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夜雪 第118章只属于陆承骁
沈幼筠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盥洗室,衣衫沿途滑落。
氤氲的水汽,交缠的身影,断断续续的喘息与低吟,持续了很久。
待一切平息,水汽渐散。
沈幼筠裹着浴袍擦发出来,见陆承骁已换上睡袍,背对她坐在书桌前,低头专注地写着什么。台灯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
「在写什么?」她轻声问,走过去。
陆承骁闻声停下笔,转过身,很自然地将她拉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圈入怀中。
他拿起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纸,递到她手里。
沈幼筠低头看去,竟是最初那份结婚协议,她的目光迅速落到最后行。
正是那时她被迫签字时,让他特意加上的「互不干涉对方私人情感」条目。
此刻,在那行字后面,他用同样有力的笔迹添上了一行:此条作废。
末尾,端端正正地盖着他私人印章的鲜红印迹——「陆承骁印」。
沈幼筠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仿佛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军政大事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有些好笑,心里却软成一滩春水。
「看清楚了?」他握住她拿着协议的手,另一只手打开印泥盒子,示意她,「你也得盖章。」
沈幼筠擡眼看他。
他神色认真,黑眸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执着地等着她的回应。
她心头微软,不再犹豫,伸出食指,轻轻蘸了蘸鲜红的印泥,然后,在他那方「陆承骁印」的旁边,按下自己的指印。
陆承骁凝视着那两个并排的印记良久。
这才小心地将纸张从她手中抽走,对折后妥帖地放入书桌抽屉的暗格中,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敲在她心上:
「现在,你盖了章。」
「以前,以后,这辈子,下辈子……你只属于我。」
沈幼筠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我只属于你。」
「沈幼筠,只属于陆承骁。」
她的话音刚落,他忽然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做什么?」沈幼筠轻呼,下意识环住他。
陆承骁抱着她,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嘴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弧度,眼神灼热:
「方才在盥洗室的事……」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俯身压下,灼热的呼吸交织。
「继续。」
夜色深沉,红烛泪痕斑驳。
沈幼筠累极了,周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擡眼的力气都匮乏。意识昏沉地漂浮在暖潮与睡意之间。
朦胧中,感觉陆承骁的手臂仍坚实环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
「幼筠……此刻,你最想要什么?」
她眼皮沉得擡不起,思绪涣散,本能地呢喃:「……想睡觉……」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
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唤道:「傻幼筠。」
他略略退开些,微凉的空气渗入两人紧贴的肌肤,语气郑重地引导:「正经想一想。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
这郑重让她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视线里,是他近在咫尺的脸,深邃眼眸映着烛火和她疲惫的影子。她茫然看着,迟钝的思绪缓慢搅动。
最想要什么?
她意识昏沉地想着。如今只觉得满足,若真要说还有什么念想……
「想……回皖南老家看看。」她望着他,声音轻缓,「想去爹娘坟前,告诉他们,女儿如今过的很好。」
陆承骁凝视她眼中的水光,心头又软又胀,怜爱满溢。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胸膛,大手轻抚她的背,嗓音低沉温和地哄慰。
「知道了,睡吧。」
那规律的心跳与令人心安的气息是最好的安抚。沈幼筠最后一丝神智也松懈下来,在他怀中沉入无梦的深眠。
——
不知过了多久,沈幼筠被「哐当」的车轮声与悠长汽笛扰醒。
意识昏沉,只觉身下均匀晃动。她费力睁眼,看见陌生的车厢顶板与壁灯光晕。
她倏地坐起,薄被滑落。
身上已被人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衣。环视这间精致宽敞的包厢,行李箱静立角落。
她彻底怔住,满心茫然。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陆承骁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身姿挺拔,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见她醒来,他唇角自然弯起,走到床边坐下,将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边:「醒了?喝点暖和的。」
沈幼筠接过,睁大了眼望望他。又转向车窗外飞快掠过,尚带北方早春寒意的田野。
她的声音因初醒而微糯,更满是困惑:「我们……这是在哪儿?要去哪里?」
陆承骁瞧着她睡意惺忪,懵懂茫然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手,用指背轻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语气平静:
「火车上。回皖南,」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萦绕她心间的地名,「你的老家。」
沈幼筠彻底愣住,捧着杯子的指尖收紧,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在消化这讯息。昨夜朦胧的对话撞回脑海。
她似乎……说过想回老家?
沈幼筠一时失语,心头暖流奔涌。他不仅记住了她的呓语,更即刻将其变为现实。
陆承骁将她揽入怀,望着窗外:「既然是最想要的,何必等。我陪你回去,告诉岳父岳母你很好。」
他吻她额角:「往后年年,只要你想,我们都回去。」
沈幼筠依偎着他,听着列车奔赴故乡的节奏,眼底湿意温热。她紧紧环住他的腰。
窗外春意初萌,列车正驶向她的故土,稳稳前行。
火车到芜湖,换汽车颠簸半日,沈幼筠指窗外说「到了」时,天色近黄昏。
车停青石板路尽头,一座依山傍水、宁静古朴的江南小镇映入眼帘。
正是她的家乡,青溪镇。
甫一下车,陆承骁未作停歇,只将随身行李交给随行的李铭安置,便握住沈幼筠的手,温声道:「带路,先去祭拜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