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73
【原来不是要亲她。】
今日天气不错, 温度也没有那么燥热了。
只是不巧,临到了傍晚开始下雨。
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自己上好了妆面的脸,觉得口脂颜色有些太浓了。
她取出帕子沾了一点水,轻轻擦拭过去,将艳丽过度的口脂颜色擦去一层。
脸上的胭脂是不是也太浓了一点?
苏蓁蓁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看一会就能发现一
个新的不满意点。
她索性将自己刚刚画好的妆面擦了干净,把灯挑亮一些, 又开始重新上妆。
苏蓁蓁发现自己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
她只会很简单的上一层胭脂水粉,擦点口脂,那些美容保养品倒是会做不少。
苏蓁蓁想了想,决定去外面花钱找人给自己化个妆面。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还是先换衣服吧。
苏蓁蓁的视线转向挂在木施上的那件衣裙上。
这是一件浅粉的杭绸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缠枝桂花纹样,很合如今九月的桂花时节。
苏蓁蓁换上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然后推开窗户去看斜对面陆和煦的屋子。
门扉紧紧关着,只窗户处留着一层薄纱,隐约能看到他坐在里面的身影。
苏蓁蓁撑着伞, 率先出了门。
她让魏恒给陆和煦带了信,约他在宝祥楼见面。
现在距离见面的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 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苏蓁蓁撑着伞,寻到扬州城内最大的脂粉铺子。
这家的老板娘极会做生意,不仅卖胭脂水粉,还雇了一些会画妆面的娘子,唤作妆娘的, 免费替客人试装。
因为手艺太好, 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后来便增加了预定收费化妆服务。
正值中秋佳节, 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苏蓁蓁来得早,正好有一位妆娘得空。
苏蓁蓁与妆娘沟通好了细节,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安静等待。
这里的化妆间用帘子隔起来,保护隐私,每一个格子内有一套梳妆台,一个妆娘服务一位客人。
好的妆娘千金难求,听说能化腐朽为神奇。
“娘子上妆是要去哪?”
妆娘开始询问需求。
苏蓁蓁的脸从梳妆台上的镜子里印出来,她的面颊上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红晕,“跟我相公去吃饭。”
妆娘笑了笑,“是约会呢。”
她用手托起苏蓁蓁的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夸赞道:“娘子生得好看,浓妆艳抹反倒是失了色彩,掩了神韵,我给娘子淡淡上一层妆面先试试,娘子觉得如何?”
这也是苏蓁蓁的意思。
她便点了头,妆娘就开始给她上妆。
比起苏蓁蓁自己画的所谓妆面,这妆娘嘴上说的浅浅一层,却足足给她上了四五层,然后又看不出来,却遮盖了肌肤上极其细微的瑕疵处,显得极其自然。
甚至苏蓁蓁看到这位妆娘连胭脂水粉的颜色和口脂都是现场调制的。
“每一位客人的肤色都不一样,现场调制出来的颜色更符合客人的需求。”
注意到苏蓁蓁的视线,这位妆娘说完之后,便将自己调制好的口脂颜色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给她看,“娘子觉得如何?”
