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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夜雪 第72章你现在是我的人

作者:秋刀鱼的猫丫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而沉闷地向前走。

  沈幼筠的生活被严格规整,清早上学,傍晚由专车接回半山别墅。

  陆承骁时而在,时而不在。

  他在的时候,两人之间往往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在的时候,整栋别墅便空旷得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这日陆承骁意外地早早回来了。

  客厅空无一人,他走上二楼,看见沈幼筠独自坐在卧室外的小阳台上。

  秋日的风带着未散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角。

  她手里松松地捏着一份报纸,目光却投向远方逐渐黯淡的天际,眼神空蒙,仿佛魂魄已不在此处。

  陆承骁走近,目光落在她膝头摊开的报纸上的头条,赫然印着刺目的标题与照片:「佳期已定!陆汪联姻九月十五,金童玉女羡煞全城」。

  他脚步一顿,声音低沉:「谁让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放我走吧,二哥。」沈幼筠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散了。

  陆承骁沉默着。

  她终于转过脸,看向他,眼里没有泪,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白:「你要订婚了。我……不想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订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承骁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怎样?」沈幼筠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而无力,「报纸登了,全城都知道了。我住在这里,又算什么?」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放我走吧,二哥。在你……真的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之前。」

  「不行。」陆承骁斩钉截铁,语气重新变得强硬,「你待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沉甸甸的。

  汪佩珊的事虽了,但父亲不满,汪家未必甘心。只有把她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他才能护得住。

  「留在你身边?」沈幼筠擡眼望向他,唇边浮起一丝凄然的笑意,「是让我看着你与汪小姐的婚讯登报,听着全城祝福,却只能做你笼中的雀鸟吗?」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虚无的远方,仿佛身边已空无一人。

  陆承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固执而孤独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穿过阳台。

  「那订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权宜之计。是做给父亲,做给汪家看的。我和汪佩仪……」

  「我不想听。」沈幼筠打断他,「二哥,你和汪小姐是真是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让我走。」

  陆承骁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点试图解释的耐心被她的决绝彻底碾碎。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幼筠,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离开。」

  沈幼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沟通无果,连最后那点微弱的解释,在她听来也不过是更精巧的囚禁理由。

  她不再停留,站起身绕过他,径直走回卧室,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门锁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重,却清晰地划开了两个世界。

  陆承骁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最终,他也只是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沉默地下楼去了。

  自那以后,沈幼筠便彻底收起了所有交流的意愿。

  即便陆承骁在家,她也只是安静地吃饭和学习,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却更加坚固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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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又滑过去一段。

  这天难得放晴,秋阳和煦。

  沈幼筠向送她的司机说了声,让车停在许家所在的巷口。她提着早早备好的水果和糕点,慢慢往里走。

  许太太恢复得不错,脸上已有了血色。这日精神正好,见沈幼筠来,拉着她的手说了许久的话。

  许砚辞送她到院门口,两人在巷子僻静的转角停下。

  「幼筠,」许砚辞看着她比之前更加苍白清减的侧脸,眉头紧锁,「你……是不是又回到他身边了?」

  他心里早有猜测。

  她突然从林家搬走,秀贞语焉不详。这一个月,更是常见她下课后径直走向那辆等候的黑色轿车。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个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沈幼筠低着头,没有回答。

  「报纸上说,他们马上就要正式订婚了。」许砚辞的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与困惑,「既然他已经有了婚约,为什么还……幼筠,你这样是在委屈自己。」

  「我知道。」沈幼筠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疲惫,「可是砚辞哥,我没有办法。他……他不会放我走的。」

  许砚辞看着她眼中近乎认命的麻木,心像被狠狠揪住。

  带她走的念头在胸口冲撞,可看着她单薄惊惶的样子,想到陆承骁的手段和两家的权势,这话终究没敢出口。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肩膀:「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告诉我。」

  沈幼筠点了点头,低声道别,转身快步走向巷口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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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半山别墅,天色已暗。

  客厅里亮着灯,陆承骁竟然已经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擡起头。

  「去看许太太了?」他问,语气平淡。

  「嗯。」沈幼筠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只见了许太太?」陆承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一丝。

  沈幼筠动作顿住,直起身,背对着他。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二哥派了那么多人看着我,」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我见了谁,说了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陆承骁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得能让她感觉到他身上迫人的气息。

  「我是很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但我怕许砚辞不清楚。」

  沈幼筠擡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疲惫的抵触:「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承骁的声音又冷了一分,「你现在是我的人。以后,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最好少见面。」

  沈幼筠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砚辞哥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怎么就成了不相干的人?我如今连交个朋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朋友?」陆承骁嗤笑一声,眼神锐利,「他对你存的什么心思,你难道真不知道?还是说……你其实心里门清,只是在怪我,坏了你们青梅竹马的好姻缘?」

  「你……」沈幼筠被他话里的刻薄和曲解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陆承骁的声音也拔高了些,压抑许久的怒火和不安终于被点燃,「我处处护着你,生怕你再出一点差池!」

  他怒道:「你呢?转头就去见别的男人,还口口声声说是朋友!沈幼筠,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幼筠声音发颤:「你这究竟是护我还是囚我?把我困在你身边,再告诉我这是保护……」

  「陆承骁,这样的好,我要不起。」她直呼他的大名。

  话音落下的一瞬,陆承骁猛地逼近。沈幼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

  那细微的躲闪,像一根针骤然刺进他紧绷的神经。

  自从那场意外后,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曾碰过她分毫。此刻她本能般的回避却让他怒火中烧。

  他伸手钳住她的下颌,力道重得让她吃痛蹙眉,低头便欲吻下。

  沈幼筠侧脸避开,挣扎间呼吸凌乱。

  「少爷,小姐……晚餐备好了,现在……现在开饭吗?」

  佣人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

  陆承骁动作一滞,松开了手。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沈幼筠苍白的脸,忽然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椅。

  沉重的闷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椅子翻滚着撞上茶几,玻璃应声碎裂。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室令人窒息的安