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土豪 第一章 回家
第一章 回家
更新时间:2014-01-04
猛烈的撞击使得奇苏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将刚刚做的白日梦给忘个精光。摇摆不定的身体和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近乎本能的团起了身体。浑浑噩噩之中他感觉到有人将他拉进了怀里,借着身后有些柔软的依靠,略微的回复些神智的他,隐约间听见身边有人哄笑。
揉着疼痛的额头,奇苏和缓了好一阵才略微的清醒点。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辆轮式拖拉机的拖挂车厢里,伸手把住不远处的车厢板,借着手臂的力量他坐直了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依偎在邻居李阿姨的怀中,听见周围传来的哄笑声,奇苏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蓝蓝的天空中飘着一坨一坨的白云,碧绿色的庄家随着清风起伏,斑驳晃动的车厢让人想要呕吐,四周的人们用大声的话语来表达他们的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可又给奇苏和一种虚幻的感觉。
将扛在肩上装着行李的麻袋放在院门前,奇苏和伸手从右侧门柱下面的砖头堆中翻出两把钥匙,阔别已久的家终于向他敞开了怀抱。
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让蜷在炕上睡觉的奇苏和猛然间惊醒,虚幻和真实之间快速的转换,尚在脑海中残留的黑色封皮,让他一时无法适应。
看见站在炕边的母亲,奇苏和不知怎么的就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脑袋紧紧贴在母亲的胸口,隔着衣物传递的体温让奇苏和相信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
"啪"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抽。
"多大的孩子了,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有这个时间你还是想想你爸回来怎么样跟他解释才好。"
一时间娘俩都沉寂下来,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叹息。奇苏和看着母亲转身走向灶台的身影,有些茫然无措的靠在了墙上。
"晚上不睡了?"
外间传来一声平淡的话语让奇苏和暂时有了目标,开启麻袋将一件件的行李铺好。平整完最后的床单,将麻袋叠好放在一边,这时他眼中的小屋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坐在炕沿上环顾着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小屋,奇苏和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白灰粉刷的墙壁微微的有些泛黄,木质的窗户在时间的侵蚀下翘起了漆皮,窄窄的过道靠近山墙的地方悬空架着一个大大的木箱,木箱上……
奇苏和的瞳孔猛然间缩到了最小,随后他眯起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箱盖。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静静的呆在箱盖的西南角,奇苏和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笔记本。
不是买不起,虽然每个星期他只有三元钱的零花。可真要是学习必须品的话,多少钱父母也会掏出来,而箱子上的笔记本显然不在此列。
"妈,我箱子上的笔记本是谁的?我可用不起那么好的东西!"
奇苏和探头看着门外母亲忙碌的身影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爸的?"
母亲的话让奇苏和有些无语,就凭连队那种抠抠索索的办事劲,能给老农工买那么高档的笔记本?显然连队领导的脑子还没被驴踢过。
看见妈妈飘过来的眼神,他知道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麻利的塔拉着拖鞋下地,奇苏和赶紧去锅台边端起飘香菜盘子向里屋走去。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大家极为了解,他知道如果不把老妈拍好,那么自己晚上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看着桌子上的西红柿炒蛋,奇苏和知道母亲的心情不是特别的恶劣。如果老妈要是心情不好的话,这顿饭恐怕就要自己动手了。
二大碗的米饭就着半盘子菜造了两碗,顺了顺脖子拿起装着凉白开的茶壶整了个精光。看着仍在那里细嚼慢咽的老妈,奇苏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真就不上了?"
奇苏和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摇摇头,看着母亲沾满灰尘的头发,跟他脑海中那模糊苍老身影重合,一时间他的心中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虽然父母在劝退这件事情上没有对自己说些什么,可这中间狗屁倒灶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娘俩一时间都沉默了起来,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怪异。
"呵呵!"奇苏和突然乐了起来,伸手将母亲嘴角的几粒米饭蹭掉。
爪子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看着他傻乐的样子,母亲一瓢凉水浇的他里外通透。
"不用在我这寻开心,等你爸回来请你吃竹笋炒肉吧!"
有时候奇苏和也纳闷,老爹也没有跟谢瘸子练过啊?可是那一手竹笋炒肉的法门着实的炉火纯青,已经能达到不伤皮而肉痛的至高境界了。现在只要一想起那种闷痛的感觉,他依然后背凉凉的浑身不自在。
时间在娘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中流逝,随着时针坚定的跨过八点,奇苏和越发的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主要是老爹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留下的痕迹太难以磨灭了,以至于他现在心里老大一团阴影都是那挥舞着竹条的影像。
虽然很想让时间停止,可是奇苏和显然没有克赛的那两把刷子。"踢他,踢他"的脚步声给了奇苏和很明显的心理暗示,他的脸都快纠结成狗不理包子上的褶了。
瞅着门口出现的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影。
那黝黑的脸庞壮硕的身体,满是机油的粗糙大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奇苏和的心纠在了一起。麻利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极为狗腿的倒出一杯凉白开,他赶紧将水杯送到这个家的主人手里。洗脸水必须倒好毛巾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就连肥皂的摆放都是让人使用起来感觉舒服极了。
眼睛看着父亲驼起的背部,可奇苏和的心里却乌云滚滚。自己刚才做的那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这可不是近七年的住校生活可以交给他的。只有那梦中三年的地狱生活,才使他学会这种让自己少遭些罪的方法。
到现在奇苏和都始终认为那只是个梦而已,毕竟没有人可以活两辈子?
看着老爸半碗边疆酒下肚后泛红的脸颊,"咚咚咚……"滚滚的鼓声在奇苏和的心中响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身子挪到母亲的身边,他的心也随着老爸起伏的手臂而上下。
"回屋睡觉去。"
短促而坚定的话语,让奇苏和一阵的发懵。就好像刑场上待宰的犯人眼瞅着刀就要落下,突然刽子手说"大家洗个热水澡,回家睡吧!"这种违和感让他无法适应,迷迷糊糊的就连自己怎么回到小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