而出,瞬息间驱散了笼罩在剑冢上空的迷雾,整个天空都随之变得明亮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慵懒娇媚的少女声音蓦然响起:“咦?居然有人透过第二关了?”

“让我看看……三寸剑痕?唔,这成绩可以排到总榜第四了。”这时候,又有另外一个语调清冷的少女声音说道,“好像悟性很不错的样子。”

随着这两道声音响起。

一部宝典扑棱扑棱地飞了出来。

不同于其它宝典仅有一个器灵,这部宝典上空一左一右悬浮着两个半透明的器灵,看外形模样,都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少女了。

仔细看去,左边那个器灵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女式劲装,背上插着一把剑,眼神锐利,神色冷冽,整个器灵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

剑意环绕下,她头上扎成一束马尾的墨色长发飞扬而起,衣袂飘飘,看起来格外的英姿飒爽。

而右边那位少女器灵,则穿着一身纹饰着玄奥符文的宽松长袍,手上还捧着一个阵盘,黑色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神秘莫测,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很显然,这两位器灵少女,便是剑姬和阵姬了。

此刻,她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魏青云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说:“模样长得也还不错,在历代传承人中算是上等了,只是不知道血脉资质和家世如何?”

“靖安一品魏氏魏青云,见过两位器灵前辈。”魏青云强压着心中狂喜,表面却是不亢不卑地行着礼,“青云乃是大天骄乙等的血脉资质,且家族财力浑厚,只要青云能得到剑阵双绝宝典的青睐,家族定当有丰厚资源资助青云。”

一听这话,两位少女器灵眼睛都亮了起来,神色愈发满意。

尤其是那身穿绿色战裙的少女剑姬,更是赞许地点了点头:“长得俊俏,剑道资质好,血脉天赋也不差,家里还颇有资产。在历代传承者中,应当能进前三了,比上一代那个姬无尘强多了!”

“咳咳咳~”

姬无尘差点没被呛死,忍不住在王安业耳边抗议道:“这两个丫头真是势利眼,我当初各方面都是很强的好不好,就是家里底子薄一些。”

玄武世界中,天赋好是一回事,但是修炼资源厚寡与否同样非常重要。当初姬氏就是三品,家族能给予姬无尘的帮助相对有限,最多也就能帮他修炼到神通境初期。

后续想要继续快速升级,冲到凌虚境的话,消耗的资源堪称海量,一个小小的三品世家根本就供不起。

好在姬无尘自己比较争气,硬生生靠着自己一路披荆斩棘地冲到了神通境后期。

只是,也正是为了筹措未来晋升凌虚境的资源,他与妻子才去了仙魔战场赚取战功。他的发妻付红叶,也正是在仙魔战场上不幸遭遇偷袭而亡,这才惹出了后续一连串的事情。

“剑姬妹妹说的有道理。”阵姬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以前咱们姐妹年轻不懂事,被安排着好几次都挑选了家世薄弱的传承者,结果一个个晋升凌虚境都困难重重。最可恶的就是那姬无尘,穷也就罢了,还自不量力的跑去魔朝搞什么复仇。”

“复仇也就罢了,还把咱们姐妹困在这剑冢中七千余年,试图让小小的姬氏来霸占咱们。”剑姬也是横眉冷目,水嫩嫩的俏脸上尽是不满,“真是气死本小姐了。”

剑姬与阵姬两位少女器灵,接连不断地对姬无尘吐着槽,显然这些年的怨气很大。

“师尊,这两位器灵小姐姐脾气不太好啊。”王安业和姬无尘对话道。

“咳咳,多半是在剑冢待久了,憋着一股子怨气而已。”姬无尘昧着良心道,“你放心,平常的她们还是很可爱的,一点都不凶。”

“两位器灵前辈请放心。”魏青云翩翩行礼,尽显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模样道,“我们一品魏氏家大业大,矿产无数,还有两尊凌虚境老祖坐镇,保管不会叫两位前辈再过那种心酸日子了。”

“阵姬姐姐,我看行,你看怎么样?”剑姬满脸欢喜道。

“我看也行。总体而言,这魏青云已经算是相当优质的继承人了。”

眼看着剑姬阵姬你一言我一句,对魏青云表现得颇为满意的样子,妘泰安终于有些崩不住了。

他拱手道:“两位器灵前辈,在下妘泰安,乃是仙朝皇室血脉,家里同样底子浑厚。两位总得给我一个机会,试过悟剑碑后,再行决定继承人人选。”

既然有妘泰安出面,王安业便暂且没有说话。

原本按照计划,见到了剑姬阵姬后,他就该召唤师尊姬无尘出来和她们相认。

可从她们对师尊满腹抱怨的态度上来看,王安业觉得,现在让师尊去相认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还有其他试炼者?”