口脂是浅淡的蜜粉色中带着一点淡橘色,并不会很突兀,上了嘴之后,却又能将她整个人的气色提升起来。
苏蓁蓁很满意。
如此,妆娘便开始给她上妆。
胭脂也调成了偏橘调的颜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上到脸上之后,不显浓艳堆砌,似落了一层秋日的桂粉,衬得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添了几分鲜活。
“我再让人过来替娘子梳个头。”
“好。”
比起妆娘这种职业,古代更有名的是替人梳头发的梳头妈子,多是经验老道的妇人,不仅精通盘龙髻、牡丹头这类繁复发髻的梳法,更懂如何根据服饰、场合搭配发式。
那梳头妈子给她梳了一款简单的低圆髻,线条干净,既不遮挡颊边的橘调胭脂,又与身上的雅致衣饰相得益彰,末了又往她发间插上一枝新鲜桂花,走动之时,苏蓁蓁还能嗅到淡淡的天然桂花香气。
这家胭脂铺子服务一条龙,等苏蓁蓁从里面出来,已经全部装扮完毕。门口有一面镜子,供过往客人使用。
正是中秋佳节,胭脂铺子门口挂了许多灯笼,照得这里亮堂堂的。
苏蓁蓁拿着伞站在镜前驻足。
灯影落在她的颊边,脸上那抹胭脂橘色随光影流转,如朝露沾颊,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苏蓁蓁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将刚才坐出来的褶子扯平,然后撑开伞,出了门。
扬州细雨密密落下,跟一个喷头一样,黏黏糊糊的往下洒水。
苏蓁蓁小心避开水坑,看一眼天色,先往附近的河道去了。
那里有个船伕撑着一只小船等她。
苏蓁蓁给了银钱,自己钻进船篷之中,片刻后出来,与船伕约定了时间,便往宝祥楼去。
宝祥楼是扬州城内的顶级酒楼。
共有五座楼,每座三层,朱栏玉砌,飞桥相接,明暗相通。
苏蓁蓁曾经去过一次,跟现代的商场很像。
她还记得五年前中秋的时候,她跟陆和煦在摘月楼约会,现在想来,居然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虽有些雨,但出来游玩的人不少,摊子也支了不少。
河道两岸彩棚连绵,灯火如昼,巷陌间都飘着桂花与糖饼的甜香。
“新鲜出炉的桂花饼。”
苏蓁蓁路过一处窄巷,看到有卖桂花饼的。
这是一处住在巷子里的人家,在门口支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既不用付租金,也不必担忧请人手的问题。
“娘子,要买桂花饼吗?我家这桂花饼跟别家不一样,这外皮是加了猪油和蜂蜜的。”
普通人家是不会加猪油起酥,用蜂蜜增润的,一般都是纯米粉蒸制。
苏蓁蓁猜测,因为没有租金,所以这家铺子用的材料便更好些。
“好,来一个。”
“好嘞。”
老板替她现做。
晨间采摘下来的桂花去掉苦水,拌上绵白糖、熟糯米粉与少量蜂蜜做馅,外皮则是用猪油与面粉揉成的酥皮,擀得薄如蝉翼,包馅后压成小巧的圆饼,撒几粒白芝麻,入炉慢烤。
几分钟后,桂花饼烤制完成,饼色是淡淡的金,边缘微微焦脆,不似月饼那般厚重甜腻。
老板用荷叶包了,递给苏蓁蓁。
她让老板分开包好,然后一手拎着桂花饼和伞,另外一只手拿着自己那块桂花饼,趁着热乎气咬了一口。
刚刚出炉的桂花饼是最好吃的,酥皮酥脆,桂花馅绵密清甜。
苏蓁蓁本想再咬一口,却在饼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口脂印子。
啊,坏了,忘记她的妆面了。
苏蓁蓁拎着饼子和伞出了巷子,路过一个卖镜子的小摊时低头检视自的口脂。
看起来没有被破坏掉,不必回去补妆。
苏蓁蓁也不贪嘴了,将那两个饼放在一处,撑着伞继续往宝祥楼去。
天气热,等她到宝祥楼的时候,桂花饼应该还热乎着。
雨势突然增大,苏蓁蓁撑着伞往旁边躲。
马车辘辘从她旁边经过,溅起一阵泥水。
苏蓁蓁堪堪躲过,擡头的时候,却见前面不远处一家铺子的木头招牌,大抵是被风吹日晒久了,竟显出摇摇欲坠之势。
苏蓁蓁刚想开口,那招牌便猛然砸了下来。
今日中秋,路上多行人。
那招牌大概有两米长,半米宽,厚重的木头从二楼砸下来,直接砸到了好几个路人。
周围顿时一片惊慌。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
“有大夫吗?救救我孩子……”
被砸到的大概有七八个人。
其中比较严重的是一个孩子。
苏蓁蓁立刻拨开人群,“我是大夫,让一下。”
人群立刻努力往旁边让出一条路。
苏蓁蓁虽是内科,但之前的师兄是学外科的,时常让她过去帮忙。
苏蓁蓁可能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基因,在中医各个方面都多少有些天赋。
雨势加大,苏蓁蓁花了钱的妆面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身上精心准备的约会衣服也被淋得湿透。
不仅如此,因为跪在地上施救,所以伤患身上的血也浸染了她的衣裙。
“不要晃他。”苏蓁蓁阻止这位母亲抱起孩子摇晃的动作。
小孩平躺在地上,苏蓁蓁仔细检查。
“头部受创……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蓁蓁扭头看到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他叫什么名字?”
