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48.我所欲也

作者:黑色爱丽丝

48.我所欲也

白石美不知道白石一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澄净温暖的少年,在现实的压迫和摧残下,逐渐成长成为一个不动声色的男人。

横刀立马,挥斥方遒。

她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只觉得分外陌生。

那道刀痕这样深,这样坚决,仿佛是抛弃了什么,又断绝了什么。可是却在逆光下,隐藏在刀劈斧砍一般的轮廓下,暗自潜伏,不动声色。

“怎么了?”白石一看着她发愣的眼,微微蹙眉。

这种探究的眼光,已然让他不满。

白石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冷,她看着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仍就是她最大的依靠,只是却再也没有当年的亲密无间。

他们中间似乎隔了一段终身难忘的时光。

再次相见,时光改变了什么?她们各自为营,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却无法抵达心灵的最深处。

她忽然明白了兄妹的隔离。

他们一同开始生命,却无法一同结束。她们的人生绑在一起,却不是息息相关。

她们如此亲密,却注定要各自为营。

在各自的人生里,上演着不同的剧本。唱功不同,主角不同,结局不同。

她无法体会他的痛苦,并在漫长的未来陪伴他。

但是。

她微微一笑,像是小时候一样抱着他的腰,“哥,我们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白石一浑身一震。在条件反射推开她的那一瞬间,强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僵硬得宛如一尊泥塑。却在她开口的时候,噼里啪啦地落了一身泥土,露出圣光闪闪的金身。

白石一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良久才缓缓地道:“嗯。”

失怙的幼兽,总会格外凶猛。

称王的动物,摆脱不了孤单。

他们就像是两个孩子,无论多么弱小或者强大,终究离不开安慰。

不论他变成了如何的人,她都记得。

那个护着她的哥哥。

那个长身如玉的哥哥。

那个干净温柔的哥哥。

仅凭如此,便可以生死相托。

白石一安置好白石美,就开始筹划自己的事情。

他可谓是新皇最恩宠的人。

伴君如伴虎,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

白家经过大难,几乎旁系斩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也是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可谓树倒猢狲散,大厦倾倒满地瓦砾。

就是这样没有旁系的牵连,所以新皇放心地给了权力。

权力是把双刃剑。功高震主,权小奴臣。

他微微眯着眼睛,思考著白石美的未来,她的出现,也就是意味着现在局势的变动。孑然一人,没有亲朋好友,可谓是最孤独的也是最难以防备的,可是白石美的出现,不仅意味着他有了弱点,并且……

有了弱点的人最易操控。这样的臣子,才容易被信任。

他眯着眼睛,洞悉着这场变故。

也就是说,现在存在的问题是,白石美要嫁给皇帝,才能令皇帝相信他的忠诚。

可他同样能不让白石美嫁与皇帝。

世间最无情的莫过帝王家。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

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这样复杂的环境,他怎么忍心白石美进去。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护在心尖,视若珍宝。

毕竟,世家大族的人脉,有时候甚至不是朝政能影响的。

这些庞总错杂的关系在暗地里互相勾连,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和王权相对抗的,不是某一个官员的权利,而是连王也不敢触动的,那些世家大族的人际。

皇帝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削弱臣子们的权力。

臣子们抱成一团,企图成为皇座下的霸主。

白家积累的关系没有断掉,世代的恩情仍旧有人铭记。那些来来往往春风一吹,立刻死灰复燃。

只是这样……会不会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态度。

将这种极度尖锐的对立暴露在光明之下。

他皱着眉头,暗地里是说如何是好。

“内忧外患么,”他闭上眼睛幽幽一叹,复而猛地睁开,炯炯有神。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胸中已然有沟壑。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