剑阵双姬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妘泰安,王安业等人身上。

她们双双蹙起了眉,神色有些微微的不满:“合适的继承人哪里是那么好寻的?我们等了七千年,好不容易才出现了这么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你们就别捣乱了。”

“两位姐姐。”姬芊芊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拱手道,“他们来都来了,总得让他们试试吧?或许,他们的表现并不比魏青云弱呢?届时两位姐姐不是有更多挑选的余地了么?”

“这……倒也有些道理。”

剑阵双姬略微有些纠结,私下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统一了意见,点头道:“行吧~七千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两个时辰了。那个叫什么妘啥的,抓紧点时间试试,希望你能给我们姐妹一个惊喜。”

魏青云脸色阴晴不定,想劝说剑阵双姬,却又无从可劝,只得先耐下性子等待魏青云的测试结果。

好在他对自己非常自信,不信妘泰安在剑道领悟上能比他强。

“多谢两位器灵前辈。”

妘泰安松了口气,不敢怠慢,立刻轻身一跃落到了悟剑碑前,盘膝坐下来,手按着剑痕开始感悟起来。

很快,他就沉浸到了感悟之中,渐渐进入了状态。

阵阵剑意开始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微微变幻起来。

渐渐地,天地间的元气也好似受到了影响,就连笼罩在剑冢之上的剑意也受到了牵动,开始缓缓朝他身边汇聚。

一看他这状态,有经验的剑修就能判断出来,妘泰安定然是在剑道上有所感悟了,而且感悟好像还不弱。

剑阵双姬相视一眼,神色不约而同地郑重起来。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

最后一粒沙自沙漏上方滑落的同时,妘泰安蓦地睁开眼睛,眼底神光熠熠,精芒四射。

他明白了。

剑,为百兵之君。

执剑者,当威压当世,有我无敌!

他右手一捞,怀中长剑已然入手,刹那间,一道剑意便纵横而出,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剑碑射去。

那剑意,堂皇大气,威严浩荡,霸道无比,宛如神龙咆哮,又似天威临世,让人心神震颤。

下一刻。

一道剑痕便出现在了剑碑之上,竟是比魏青云那道三寸剑痕还要略长一些!

“好好好。”剑阵双姬兴奋不已,“这一道剑痕比魏青云的还要深一些,重新排进了前四位。魏青云那道现在是第五位了。”

“怎么可能?!”

魏青云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妘泰安竟然比他还强些,硬生生把他从历史战绩上挤下来了一位。

“呀呀呀,这下难选了。”剑阵双姬一下子为难了起来,“两人在剑道领悟上相差无几,外貌也都很好看,家世也都不弱。”

“我选魏青云。”阵姬说,“毕竟他第一个达成试炼条件。”

“可妘泰安也很好啊。”剑姬却一下更加看好妘泰安,“他的剑意更加纯粹一些,精妙一些。”

“魏青云。”

“妘泰安。”

就在剑阵双姬有些僵持不下之时,王安业翩然而至,客气地拱手道:“两位器灵小姐姐,待得安业试过后,两位再决定如何?”

“对啊,还有一个没试呢,我们吵什么吵?说不定这个更加优秀呢?”

“不可能!一下子出现两个优质传承人已经机率很低了,难不成还能有第三个?天底下哪里会有这种好事?不过,这位公子好像长得更加俊俏……哎呀,不管怎么说,试试还是要的,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多谢两位小姐姐成全。”

王安业道谢之后,同样一个飞身落到了悟剑碑前。

远远感觉的时候,剑痕散发出的剑意已经很强了,到了近处感受,那威压更是直接扑面而来,强横无比。

王安业定了定神,同样盘膝坐下,伸手按在了剑痕上。

瞬时间,他就感觉一股霸道凌厉的汹涌剑意向他袭来。

这,就是悟剑碑上那道最强剑痕留下的剑意,是神武时期不知名强者留下的剑意,也是剑阵双绝的起源。

太强了!

在这剑意的冲击下,王安业感觉自己都生出了一种窒息感。

看来,他之前的推测还挺靠谱的,这道剑意八成真的是真仙所留,不然这威势实在说不过去。

“咦?好像不太对劲。”

蓦地,王安业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困惑。

他怎么感觉这股剑意,好像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凌厉,霸道,又隐隐约约有着元水般磅礴浩瀚的气势,如天河倾泻,仿佛能冲垮天地间的一切阻碍之物。

在这道剑意面前,他竟生出了一种面对汪洋大海时的渺小感和无力感。

那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但在这已然是惊涛骇浪般的恐怖威势之下,却好似还藏着更深,更沉,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

对了,大海,水,元水……

“?”

王安业眼珠子一瞪,终于想起了这股熟悉感的来源。

这这这,这道剑意的韵味,和他太奶奶柳若蓝用来揍太爷爷王守哲的剑意韵味,好,好生相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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