“桂宝。”妇人抽抽噎噎的开口。
苏蓁蓁低头去唤小孩,“桂宝?能听到我说话
吗?桂宝?”
“能……”小孩艰难开口,头上有血渗出来。
“桂花喜欢吃桂花饼?还是芝麻饼?喜欢吃饴糖吗?哪个是你母亲?”
“喜欢,喜欢芝麻饼……娘,娘……”
“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旁边有人过来替她撑伞,苏蓁蓁让人去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小孩止血,然后三指搭在他的脖颈上,探查脉搏。
脉搏正常。
苏蓁蓁伸手去掰孩子的眼睛,神色虽有些涣散,但瞳孔并未散大。
刚才苏蓁蓁也观察过了,头部创面并没有尖锐木头刺入。
“想吐吗?”
小孩摇头。
“别动。”
苏蓁蓁固定住小孩,感觉到自己按在他脑袋上的帕子渐渐湿润。
她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裙,继续按压,等血终于止住了,才替小孩用三角巾对伤口进行加压包扎。
小孩躺在地上,一直拉着苏蓁蓁的手。
苏蓁蓁跪得膝盖麻木,耳边是那母亲带着哭腔的道谢声。
“看起来没有大碍,应该只是稍微擦到一个边。”苏蓁蓁处理完这个小孩,便去看其他人。
有砸断了胳膊的,有摔断了腿的。
苏蓁蓁一一检查处理,等她全部处理完,已经过了近一个多时辰。
迟到了。
苏蓁蓁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跪太久,腿麻了。
掉了招牌的老板一直守在旁边,看苏蓁蓁站起来,赶忙请她进屋坐,“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啊。”
“不用了,我还有事。”苏蓁蓁急着去见陆和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寻到旁边的小河洗了手上的血水。
河边细雨漫漫,苏蓁蓁借着挂在河边的花果灯,看到自己脸上的妆面已经全毁了。
苏蓁蓁:……
苏蓁蓁叹息一声,又低头看衣裙。
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挖山回来呢。
就连那支精心簪在发髻上的桂花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洗干净手,苏蓁蓁起身,往宝祥楼去。
中秋人太多了,到处都堵。
苏蓁蓁被人群挤着,根本就动不了。
她已经迟到很久了。
苏蓁蓁心里急,她垫脚朝前看,能看到宝祥楼的招牌,却怎么都过不去。
苏蓁蓁的视线往旁边的小巷子看了一眼,她侧身从人群里挤出去,进了小巷子。
巷子内果然人少了许多,苏蓁蓁想从巷子绕进宝祥楼。
分明那宝祥楼就在前面,可这巷子绕来绕去,却怎么都走不出去。
苏蓁蓁原本刚才就花费了大力气救人,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擡头的时候看到巷子墙上挂着的一盏朱红色的柿子灯。
下面的流苏上系着铜铃,风微微一吹,便发出清脆声响。
苏蓁蓁垫脚,将这个铃铛扯了下来,拿在手里摇。
越摇声音越大。
前面有人路过,苏蓁蓁偏头看过去,是位老妇人。
摇来一个。
“阿婆,你知道宝祥楼怎么走吗?”
“那边。”
“多谢。”
苏蓁蓁重振旗鼓,将铃铛挂在腰间,然后顺着阿婆指的方向走,然后发现自己越走越偏,最后几乎连街道上的人声都听不见了。
苏蓁蓁:……阿婆你……不知道别乱指啊。
苏蓁蓁擡头,看到天际处出现浅淡的晨曦之色。
她神色颓然地蹲下来,伸出双臂抱紧自己。
扬州的雨已经停了,日头从云层里缓慢探出来。
苏蓁蓁的面前出现一双腿。
她擡头,视线顺着那双腿往上看,看到身上同样湿漉漉的陆和煦。
男人站在她面前,紧绷的脸色在看到她的瞬间终于放松,然后视线下移,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迹,面色大变。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苏蓁蓁摇头,“是我救了人,然后又迷路了……”
苏蓁蓁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陆和煦松了一口气,他牵住苏蓁蓁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就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等不到我会提前回去。”
陆和煦抿着唇,“不会。”
他攥紧苏蓁蓁的手,“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苏蓁蓁微微偏头,看到说出这句话的陆和煦,眉宇间带着沉默的担忧。
男人的手掌湿漉漉的,牵着她的手,温度透过掌心晕过来。
“你担心我?”
苏蓁蓁小声问。
陆和煦低头看她,“我找了你一夜。”
还出动了暗卫和锦衣卫。
苏蓁蓁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她被困在这该死的破巷子里,就跟被困在了古怪的迷宫里。
苏蓁蓁忍不住笑了。
一夜的疲惫突然被晨光抹去。
担心她,找了她一夜。
她悄悄用指尖去勾陆和煦的手指。
【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
男人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苏蓁蓁仰头看向陆和煦。
【我爱你。】
晨曦光色落在女人脸上,晶莹剔透的白色肌肤被镀上一层漂亮的光影。
陆和煦盯着苏蓁蓁看,女人的嘴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
两人牵着手,出了巷子,前面果然就是宝祥楼。
天色已经亮了,昨夜的中秋美景没有欣赏到。
苏蓁蓁叹息一声,然后就听到她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啊,桂花饼。
苏蓁蓁将藏在怀里的桂花饼拿出来,都已经被雨水泡发了,不能吃了。
可惜了。
她将手里的桂花饼掰开,往河里扔。
给鱼吃吧。
鱼群蜂拥而至,一下就将这两块桂花饼吃完了。
“原本是给你买的桂花饼。”
“二梅轩的早茶应该开了。”
对哦,扬州早茶也是很出名的。
早上皮包水,晚上水**。
苏蓁蓁和陆和煦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两人先回去换了衣物。
看着陆和煦回到屋子,苏蓁蓁悄悄去寻了魏恒。
魏恒看到苏蓁蓁的模样,先是哑然了一下,然后才道:“没事就好,陛下急坏了,连暗卫都派出去了。”
居然连暗卫都出动了?
苏蓁蓁心里甜蜜蜜的。
“干爹,劳烦您一件事。”
-
等苏蓁蓁回到房间,看到梳妆镜里面的自己,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糟糕。
天老爷,幸好她当时没有跟陆和煦表白。
不然这一定会成为她永生难忘的噩梦。
或许也是陆和煦永生难忘的噩梦。
沾着血的裙子,乱糟糟的头发,活像是从鬼屋里兼职出来的NPC,还是熬了一夜,眼底发青的那种。
苏蓁蓁赶紧给自己紧急补救一下。
她敷了面膜,洗了澡,抹了乳霜,又上了胭脂遮挡眼底青黑,才勉强感觉有了一个人样。
苏蓁蓁开启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门口等她的陆和煦。
男人换了一身衣物,头发微湿,半披散下来落在肩膀上,阳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微微衬出脖颈上的黑色咒文。
那咒文被阳光笼过,如今看起来竟褪去了那份扭曲古怪,显得平静柔和。
陆和煦正低头跟酥山玩。
天气热,酥山身上的毛掉了一些,整只猫看起来小了一圈。
她就知道酥山是虚胖。
到底是谁在说她家猫肥。
酥山看到苏蓁蓁出来,便朝她冲了过来。
小炮弹一样的冲击力,直接让苏蓁蓁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好的,你是实胖。
苏蓁蓁抱着酥山放在屋子里,然后取了小鱼干给它吃。
酥山吃了小鱼干,就趴到她的床底下去睡觉了。
“好了。”
苏蓁蓁走出门,跟陆和煦对上视线。
男人黑色的瞳孔里印出她的脸。
然后,他伸手。
指尖触到她的面颊。
其实从前再亲密的接触也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苏蓁蓁的心脏跳的很厉害。
纯粹生理性的冲动,根本就不能跟心理性的冲动相比。
【她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猫毛。”
陆和煦替她拿掉脸上的猫毛。
【原来不是要亲她。】
苏蓁蓁:……
苏蓁蓁点头,低着头,走在前面。
二梅轩距离宅子不远,苏蓁蓁选
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
临河的木窗敞开着,晨风裹着水汽与茶香飘进来,桌上已经摆了一壶茶,是扬州著名的绿杨春。
陆和煦擡手,给他和苏蓁蓁倒了两碗。
茶汤清浅,茶味也不是特别浓郁,入口鲜爽,回味甘甜。
吃了茶,那边就开始上菜了。
头一道上来的是烫干丝,大白干片得薄如纸,再切成细如发丝的豆腐干,沸水烫过之后转成小小的一锥,淋上麻酱油,撒几粒虾米、笋干、榨菜丁。
然后是苏蓁蓁点的几样点心,翡翠烧麦,蟹黄汤包和一碟肴肉。
苏蓁蓁从昨日傍晚开始就没有吃东西,早就饿了。
她夹起一只翡翠烧麦放进嘴里,是清爽的碧绿荠菜馅。
陆和煦坐在苏蓁蓁对面,只是吃茶。
从昨夜到现在,他也没有用膳。
腹内的饥饿感完全被焦灼感所替代,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心慌手抖。
分明与他约好了要在宝祥楼吃饭,到了时辰却不见人。
魏恒宽慰他道:“陛下,女孩子家出门是要迟些的。”
可分明她比他先出门。
他看到了。
陆和煦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苏蓁蓁还没有来。
宝祥楼从人群聚集到后面的人群散尽。
陆和煦忍不住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日子。
他回到小院,却不见人。
“魏恒,调动暗卫和锦衣卫。”
陆和煦吃下碗里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宝祥楼。
楼外细雨绵绵,陆和煦没有撑伞,他淋雨走在街道上。
灯色朦胧,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只有陆和煦一个人冷着脸,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魏恒远远跟在男人身后,“陛下,苏姑娘会不会是出事了?”
陆和煦面色大变,脚步加快。
突然,他在穿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听到一阵银铃声。
这街上有很多灯笼都挂了铃铛,可不知道为什么,陆和煦独独在意这份铃铛声。
他转身走进巷子。
那铃铛声断断续续,每次在陆和煦要找到的时候,又渐渐飘远。
巷子很深,曲折复杂,如同迷宫一般难行。
终于,在天际初亮时,陆和煦找到了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陆和煦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女人夹着面前的翡翠烧麦吃,一口一个,显然是饿了。
苏蓁蓁吃完两个烧麦,才意识到自己吃相是不是不太好。
可现在装起矫揉造作来的话,是不是又太刻意了?
她捏着筷子,戳了戳她刚刚夹起来的第三个烧麦。
“你吃吗?”
陆和煦微微张开嘴。
苏蓁蓁用自己的筷子,给陆和煦喂了一口烧麦。
吃完早茶,苏蓁蓁又安排了游湖活动。
虽然昨天的约会很糟糕,但今天的约会表白一定要顺利!
这艘船是苏蓁蓁昨日约好的。
“姑娘,说好的昨日,怎么今日才来。”
“有事耽误了。”
苏蓁蓁掏出双倍银子递给船伕。
那船伕看到银子自然谅解。
苏蓁蓁朝陆和煦看一眼,她单手撩开船篷帘子,神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日头大,你先进去。”
陆和煦弯腰走进船篷。
里面挂着很多盏小巧的灯笼,有莲花、月亮、兔子、月饼等。
船篷不大,中间置着一张桌案,上面用玫瑰花瓣铺了一层,旁边摆着蜂蜜茶。
陆和煦坐下来,苏蓁蓁在船篷口等了一会,然后才撩开帘子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到陆和煦坐在桌案边,她精心摆好的爱心花瓣已经被他撒在蜂蜜茶上吃了一半。
苏蓁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